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其本性不壞,只是被魔氣利用,如今魔氣已除,它自會回歸深海,不會再為禍。
他立於雲端,俯瞰漸漸平復的滄海,眉頭卻微微蹙起。
「接連出現被魔氣侵染的上古凶獸……東海極深處,歸墟之地,莫非出了什麼變故?竟能影響到這些早已絕跡的遺種……」
他想起玄樞曾在南海歸墟斬殺九頭蟲殘魂,那時便覺歸墟有異。
如今看來,隱患非但未除,反而有加劇之勢。
「看來,需往那歸墟走上一遭了。」李寬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心中已有決斷。
他想起玄樞曾在南海歸墟斬殺九頭蟲殘魂,那時便覺歸墟有異。如今看來,隱患非但未除,反而有加劇之勢。
「看來,需往那歸墟走上一遭了。」李寬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仿佛連接著另一方世界的巨大漩渦,心中已有決斷。
他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先尋了一處荒島,布下禁制,取出紫金葫蘆。
那九尾毒龍鰲已被煉化,但其一身精華卻凝聚成了一顆鴿卵大小、幽光閃爍的毒丹,蘊含著恐怖的毒性,卻也是一門煉器或修煉毒功的頂級材料。
李寬將其小心封印收好,或將來有用。
調息片刻,恢復與兩大凶**手消耗的元氣後,李寬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清光,毫不猶豫地投向了那深邃、神秘、充滿未知危險的歸墟漩渦……
甫一進入漩渦範圍,李寬便覺一股龐大的撕扯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足以將尋常金仙的法體撕碎。
李寬運轉玄功,慶雲金蓮護體,定住身形與神識,緩緩向下沉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最後徹底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之中,連聲音和神念都被極大壓制。
唯有混沌之氣愈發濃郁,時而化作地水火風肆虐,時而凝成詭異魔影撲擊。
在這片混沌中,李寬感應到了更多狂暴而古老的氣息,有些甚至在沉睡,其實力恐怕都不在夔牛之下。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不欲節外生枝。
不知下沉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點微光。
靠近之後,發現那竟是一座殘破不堪的巨型宮殿,懸浮在混沌之中。
宮殿樣式古老無比,絕非當今任何一族所有,通體由一種漆黑的巨石壘成,雖已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巨石上雕刻著許多壁畫,描繪著巨人與各種凶獸搏殺、祭祀、生活的場景,充滿了蠻荒古老的氣息。
「這是……上古龍伯巨人的神殿?」李寬辨認壁畫,心中訝異。
龍伯國人早已滅絕於上古大劫,其遺蹟竟出現在歸墟深處。
他步入神殿,但見內部空曠,到處是戰鬥留下的痕跡,巨大的骸骨散落一地,早已失去靈性。
在神殿最深處,他發現了一幅被破壞最嚴重的壁畫,那上面原本似乎刻畫著某種儀式,中心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陰影,周圍是無數跪拜的巨人和凶獸。
而在壁畫前,地面有一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散發著極致邪惡與不祥氣息的……黑色血液!
那血液仿佛擁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絲絲縷縷的黑氣正從中瀰漫出來,融入周圍的歸墟混沌之中。
李寬瞳孔一縮:「源頭竟是此物?!」
他能感受到,這灘黑血中蘊含的意志,與侵染夔牛、九尾毒龍鰲的魔氣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恐怖!
僅僅是靠近,就讓他道心警兆大作,慶雲金蓮都自發急速旋轉起來抵禦侵蝕。
「此物絕非尋常魔血,似是大劫之前,某位隕落的混沌魔神所遺?竟能通過歸墟的特殊環境,將魔氣散播出去,侵染上古遺種……」李寬面色無比凝重。若任由此物流淌,恐怕會有更多凶獸被魔化,甚至引出一些不該現存於世的恐怖存在。
他嘗試以玉清仙光淨化黑血,然而仙光靠近,竟被那黑血吞噬同化,反而使其蠕動得更加劇烈。
又嘗試用三光神水,也只能暫時抑制,無法根除。
「好頑固的魔性!」李寬沉吟片刻,決定冒險一試。
他盤坐於地,頭頂慶雲翻滾,三花之中各自衝出一道清氣,於空中交匯,漸漸凝聚成一枚古樸玄奧、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符籙——太清神符!
