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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灌江口二郎

2025-08-31 22:22:49 作者: 小滿如意

  玄樞自北俱蘆洲歸來,功行大進,周身道韻流轉,隱與天地交感。

  這一日,行至西海之濱的灌江口地界,但見江水滔滔,煙波浩渺,兩岸山勢奇崛,靈氣充沛,端的是一處鍾靈毓秀之所。

  他正駕雲低飛,觀賞山水,忽見下方妖氣一閃,一道黑煙裹挾著腥風,慌不擇路地竄入前方山林。

  緊接著,便聽鼓譟之聲大作,數十名身著黃衣、披甲持刃的神兵自後方雲頭湧現,為首一員神將,面如藍靛,發似硃砂,聲若巨雷,喝道:

  「那孽畜!偷食了真君廟宇的供奉香火,還想走脫?速速與我拿下!」

  眾神兵應聲布下天羅地網,道道金光射向山林,逼得那黑煙左衝右突,竟朝著玄樞所在方向遁來。

  玄樞看得分明,那黑煙原是一頭成了精的黑熊怪,此刻惶惶如喪家之犬。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正欲避開,不料那黑熊怪情急之下,竟一頭撞向他腳下雲氣。

  雲頭一晃,玄樞身形微滯。

  後方追兵見有人阻路,那為首神將看也不看,只道是妖孽同黨,大喝一聲:

  「呔!何處毛神,敢阻我灌江口兵馬拿妖?一併拿下!」話音未落,一柄宣花大斧已挾著風雷之勢,劈面砍來。

  玄樞眉頭微蹙,心道:「好生無禮!」

  他此番北俱蘆洲歷練,道心雖更圓融,卻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輩。

  見大斧來得兇猛,也不多言,只將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卻磅礴的力道湧出,正是新悟的玄冥真水之力,看似輕描淡寫,卻如瀚海暗流,深不可測。

  「砰!」一聲悶響,那神將只覺一股極寒巨力撞來,手中大斧幾乎拿捏不住,虎口迸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身後好幾名草頭神方才穩住身形,臉上儘是驚駭之色。

  「點子扎手!結陣!」神將怒吼。

  眾草頭神久隨二郎顯聖真君,訓練有素,雖驚不亂,瞬間依循方位,布成一座「天罡伏魔陣」,刀槍劍戟,光華燦燦,氣機聯成一片,如一張大網,向玄樞罩落下來。

  陣中更射出無數金光箭矢,密如飛蝗。

  玄樞見這陣勢不凡,心下也起了幾分較量之意。

  朗聲道:「貧道途徑此地,無意與諸位為敵。奈何諸位不容分說,痛下殺手,只好得罪了!」

  言罷,將身一震,頂門現出畝大慶雲,三朵金蓮搖曳生輝,垂下道道玄光護住周身。

  那無數金光箭矢射在玄光之上,只激起陣陣漣漪,難以寸進。

  他旋即手掐道訣,口誦真言,引動北俱蘆洲所悟的玄冥法則。

  但見四周水汽瞬間凝聚,氣溫驟降,空中凝結出無數細如牛毛、堅逾精鋼的玄冰神針,隨著他劍指一揮,如暴雨般反向草頭神大陣射去!

  「不好!是玄冰神通!快變陣御守!」

  那為首神將見識不凡,驚駭大叫。

  眾草頭神急忙變陣,刀盾並舉,結成光牆防禦。

  只聽「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玄冰神針打在光牆上,迸發出璀璨光華,雖未能即刻破陣,卻也讓一眾草頭神氣血翻騰,陣法運轉滯澀不堪。

  「好妖道!看我法寶!」那神將見陣法受挫,怒喝一聲,祭出一面赤銅寶鏡,望空一照,便有一道灼熱火光射出,欲融化玄冰。

  

  此乃真君所賜「乾元火精鏡」,專克寒冰法術。

  玄樞卻不慌不忙,輕笑一聲:「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那火光射來。

  待火光近身,周身菩提金身自發運轉,泛起淡淡金色佛光,那熾熱火光觸及金身,竟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連衣角都未損分毫。

  「什麼?」神將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

  這火精鏡威力不凡,竟傷不得對方分毫?

  玄樞趁他愣神之際,一步踏出,縮地成寸,已至陣前。

  並指如劍,凌空一點,指尖一道凝練至極的玄冥真水劍氣射出,無聲無息,卻瞬間點在那陣法光牆最為薄弱之處。

  「咔嚓!」如同琉璃破碎,整個天罡伏魔陣的光牆應聲碎裂開來。

  布陣的數十名草頭神齊齊悶哼一聲,被陣法反噬之力震得東倒西歪,陣勢瞬間告破!


