第160章 電子展
灣仔，私人會所包間。
包間裝潢是典型的港式奢華：深紅色絲絨窗簾垂地，厚重的紅木家具，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奪目，遊輪拖著長長的光帶緩緩滑過。
張老闆穿著絲質睡袍般的寬鬆便服，舒適地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指尖夾著一根粗壯的雪茄。
他慢條斯理地啜飲著白瓷杯里的普洱茶，目光透過裊裊青煙，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陳默和趙鐵柱。
陳默今天特意穿了蘇曉為他準備的深灰色西裝，雖然合體，但面料和剪裁與周圍環境相比，仍透著一絲內地特有的板正。
趙鐵柱則穿著他那件引以為豪的棕色皮夾克，努力想顯得隨意些，但微微繃緊的肩膀和不停摩挲膝蓋的手，泄露了他的緊張。
面前的骨瓷茶杯里，碧綠的茶湯他一口沒動。
張老闆終於開口。
「陳生，最近，你的啟明之聲，在特區動靜不小啊。價格戰打得火熱，還能搞出帶杜比的新機，犀利！」
陳默微微欠身：「張老闆過獎。小打小鬧，混口飯吃。市場亂，壓力大，只能靠點新東西搏一搏。」
「搏一搏？」
張老闆輕笑一聲，彈了彈菸灰，「光在深圳搏，眼界不夠闊嘅。想不想——去更大的池塘游一游？」
陳默眼神一凝：「張老闆的意思是——？」
「下個月，灣仔會展中心，有個小型電子展。」
張老闆吐出一個煙圈，「規模不大，但來的都是行家，東南亞、中東的買家不少。比你們去過的廣交會，更對口。」
他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我有張邀請函，可以勻一個標準展位給你。」
機會！
香港！
國際買家！
這正是啟明急需突破的市場！
但他深知張老闆的作風，沒有免費的午餐。
「張老闆提攜，感激不盡！」
陳默語氣誠懇，「不知——這展位費用和手續——」
「費用？小意思啦！」
張老闆大手一揮，顯得十分豪爽，「邀請函我搞定，展位租金算我的！就當支持合作夥伴嘛！」
趙鐵柱臉上剛露出喜色，就被陳默一個眼神按住了。
「張老闆慷慨。只是——我們去參展，人生地不熟，報關、運輸、布展這些瑣事——」
「放心！阿Paul會幫你們搞定！」
張老闆指了指侍立在一旁、西裝革履的年輕助理，「報關文件、物流運輸，他熟門熟路。布展嘛——你們自己設計，我叫人幫你們搭架子，人工費——意思一下就行啦。」
條件優厚得過分。
陳默反而更加警惕：「張老闆如此厚待，啟明受之有愧。不知——張老闆希望啟明做些什麼？」
「哈哈哈！陳生快人快語！」
張老闆大笑起來，眼中精光一閃。
「我就中意和聰明人打交道！很簡單！你們的新機，那個領航者，我看過了，有點意思。我幫你把它——介紹給我的幾個老友認識認識，他們都是做電器分銷的，東南亞、中東，路子很廣。」
他身體靠回沙發，慢悠悠地說，「如果談成了單子呢——我抽一點點小小的佣金，不過分吧？就當是——我這個中間人的茶水費啦。」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陳默心中瞭然。張老闆看中的是「領航者」的潛力，想用展位做餌，空手套白狼，搭上啟明的順風車，開拓他自己的分銷渠道並抽傭。
「佣金比例是？」
陳默直接問核心。
「好說！」張老闆伸出三根手指，「每單成交額的百分之三。友情價！」
百分之三！
對於分銷渠道的開拓來說，這個比例不算低，但考慮到張老闆提供的平台和人脈資源，以及省去啟明自己摸索國際市場的巨大成本和風險，並非不能接受。
關鍵在於，主動權不能完全交給張老闆。
陳默沉吟片刻，腦中飛速權衡利弊。
「張老闆的資源和幫助，啟明銘記於心。百分之三的佣金，可以。但有兩點，需要明確。」
「哦？陳生請講。」張老闆挑了挑眉。
「第一，所有接觸的客戶，最終合同必須是與啟明電子直接簽署。阿PauI協助的物流報關，費用我們實報實銷。展位和基礎協助，感謝張老闆支持，佣金就是回報。」
他要確保客戶資源掌握在自己手裡。
「第二，所有訂單，啟明有權根據自身產能和戰略，決定是否承接、承接多少以及最終定價。張老闆可以建議，但決策權在啟明。」
他必須守住定價權和產能控制權，防止被張老闆的渠道綁架。
張老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眯著眼睛打量陳默。
「啪！」張老闆突然一拍沙發扶手，又笑了起來。
「好！有原則！有膽識！就依你！阿Paul！」
「老闆。」
阿Paul立刻上前一步。
「聽到了？按陳總說的辦！全力協助啟明布展！把領航者」給我擺到最顯眼的位置！」
「是，老闆！陳總，趙生，合作愉快！」
阿PauI推了推金絲眼鏡，向陳默和趙鐵柱伸出手，臉上是職業化的笑容。
走出會所，維多利亞港潮濕微涼的海風撲面而來。
趙鐵柱長舒一口氣，忍不住興奮：「默哥！成了！香港展會！咱們要衝出去了！」
陳默望著對岸中環璀璨如星河的燈火。
「鐵柱，別高興太早。張老闆的幫助，是把雙刃劍。展位是敲門磚，但能不能敲開門，敲開門後能不能站住腳，還得靠咱們自己的東西硬！回去立刻準備，樣機挑最好的！
宣傳冊重新設計，要中英文對照！你和阿玲，突擊學幾句簡單的英語和粵語招呼！這次，是騾子是馬，得拉出去遛遛了！」
接下來的日子，啟明深圳電子廠進入備戰狀態。
蘇曉熬夜設計出簡潔大氣、中英文對照的「啟明·領航者」宣傳冊，重點突出「杜比降噪」和「自動翻帶」技術亮點。
老林師傅帶著徒弟們精挑細選出十台性能最完美的樣機，反覆測試。
趙鐵柱被阿玲抓著惡補：
"This is our flagship product， the 「QM Navigator「 ！"
"Sound quality， very good！ Noise reduction！"
"Price？Competitive！"
趙鐵柱學得舌頭打結，阿玲又好氣又好笑。
阿PauI則高效地辦妥了展品的報關和運輸手續，展位位置也如約安排在了相對人流不錯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