此乃他參悟太清道德真意所凝,蘊含一絲天道本源之力,最擅淨化邪祟,撫平混亂。
「敕!」李寬一指那灘黑血。
太清神符緩緩落下,清光大放,罩住黑血。那黑血仿佛遇到克星,劇烈沸騰翻滾,發出無聲的尖嘯,道道黑氣如毒蛇般試圖衝擊神符,卻被清光不斷煉化。
這是一個緩慢的拉鋸過程。李寬全力催動法力,維持太清神符。歸墟之中混沌之氣本就對他有所壓制,此刻更是艱難。額角漸漸滲出細密汗珠。
就在太清神符逐漸占據上風,將那黑血煉化大半之時,異變再生!
那殘破壁畫之上,那團模糊的陰影竟仿佛活了過來,猛地從中射出一道極其黯淡、卻凝聚到極致的黑色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直刺李寬眉心識海!
這是一道源自太古的詛咒魔念!
惡毒、晦暗、直欲污染一切生靈的神魂!
李寬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擊中。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金丹猛然一震,一道純淨無暇、圓融自在的金性不朽之光自眉心射出,堪堪擋住那道詛咒魔念!
「嘭!」
無聲的碰撞在李寬識海內響起。金性不朽之光劇烈搖曳,最終將那詛咒魔念消磨殆盡,但其自身也黯淡了許多。
李寬悶哼一聲,臉色白了白,顯然神識受了些震盪損傷。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明悟:「原來如此……這魔神殘念,竟是想污染道果,借體重生?
可惜,我金丹已成,性光自顯,萬邪不侵!」
經此一擊,那壁畫徹底失去靈異,變得普通。剩餘的黑血也被太清神符徹底煉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歸墟深處,似乎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那種瀰漫的邪惡意志淡去了很多。
李寬長舒一口氣,調息良久,才恢復過來。他知道,這只是歸墟中一處隱患,或許還有其他類似的存在。
但經此一事,他對此地詭譎有了更深認識,也知那幕後黑手恐怕與上古甚至太古的隕落魔神有關,所圖甚大。
「天地大劫,果然步步驚心。」李寬暗道,更加堅定了提升修為、應對劫難的決心。
他未再深入,眼下狀態並非最佳,需回去從長計議。
於是他循著感應,向上飛去,許久之後,才重見天日,回到了東海之上。
回頭望了一眼那深邃的歸墟漩渦,李寬化作一道青光,往西牛賀洲方向而去。
他需要尋找一些材料,煉製幾件專門應對混沌魔氣的法寶,也為即將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波做準備。
雲路之上,李寬忽見下方一座仙山靈氣盎然,卻隱有妖氛混雜,其中又似有一點純正佛光掙扎,不由心下好奇,按落雲頭下去查看……
李寬落於那仙山之前。
但見峰巒疊翠,古木參天,流泉飛瀑,雲霧繚繞,端的是一處洞天福地。
山門處石碑斑駁,上書「碧波潭福地」五字,卻見那「福」字已被藤蔓遮掩大半,隱隱透著一股蕭索之氣。
更奇的是,山中靈氣雖盛,卻混雜著一股咸腥的海風氣息與淡淡的妖氛,與這仙家景象頗不協調。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一道微弱卻純正的佛光,自山林深處透出,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似在掙扎,又似在堅守。
「有趣。仙山、妖氣、佛光,竟同處一地。」李寬拂塵輕擺,信步而入。他修為已至化境,周身氣息與自然合一,若不刻意顯露,便如尋常遊方道人,山精野怪亦難察覺。
行不過數里,忽聞前方傳來呵斥與哭泣之聲。
穿過一片竹林,見一開闊地,一群蝦兵蟹將正圍著一老一少兩個身影。
那些水族精怪,為首一個乃巡海夜叉模樣,青面獠牙,手持鋼叉,正厲聲呵斥:「……不識抬舉的老東西!駙馬爺看上你這破廟的靈珠,是你的造化!
