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91章 光幕

第1391章 光幕

2026-09-03 09:53:46 作者: 一隻山竹榴槤

  他直起身,朝通信兵使勁揮手:「把崑崙終端拿過來,試試能不能往地底下傳信號。我不信這光幕能包住整塊地皮。」

  通信兵跑過來,麻利地從背包里取出一節半米長的金屬尖錐,插進凍土裡,另一頭接上一個小巧的設備,擰了幾個旋鈕,指示燈亮了一下。

  「隊長,有信號了!地底下能走。」

  「給暗劍發:目標區域被淡藍色光幕覆蓋,物理和無線電無法穿透,但地下信號可用。請求上級指示。」

  通信兵敲了半天,抬起頭,臉色難看:「隊長……信號發是發了,對面沒回音。」

  「可能機房那邊沒聽見。再發。」

  「發不出去。對方根本沒有應答。」

  鐵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退回雪堆後:「所有人,後撤五百米休整。別碰那片光幕。」

  小分隊悄悄退了下來。鐵鷹獨自蹲在背風處,掏出筆在防水紙上記了一行字:「目標區域罩子,藍光,防一切電磁,防物理穿透。地面溫度異常,疑似地下有運轉設施。常院士,你們到底被關在這兒多久了?」

  紙片折好塞進口袋,他後脊樑的冷汗把貼身襯衣浸透了。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京城。

  老鄭盯著暗劍機房轉發過來的報告,狠狠搓了一把臉。

  「藍色光幕……」老鄭自言自語,「跟當年西北戈壁上那個一模一樣。」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本泛黃的檔案夾,翻開其中一頁,裡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一片戈壁灘上,空氣中赫然立著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擋住了試驗區域內那枚還沒起飛的飛彈。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當時對外說是氣象現象。

  老鄭指尖點著照片,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報告,聲音從鼻腔里擠出來:「行,真是同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

  他抓起電話撥冷湖:「林舟,情報你看了?光幕跟當年擋住東風飛彈是一路貨色。你到底知道多少?」

  電話那頭林舟的聲音很平靜:「老鄭,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戈壁灘上第一次見著那東西時,我問過你一句話?」

  「你問啥?」

  「我說,那塊石頭要是活的,它會不會覺得我們才是闖進它家的蟲子?」

  老鄭沒說話,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林舟繼續說:「現在那東西把殼伸到北邊去了,把科學家當餌料。老鄭,別急。既然是殼,總得有縫。咱先把能摸到的摸清楚,再動刀。」

  老鄭握緊話筒:「那那些人……」

  「只要光幕還亮著,說明裡面的人還活著。它在養著他們,不會輕易殺。等咱們找到縫,就有機會把人接回來。」

  老鄭掛了電話,又盯著那張黑白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但極北那邊的極夜,還在等著那支小分隊。

  遠處雪原深處,那片淡藍色光幕像一隻半睜的眼睛,安靜地凝視著所有試圖靠近它的人。

  老鄭從京城地下室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坐進吉普車後排,閉眼眯了十分鐘,腦子裡全是那張黑白照片上戈壁灘的光幕。

  車子停在一棟灰撲撲的筒子樓前。老鄭下車,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三樓,敲開一扇掉漆的木門。開門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戴一副斷了腿用膠布纏著的老花鏡,手裡還攥著一支紅藍鉛筆。

  「老梁,你當年在戈壁灘親眼見過那東西,是吧?」

  老梁愣了一下:「哪東西?」

  「就那個光幕,淡藍色的,能把飛彈擋住的。」

  老梁的臉色變了一下,把門掩上:「進來說。」

  屋裡陳設很舊,一張三屜桌,一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張發黃的地質勘探圖。老梁給老鄭倒了杯涼白開,自己也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年的事,檔案上寫得含含糊糊,但我在現場。那東西不是霧,也不是光,就像一堵透明的牆,摸上去溫乎的,跟人的體溫一樣。咱那飛彈打上去,彈頭就像陷進了泥里,然後被慢慢吐出來。當時基地的老總說,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後來呢?」

  「後來就不讓提了。地窩子撤了,知情的人散的散,調的調。我回來之後,沒跟任何人說過。但是老鄭,那東西我做過一個實驗——我把一根鐵棍伸進去,結果鐵棍那頭變軟了,像蠟燭一樣彎下來。回來我化驗那鐵棍,成分變了,碳含量高了,跟淬過火似的。」


