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圓月已過高空,正在向天邊墜去。
然而,在明亮的月光映照之下的山崖上,依然能看見一支舉著火把的隊伍,正順著崎嶇的山道,向深山中徐徐進發。
而此時,還能看見隊伍中有一個人跑到了隊列前方,與為首的領隊搭話。
「羅伯特,我們還要走多遠?咱們從上午開始,走到這大晚上,路過幾個城鎮了也不歇腳。隊伍的小伙子已經疲憊不堪了。」
羅伯特沒有轉頭,依然一會觀察山路,一會觀察手裡的地圖,說道:「就快會合了,貝里。我說過,要是有人體力快撐不住了,你便把這個拿去給他們用。」說完,其便解下腰間精美的寶劍,遞給貝里。
這靈性的寶劍裡面,蘊含著他的代理巫師,喬尼所灌注的巫術——活力煥發。
對勞累之人使用這個巫術,能令其重振精神,並很大程度緩解肉體上的疲勞。
雖然無法直接恢復長久過度行動,對身體造成的勞損,但卻是能在較為艱苦的環境之下,臨時保持身體狀態的絕佳巫術。
「哎,倒也沒那麼誇張。」貝里羨慕的目光,看著那把寶劍,擺手道。「你挑選的,都是信得過,身體又強的棒小伙,要撐還是能撐得住。只是你能不能交個底,我們還要走多遠?要跟誰會合?這事真就那麼重要到,現在都不能透露?」
「貝里,不是我不能透露。」羅伯特嘆了口氣。「是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之前在荒野,站在喬尼大人肩膀上的,那個瓦萊莉小姐你還記得嗎?是她指示我,來地圖上的這裡,與她的組織會合的,但地圖上的標識並不是特別的詳細,只知道在這凱特山附近的範圍。」
貝里連連點頭:「嗯,那個小老鼠啊?我當然記得。」
羅伯特糾正:「貝里,那不是小老鼠,那是位巫師大人,站在喬尼大人這邊的巫師大人。你以後也要記住,不要對所有巫師都心懷莫名的敵意。」
貝里聞言頭又點得更重了:「我明白,喬尼大人就不是那種巫師。」
「唉,不只是喬尼大人。」羅伯特又嘆了口氣,道:「你所見過的每一個巫師,都未必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你說啥呢羅伯特?」貝里聽到這裡可忍不住了,緊皺眉頭看著他。「你忘了那些學派的巫師,是怎麼折磨我們兄弟姐妹的?薔薇學派如此,烈炎學派也是這樣!這天底下,就沒幾個巫師在乎過我們這些人的性命!」
羅伯特語重心長地說:「貝里,我知道湯姆臨終前說的話,對你產生了很大影響。但正因如此,你才更應該理解,他這一番話的良苦用心。」
「你還提湯姆?」貝里瞪著他,但仍壓低聲音急促道:「你明知道他那悲慘的遭遇,還能說出這種話?你——」
「報告!有情況!」此時隊伍末尾的成員突然發出的喊聲,打斷了二人對話。
「發生什麼了,芬利?」貝里聞言,立刻恢復狀態,轉頭看向隊伍末尾回喊。
隊伍末尾傳來了語氣慌亂的聲音:「就在剛才,我身旁的同伴馬丁,在我一個轉頭的功夫就消失了,找不到一絲蹤影!」
貝里連忙趕到隊伍末尾,果然發現少了一人。
他看向方才說話的那位青年,問道:「消失了?剛才發生了什麼?說詳細點!」
羅伯特邊帶領隊伍在山道附近徘徊,邊不時看向隊伍末尾,等待貝里回來報告情況。
然而良久之後,都沒看到貝里回來的身影。
羅伯特見狀,不由緊皺起眉頭,立刻轉頭向隊伍前列喊道:「現在開始報數!一!」
羅伯特面前之人只愣了片刻便反應過來,腦袋轉向後方喊道:「二!」
「三!」
「四!」
。。。
「十八!咦,報告!芬利和貝里,都不見了!我在後方沒看見他們怎麼消失的!」
羅伯特聽見,那此起彼伏,距離越來越遠的報數,停在了這不該停留的數字上後,便再沒有報數聲傳來。
這期間,羅伯特也沒聽到貝里的報數聲。
整個隊伍,從弗里城出發時,共計二十一人。
而今,隊伍中有三人莫名失蹤,還是在歷經過荒野的生死考驗的,代行者的眼皮子底下。
這是巫術攻擊!羅伯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點,同時握緊了手中寶劍的劍柄。
但這攻擊,並不飽含足夠的敵意!羅伯特第二時間又想到了這點,因此緊握在手的寶劍,並未立刻拔出劍鞘。
「全體隊員,原地待命!」羅伯特保持著戒備之勢,向整個隊伍傳令道。「全員,保持倆人一組的陣型,互相之間不要離開對方的視野範圍內!」
整個隊伍聞言,立刻停下行進步伐,倆人一組,死死盯著對方。
沒人看見那三個人是如何消失的。也就是說,他們沒有把握,正面制服我們所有人,只能伺機偷襲。
羅伯特想著這些,伸手摸向自己懷中,那顆蘊含著巫術靈性的獸牙。
而且如果只是單單一個人,尚且靠自己,勉強可以辦到。
但貝里和芬利兩個人,他們是如何無聲無息地,讓他們同時消失無蹤?
對此,除了幻術,羅伯特想不出別的答案了。
死死盯著後方安靜的隊伍,羅伯特激發了獸牙上蘊含的巫術。
破妄術!
自己的猜測是正確還是錯誤,試探一番便能得知!
果然!在眼中視野一陣清明後,羅伯特便發現隊伍後方徘徊著的,鬼鬼祟祟的兩道人影。
「後方,小心!那裡有人伺機偷襲!」羅伯特面向隊伍,抬手指向那人影。
身後?
羅伯特沒有懷疑同胞的話,正欲轉身戒備,然而腦後感知到的,呼嘯而至的勁風告訴自己,沒有這個時間了。
他只能在提前加持在腦海里的,靈覺術的驅使下,提劍側身。並在下一刻,整個身體感受到一股「咚」的蠻力衝撞。這衝撞力度之大,險些讓羅伯特昏厥了片刻。
羅伯特退後了幾步才止住沖勢,連忙回過神來,卻並未看到,面前穿戴破舊鎧甲的白髮中年,對自己再度發起攻擊。
「嗯,成色不錯。」這中年男子鼻子吹了吹臉上的絡腮鬍,一隻眼睛被眼罩遮住。他收回自己右手提著的,方才撞向羅伯特的破舊盾牌,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之人,嗓音低沉地說道:「作為少當家的代行者,你確實夠資格與我們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