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獨眼男子的示意下,跟隨在其身後的羅伯特帶領著隊伍,行至了某處山道旁的窪地,便看到了他那失蹤的三位同胞。
此時的他們被五花大綁。
「嗚嗚嗚嗚嗚!」
羅伯特能看見,躺在地上的貝里不斷地在掙扎,同時發出這樣的聲音。
「二當家的,怎麼說?」
羅伯特還能看見,兩個穿搭破舊,山賊模樣打扮的人,調笑著輕輕踹了踹身旁,那躺在地上仍不安分的貝里。
「這小子,一點防備都沒有,就被我們拐跑了,還不服氣。」
「哼,什麼通過了?你們究竟是誰!」嘴上布條剛被揭下的貝里還不服氣,衝著那中年人叫著。「背後陰人算什麼,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
然而那中年人面對此言,只是輕笑一聲,兀自轉身離去,順帶扔下一句話:「領隊的,帶著你的人跟上來。記得不要並排站,據點門口窄的很。」
「別說了,貝里。」羅伯特低下身子,為被無聲無息擒下的三人鬆綁。「他們就是我們的會合目標。你剛才是怎麼被捉住的?」
「不知道啊。」說到這個,貝里也面露茫然。「我之前問著芬利話呢,突然兩眼一黑。等我恢復過來,就發現自己被綁在這裡了。」
能讓人失去反抗能力的幻覺巫術,羅伯特已然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但這巫術,是否過於強大了?羅伯特心中,又同時生出疑惑。
要說能同時攻擊他們整個隊伍的精神系巫術,羅伯特自己手上就有。
但聽中年人的口氣,他似乎有把握將隊伍里的所有人,一個一個制服,悄無聲息地消失。
難道,除了瓦萊莉女士,他們夜貓兄弟會裡,還有更高等級的巫師助力?
帶著這疑問,羅伯特的隊伍跟隨中年人,逐漸行至道旁的山崖之上。
中年人回頭道:「當心腳下。在上面走路要是滑了,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給你收屍了。」
說著,側起身子,邁步踏在了山崖邊凸起的,那堪堪只有他腳下鐵靴寬的石制步道。
這狹窄的步道明顯長期經歷過人們的踩踏,其邊緣的石頭已被磨出了較為圓潤的光澤。
而貝里探頭順著步道邊緣,向下一望。
「噢,老天爺!」其便立刻悚然一退,冷汗都流了下來。「下面太黑了,完全看不到底。」
「誰要是怕了,就下山等著。」中年人咧著嘴,回頭說道。「我們會給你送剩飯吃的。」
「哼,誰怕了!」貝里聞言眼珠子一瞪,鼻子噴出一口氣,先羅伯特一步,踏上了步道。「讓你看看弗里城的硬漢!」
不出片刻,羅伯特看著前方之人的後腦勺喊道:「穩住貝里,不要低頭看下面。腿別抖得太厲害,沒事的。」
「我穩得住!」貝里語氣不穩地回應。
羅伯特身後的同伴笑道:「哈哈,貝里你從荒野回來後,膽子多少變大了啊!擱以前,你怕不是連這步道都不敢上!」
貝里也被這調笑轉移了些許注意力,回嗆道:「那是,而且你不要以為我膽子只變大了這麼點海勒!等這趟完事,回到弗里城之後,我還敢向你姐姐貝爾娜求婚呢!」
行進的隊伍中,又有人起鬨道:「哈哈,好哇!我倒想看看,咱們弗里城出名的『膽小鬼』貝里能不能把我們弗里之花娶到手裡頭!」
隊伍中人在互相打氣之下,就這麼走過了狹窄的步道。
終於踏上平地的羅伯特,還能聽見那中年人讚賞道:「你選的隊伍,朝氣不錯。」
「羅伯特。」羅伯特伸出右手,看著面前的中年人。「看您的氣度,一定上過戰場。」
「巴利斯坦。」中年人也伸出右手,握住了羅伯特的右手。「確實上過。當初跟老當家的一起呆在那裡。也多虧了他,我才能活著從那地獄裡退下來。」
「老當家,是指喬尼大人的父親?」
「對。但關於戰場就聊到這裡吧。那裡發生過的一切事情,我都不太想回憶。」
確實不應該再談論了,因為羅伯特發現,只是聊了兩句關於戰場的事情,巴利斯坦的眉頭便開始皺緊,雙眼有些渙散地同時猛晃了兩下腦袋。
「噔」的一聲,巴利斯坦身穿的鎧甲縫隙發出了摩擦的聲音,同時止步道:「到門口了。一個一個的進去吧。」
「門口?哪呢?」貝里舉著火把到處照,但火光映照出來的只有山石。
「在這。」巴利斯坦把住了身旁的一處狹窄石頭縫隙,就這麼鑽進了縫隙中黝黑的空間裡。
「還有,新來的人,進門之前別忘了【清洗】。」巴利斯坦還未進去的手,在石頭旁一塊巴掌大小,寫著密文的圓形凸起點了點。「別把什麼占卜巫術,或詛咒帶進來了。畢竟你們之前都是弗里城的人,被哪個巫師沾上點髒東西可再正常不過。進門之前,手放上面摸一摸。」
「都進去吧。記得照他說的做。」羅伯特向身後眾人囑咐道,頭一個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在毫無反應後便鑽進了縫隙中。
「不會吧?咱們一群前奴隸,也會被巫師暗中施加什麼詛咒?」對巴利斯坦口中的話,貝里是完全不信,但手還是放在了那圓石上。
然而伴隨「噼噼啪啪」一連串的輕微爆響聲,貝里「啊!」的慘叫,渾身頓時一顫,從頭到腳躥出來一道閃電形狀的弧光後,後背的某處便冒起了青煙。
「貝里,你的背後!」貝里身後的同伴驚叫起來。「有蜘蛛從你皮膚里掙扎著爬出來了!」
「什麼!又有東西鑽進我身體裡了?」
「你為什麼要說『又』?」
羅伯特順著狹窄的山石裂縫行走,不知拐了幾個彎道後,終於感到眼前的空間一亮,豁然開朗起來。
「哎嘿嘿,歡迎弗里兄弟會!」羅伯特還能看到,不遠處的石桌上站著的小老鼠朝自己招著手。「與夜貓兄弟會,成功會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