  玄樞負手立於雲頭,衣袂飄飄,淡然道:「還要再打麼?」

  那神將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又驚又怒,卻知對方神通廣大,遠非己方能敵。

  正進退維谷之際,忽聞天邊傳來一聲嘹亮犬吠,其聲穿雲裂石。

  緊接著,一道威嚴無比的聲音響徹天地:

  「何方神聖,在此與我灌江口兒郎為難?」

  但見祥雲滾滾,瑞氣千條,一位神人儀容清俊,相貌堂堂,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鵝黃縷金靴襯盤龍襪,玉帶團花八寶妝,腰挎彈弓,手持三尖兩刃刀,額間一道金色神目半開半闔,神威凜凜,正是那昭惠顯聖二郎真君楊戩!

  身旁跟著撲天鷹、牽著哮天犬,梅山六聖緊隨其後,旌旗招展,刀槍耀目。

  那伙草頭神見真君駕到,如見救星,忙拜伏於地,那為首神將搶前幾步,單膝跪地,羞愧道:

  「真君!末將無能,追捕竊食香火的黑熊精至此,被這道人阻路,破了陣法,折了威風,請真君降罪!」

  楊戩神目如電,掃過場中,見自家兵將雖狼狽,卻無人傷亡,再看玄樞,見其仙光純正,道韻天成,尤其那護體金光,隱有佛門大圓滿之意,心下已知幾分,暗忖:

  「何處來的玄門高弟,竟有如此神通?」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起來吧。爾等行事莽撞,衝撞了高人,合該有此一劫。」

  旋即對玄樞拱手道:「在下灌江口楊戩,麾下兒郎魯莽,冒犯道友仙駕,楊戩在此賠罪了。不知道友仙鄉何處,尊師哪位?

  為何事駕臨我這灌江口地界?」言語雖客氣,那三尖兩刃刀上寒光流轉,顯是並未完全放下戒備。

  玄樞見正主來了,且禮數周到,便也還了一禮,不卑不亢道:

  「原來是顯聖真君,貧道失敬。貧道玄樞,師從靈台方寸山覺正真人。此番北俱蘆洲遊歷歸來,路經寶地,本欲觀賞山水,不料貴部將貧道誤認為妖邪同黨,不容分說便動手擒拿,貧道不得已,只好略作自保,多有得罪之處,還望真君海涵。」

  「靈台方寸山?覺正真人?」

  楊戩神目微閃,他自然聽過菩提祖師名頭,也知道近期聲名鵲起的李寬,聽聞其助孫悟空化解寶象國之難,神通廣大,乃玄門正宗。

  當下疑慮去了大半,朗聲笑道:「原來是覺正真人高徒!難怪有如此神通!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楊戩御下不嚴,衝撞了道友,該當我賠罪才是!若道友不棄,請至我水府一敘,容楊戩設宴賠禮,如何?」

  玄樞見楊戩豪氣干雲,名不虛傳,且師父曾言二郎真君乃天庭正神,秉性剛直,便也心生好感,笑道:

  「真君盛情,貧道敢不從命?」

  正當二人慾把臂同往之際,忽見東方天際一道金光如電射來,其速迅疾無比,蘊含純陽道韻,眨眼便至近前,光華一斂,現出一位青袍道人,眉目清朗,氣息淵深,正是感應到徒兒與人動手氣息急急趕來的李寬。



  李寬微微頷首,目光已掃過全場,見楊戩及其麾下,又見徒兒無恙,心中瞭然,對楊戩打了個稽首:

  「貧道李寬,見過顯聖真君。小徒年輕,不知天高地厚,若有衝撞真君之處,萬望海涵。」

  楊戩見李寬親至,且氣度非凡,神通深不可測,不敢怠慢,忙還禮道:

  「楊戩見過覺正真人!真人言重了!此事皆因我麾下兒郎魯莽而起,與高徒無關。

  楊戩正欲邀請玄樞道友過府一敘,恰逢真人駕臨,正是蓬蓽生輝,還請真人與我同往,容楊戩略盡地主之誼,以示賠罪。」

  李寬見楊戩態度誠懇,又知此人乃是天庭的重要人物,神通廣大,在天庭地位特殊,結交一番並非壞事,便笑道:

  「既蒙真君厚愛,貧道師徒便叨擾了。」

  楊戩大喜:「真人爽快!請!」當即吩咐梅山六聖安排酒宴,自己親自引路,駕起雲頭,請李寬師徒並行,一路談笑,往那灌江口二郎神府而去。

  不多時,便見江邊一座宏偉府邸,碧瓦朱甍,氣勢恢宏,匾額上書「敕建二郎顯聖真君府」。

  入得府來,但見殿宇巍峨,廊廡曲折,奇花異草,不勝枚舉。

  早有諸多草頭神與僕從躬身相迎。

  楊戩請李寬上座,玄樞次之,自己主位相陪。


  梅山六聖及有功草頭神將分坐兩側。

  頃刻間,水府力士穿梭不息,捧上玉液瓊漿,珍饈百味。

  那酒乃仙家甘露所釀,異香撲鼻;那餚有龍肝鳳髓,熊掌猩唇,儘是仙家珍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席間氣氛愈發融洽。楊戩舉杯道:「久聞靈台方寸山乃菩提祖師道場,玄門正宗,今日得見真人師徒風采,方知盛名之下無虛士!

  玄樞道友神通廣大,破我天罡陣舉重若輕,更兼身懷佛門金身妙法,令楊戩大開眼界!敬真人一杯!」

  李寬舉杯還禮:「真君過獎了。真君乃玉虛門下高弟,封神之戰功勳卓著,肉身成聖,神通無量,貧道久仰大名。

  小徒些許微末伎倆,怎堪入真君法眼?倒是真君麾下草頭神,訓練有素,陣法精妙,非同凡響。」

  雙方互相敬仰,言語投機。

  楊戩又問起玄樞北俱蘆洲歷練之事,玄樞略述寒冰谷除魔、風暴眼得朱果、玄冥府悟道等經歷,聽得楊戩與梅山六聖嘖嘖稱奇。

  楊戩嘆道:「道友竟能得玄冥大神遺澤,真是福緣深厚!那玄冥真水神雷,乃上古神通,威力無窮。難怪我那些不成器的兒郎不是對手。」言罷,又自罰一杯。

  李寬笑道:「皆是機緣巧合罷了。貧觀真君神光內蘊,額間神目已臻化境,恐怕離那大羅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遙了。」

  楊戩擺手道:「真人法眼如炬。然則這一步,看似毫釐,實如天塹。需大功德、大機緣,強求不得。比不得真人金丹大道,直指混元,前途不可限量。」

  酒至酣處,楊戩命撤去殘席,換上香茗鮮果。又道:「枯坐飲酒,未免無趣。我等皆是修行之人,何不切磋一番,以為助興?」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寬師徒,顯是見獵心喜。他乃好戰之人,聽聞玄樞神通,又見李寬深不可測,早有較量之心。

  李寬知他心意,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只是此地狹小,恐施展不開。」

  楊戩大喜:「無妨!我等可去天庭演武場!那裡寬敞,更有結界防護,不致損壞物什驚擾他人。」當即起身相邀。

  李寬與玄樞自無不可。

  於是一行人駕起祥雲,逕往南天門而去。把守天將見是二郎真君與兩位陌生但氣度非凡的道人,不敢阻攔,恭敬放行。

  至天庭演武場,但見白玉為階,廣闊無垠,四周有金色光幕籠罩,確是切磋的好所在。

  楊戩率先下場,對玄樞笑道:「適才聽聞道友玄冥神通厲害,楊戩心癢,欲討教一二,還望道友不吝賜教。」

  玄樞看向師父,李寬微微頷首。

  玄樞便也下場,拱手道:「真君有命,敢不遵從?請真君指點。」

  二人相對而立,氣勢漸升。

  楊戩為表尊重,並未托大,直接掣出三尖兩刃刀,神目微開,金光隱現。

  玄樞也凝神以待,掌心之中,玄冥真水之氣悄然凝聚。

  「小心了!」楊戩一聲輕喝,身形一動,如電光石火,刀尖已點至玄樞面前,快得超乎想像。

  玄樞急運縮地成寸神通避開,反手一指點出,一道極寒指風射向楊戩肋下。

  楊戩回刀格擋,刀身與指風相撞,竟凝結出一層白霜。

  他贊一聲:「好寒氣!」刀勢一變,如狂風暴雨般攻來,蘊含無窮變化。

  玄樞則將玄冥真水之力化入身法,如水中游魚,於刀光縫隙中穿梭,間或以玄冰神針、真水劍氣還擊。

  二人身影翻飛,刀光劍影,寒氣四溢,看得場外梅山六聖與草頭神目眩神馳,連呼過癮。

  斗得百餘回合,不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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