再敢推三阻四,休怪爺爺拆了你這小廟,將你這一老一小打回原形!」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位身著破舊僧袍的老僧,面黃肌瘦,卻將一個小沙彌緊緊護在身後。老僧身後是一座小小的佛寺,年久失修,廟門匾額上書「慈航靜齋」四字,那掙扎求存的微弱佛光,正是從這小小廟宇中散發出來。
老僧合十哀求:「夜叉將軍息怒。非是老衲吝嗇,那『淨水靈珠』乃本寺歷代祖師所傳,鎮守這一方山水靈眼,滋養萬物,實在不能輕易予人啊。
若被取走,靈眼枯竭,這滿山生靈皆要遭殃,碧波潭水府恐也受波及……」
「呸!」那夜叉怪眼一翻,「駙馬爺神通廣大,豈在乎這區區山澗靈眼?爾等只需交出靈珠,駙馬爺自有賞賜,夠你們重修十座廟宇!
再不交出,惹惱了駙馬爺,引來四海之水,淹了你這破山!」
那小沙彌嚇得瑟瑟發抖,卻攥緊老僧衣角,不肯離去。
李寬見狀,心下明了七八分。正欲開口,忽覺遠處一股磅礴妖氣迅速逼近,伴隨著一聲長笑:
「哈哈,夜叉,靈珠可曾到手?本王酒宴已備,就等此珠增添光彩呢!」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卷過,場中多了一人。
此人身著錦袍,腰纏玉帶,面容俊朗,卻目帶邪光,額頭兩側微微隆起,似有角未出,周身水汽氤氳,妖力澎湃,竟是一條得了道的蛟龍!
其妖氣之盛,遠超那夜叉,正是那所謂的「駙馬爺」。
老僧與小沙彌見到此人,面色更是慘白。
夜叉忙躬身稟報:「駙馬爺,這老和尚頑固不化,死活不肯交出靈珠!」
蛟龍精目光掃過老僧,冷哼一聲:「不識抬舉!」袖袍一拂,一股妖風平地而起,就要將那小小廟宇連同老僧小沙彌一同掀飛。
李寬不再旁觀,輕輕一步踏出,便已擋在廟宇之前,拂塵隨意一甩,那凌厲妖風頓時消弭於無形。
「無量天尊。」李寬唱了個喏,「閣下好大的威風,何必與方外之人、老弱婦孺為難。」
蛟龍精一驚,凝神打量李寬,見他氣息平常,卻又隱隱感到一絲深不可測,心下驚疑,喝道:「你是何方道人,敢來管本王的閒事?」
李寬淡淡道:「山野之人,路見不平罷了。
這淨水靈珠既是人家傳承之物,關乎一地生靈,強取豪奪,非是正道所為。閣下既稱駙馬,想必也是有身份之輩,何不行事光明些?」
蛟龍精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正道?光明?哼,在這碧波潭,本王的話就是正道!你這野道,既然找死,便怪不得本王了!」
他自持神通,見李寬阻撓,惡向膽邊生,張口便吐出一顆龍珠大小的漆黑水雷,陰風慘慘,鬼哭狼嚎,直轟李寬。
此乃他采煉北海冥水煉就的「玄陰煞雷」,歹毒無比,能污損法寶,蝕人元神。
李寬搖頭嘆息:「冥頑不靈。」也不見如何動作,只張口吹出一口氣。
那口氣初時微弱,離口便化作一股純陽罡風,呼嘯而去。
那至陰至寒的玄陰煞雷遇上這純陽罡風,恰如滾湯潑雪,嗤嗤作響,瞬間被吹得煙消雲散,連點渣滓都未剩下。
蛟龍精大驚失色,才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人,嚇得魂飛天外,怪叫一聲,化作一道黑光就要遁走。
「此時想走,晚了。」李寬拂塵再擺,一道清光後發先至,如繩索般將其捆了個結結實實,摔落在地,現出原形,果然是一條十數丈長的獨角黑蛟,在地上掙扎扭動,卻哪裡掙得脫玉清仙光所化的束縛。
那群蝦兵蟹將和夜叉,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
老僧與小沙彌看得目瞪口呆,繼而大喜過望,忙上前拜謝:「多謝仙長救命之恩!多謝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