  老鄭的眉頭擰成川字:「你是說,那光幕能改變物質結構?」

  「我只能說,它能把鐵變成另一種鐵,或者把活人變成另一種活人。」

  老鄭的後背一陣發涼。他低頭看著茶杯里浮動的茶葉沫子,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些失蹤的科學家,會不會已經被光幕「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老鄭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老梁,這話你別跟第二個人說。」

  「我曉得。」

  老鄭鑽進吉普車,沉聲對警衛員說:「回暗劍。」



  「七處?」老鄭盯著屏幕上的重力異常圖,「像不像營房?」

  「像,特別像。而且這個溫度區間,室溫大概保持在二十五攝氏度左右,有人生活。」

  老鄭眼睛眯起來:「這麼說,不是關死人。」

  「對,像是實驗室,又像是宿舍。但有一點很奇怪——」老趙指著熱信號的分布,「這七個熱源之間的距離完全相等,誤差不超過半米。」

  老鄭皺眉:「什麼意思?」

  「像是用尺子量著建的。沒有哪個正常建築會這麼規整。這更像……某種儀器布置出來的陣列。」

  老鄭心裡一沉。他想起了林舟說的那句話:「它在養著它們,像養豬。」

  他抓起電話打冷湖:「林舟,你猜得沒錯。那地方底下有七個人,都活著。但整個地下建築像某種裝置的一部分。」

  林舟的聲音沉思片刻:「七個人?七個領域頂尖的科學家……量子計算、基因編輯、人工智慧、材料學、神經科學、能源物理、航天動力學,正好是七個方向。監護者在收集完整圖譜。」

  「什麼圖譜?」

  「文明的種子。」林舟的聲音低下去,「它在從這幫頂尖腦子裡抽取最外層的那層知識結晶,用來拼嵌它自己的資料庫。那七個人就是七個活體標本。等下,老鄭,你看到熱源活動有周期性嗎?」

  老趙在一旁聽了,馬上調出熱源時間曲線:「有,每六個小時一個周期。波動幅度不大,但在固定時間節點會出現一個短促的脈衝。」

  林舟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六個小時……那可能是它抽取神經元信息的時間段。每六個小時一輪,不間斷地抽。鄭局,時間不多了,得儘快把人弄出來,否則就算人活著,腦子也會被抽成空殼。」

  「那怎麼辦?那光幕能擋住飛彈,咱硬突也突不進去。」

  「光幕不是牆,是場。」林舟說,「老梁當年用鐵棍伸進去,鐵棍變軟了,說明這場的本質是改變物質內部的原子鍵。但如果你用同樣的頻率諧振進去呢?就像往水裡扔一塊石頭,激起一摸一樣的浪花,水就不會擋你。我需要極北凍土那個設施周圍的地磁場數據,還有那七個熱源的相位頻譜。」

  「數據怎麼傳過去?暗劍到那邊隔著一整片海。」

  「你們可以先通過網絡傳回京城,再由京城轉發給冷湖。暗劍那條微波鏈路還在用吧?」

  「還在用,剛剪的線也接上了。」

  「好,把數據發過來,給我二十四小時。」

  老鄭看了一眼老趙,老趙點頭:「數據我打包發過去。」

  老鄭對著話筒回了一句:「行,我等你。但二十四小時後呢?」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二十四小時後,給那殼上開一道縫。」

  極北凍土,雪原深處。

  鐵鷹帶的小分隊沒有繼續後撤。他安排四個人在雪窩子裡守著,輪流盯著那片淡藍色光幕。自己蹲在背風處啃壓縮乾糧,喝了口雪水,嘴裡嚼著冷得像鐵的肉乾,腦子卻一直轉。

  剛才地波信號發不出去,他心裡憋著一團火。指望崑崙終端?那玩意在別處好用,但在這片光幕面前,就跟啞巴似的。

  入夜,極夜的天空漆黑一片,只有星光在雲縫裡閃。光幕本身卻在發出一種微弱的螢光,像是會呼吸一樣,亮度很均勻,一閃一閃地,像某種生物在喘氣。

  鐵鷹盯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一個細節:光幕的亮度不是均勻的。在靠近方尖碑建築的位置,光幕有一塊大概三米見方的區域,亮度比別處暗一些。如果不死盯著看,根本看不出來。

  鐵鷹的心跳慢了半拍。他叫來副射手:「你來看那邊,方尖碑左側靠下的位置,是不是暗一段?」

  副射手舉起望遠鏡看了一陣:「確實暗。像是光幕交界處的接縫。」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