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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 回來再說

2026-10-01 10:07:35 作者: 一隻山竹榴槤

  「說話留一半聽著嚇人。」

  小禾拿出最後一張圖。

  入口位置被圈在舊礦場北坡一塊裸岩後面。

  誤差。

  八十公分。

  老鄭看了很久。

  「這回呢?」

  小禾說:

  「除非那座山昨晚搬家。」

  老鄭啪地把圖拍在桌上。

  「給我送院裡。」

  那天晚上。

  冰角凍原的地下設施第一次有了精確入口。

  不是猜。

  不是可能。

  

  八十公分。

  門的寬度都比誤差大。

  消息送到領導的院子時,已經過了飯點。

  廚房還留著一鍋粥。

  領導坐在桌邊。

  面前擺著三份東西。

  第一份。

  失蹤科學家名單。

  六十三人。

  第二份。

  舊礦場地下入口定位。

  第三份。

  空間偏轉場分析。

  林舟坐對面。

  老鄭也在。

  老梁沒坐。

  他腰疼。

  站一會兒。

  又扶桌。

  最後乾脆找了個矮凳。

  「入口找到了。」

  領導看完第一份。

  沒露喜色。

  「人還活著嗎?」

  林舟說:

  「不能全確定。」

  「目前能確定設施持續消耗生命維持物資。」

  「數量和失蹤人數接近。」

  「001呢?」

  屋裡靜了一下。

  這個編號。

  他們早就知道。

  來源龍國。

  抵抗中。

  但姓名沒破譯。

  老許前些日子根據失蹤時間、研究方向和年齡,圈出過三個最可能的人。

  三個都曾參與過龍國早年的基礎科學建設。

  其中一個人的妻子。

  每個月還會去原單位問一次。

  沒有吵。

  也不哭。

  只問:

  「有消息嗎?」

  沒有。

  她就回去。

  下個月再來。

  領導把名單合上。

  「空間場怎麼破?」

  老梁站起來。

  把隨身帶來的小木盒放到桌上。

  「不能破。」

  領導看他。

  「那你來幹什麼?」

  老梁一時沒接上。

  老鄭低頭咳了一聲。

  像是在忍笑。

  老梁沒好氣。

  「不能整個破。」

  「能開一道縫。」

  「多久?」

  「實驗最好成績。」

  「零點三四秒。」

  「能保證?」

  「不能。」

  屋裡沒人覺得這個回答奇怪。

  領導問:

  「最低?」

  「連續十八次。」

  「十六次超過零點三。」


  「兩次零點二八。」

  「原因?」

  「低溫。」

  「冰角比試驗場還冷。」

  「所以加熱。」

  「加熱暴露。」

  「所以埋在雪下。」

  「雪下線路怎麼布?」

  「外線組已經試了。」

  一問一答。

  沒有一句廢話。

  到最後。

  領導看向林舟。

  「你認為能進?」

  「能。」

  「能出?」

  林舟停了兩秒。

  「這兩個問題不一樣。」

  老鄭閉上眼。

  他就知道。

  真正麻煩的是後一個。

  林舟把撤離方案鋪開。

  「第一次擾動。」

  「突入。」

  「二十分鐘後第二次。」

  「撤出。」

  「若第二次設備失效。」

  「啟用備用。」

  「備用失效?」

  「等第三台。」

  「第三台呢?」

  「場外一共四台。」

  領導問:

  「全部失效呢?」

  石頭坐在最靠門的位置。

  這時開口。

  「我們留裡面。」

  屋裡一靜。

  他說得像在說今晚不回家吃飯。

  老鄭轉頭。

  「留裡面什麼意思?」

  石頭看著圖。

  「等下一次機會。」

  「多久?」

  「不知道。」

  「裡面有多少敵人?」

  「不知道。」

  「結構?」

  「不知道。」

  「武器?」

  「不知道。」

  老鄭火氣上來了。

  「你這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石頭點頭。

  「所以才叫突入。」

  「都知道了。」

  「那叫走親戚。」

  老鄭被頂得半天沒話。

  領導卻沒笑。

  他看著石頭。

  「你的人都知道這些?」

  「知道。」

  「家裡呢?」

  石頭沒回答。

  領導又問了一遍。

  「家裡知道嗎?」

  「只知道出遠門。」




  「兩個。」

  「有孩子?」

  「五個。」

  「還有一個娘眼睛不好。」

  石頭說得很快。

  顯然都記著。

  領導的手指在名單上停了一下。

  「怕不怕?」

  石頭想了想。

  「怕。」

  老鄭抬頭看他。

  石頭很平靜。

  「說不怕是假話。」

  「零點三秒。」

  「進去就可能出不來。」

  「誰不怕?」

  「那為什麼去?」

  「因為裡面的人可能還活著。」


  沒人說話。

  石頭繼續說:

  「我們這幾年造機器。」

  「修鐵路。」

  「建學校。」

  「外頭都說龍國現在值錢的是圖紙,是廠,是那些新東西。」

  「可圖紙是誰畫的。」

  「機器是誰做的。」

  「總不能東西值錢。」

  「人反倒不值錢。」

  老鄭低下頭。

  手裡的鉛筆轉了一圈。

  沒再說什麼。

  會議原本到這裡。

  已經該定行動。

  偏偏小丁在這時進來。

  手裡抱著另一份材料。

  臉色很難看。

  「還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看過去。

  小丁把東西放下。

  「神經組剛出的。」

  「對失蹤者的情況重新做了評估。」

  林舟翻開。

  只看第一張。

  眉頭就皺了。

  老梁也湊過去。

  紙上沒有地圖。

  沒有武器。

  只有幾行實驗結論。

  人體長期神經接口。

  記憶刺激。

  行為誘導。

  條件觸發。

  人格模擬。

  老鄭看不太懂後面的。

  「說人話。」

  小丁沉默了一會兒。

  「咱們一直想的是。」

  「怎麼把人帶回來。」

  「可現在有個問題。」

  「帶回來的是誰?」

  屋裡一下安靜。

  煤爐里的火。

  正好塌了一塊。

  發出很輕的一聲。

  小丁翻到後面。

  「從我們截獲的資料看。」

  「那些培養艙,不只是維持生命。」

  「對方一直在對他們進行意識刺激。」

  「反覆給場景。」

  「測反應。」

  「甚至可能直接寫入某些條件。」

  老鄭臉上的火氣慢慢沒了。

  「什麼意思?」

  「比如一句話。」

  「一個聲音。」

  「一個動作。」

  「甚至看到某個圖案。」

  「都可能觸發預先埋進去的反應。」

  石頭問:

  「控制人?」

  「可能。」

  「能控制到什麼程度?」

  「不知道。」

  「能不能讓人自己都不知道?」

  小丁沒有馬上回答。

  最後還是點了頭。

  「理論上。」

  「可以。」

  老鄭坐直了。

  「那救回來以後呢?」

  沒人答。

  這個問題比空間場難。

  空間場至少有數字。

  五百米。

  零點三秒。

  四台機器。

  人心裡埋了什麼。

  沒有刻度。

  領導拿起那份評估。

  一頁一頁往後翻。

  老梁先開口。


  「現在只是可能。」

  神經組來的瘦臉中年人坐在角落。

  一直沒說話。

  這時搖頭。

  「不是小可能。」

  「那些人被抓走的目的。」

  「很可能就是研究人的選擇。」

  「監護者不理解人為什麼拒絕更舒服的路。」

  「它拿科學家當樣本。」

  「樣本要是只躺著。」

  「沒有意義。」

  老鄭問:

  「所以它會改他們?」

  「會試。」

  「試到什麼程度?」

  「沒人知道。」

  「那001為什麼還顯示抵抗?」

  瘦臉中年人停了一下。

  「這正是我擔心的。」

  「如果『抵抗中』是真的。」

  「說明他還沒被完全改變。」

  「如果『抵抗中』也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呢?」

  屋裡的溫度像一下低了幾度。

  小丁抬頭。

  「你懷疑那條信息是誘餌?」

  「我懷疑一切能被我們看到的信息。」

  老梁皺眉。

  「照你這麼說。」

  「什麼都不用幹了。」

  「我沒說不救。」

  瘦臉中年人看向領導。

  「我只說。」

  「必須先決定。」

  「救回來以後,把他們當什麼?」

  「病人?」

  「同志?」

  「研究對象?」

  「還是危險源?」

  老鄭臉色不好看。

  「人還沒救。」

  「先給人定成危險源?」

  「等出了事再想?」

  「要是有人腦子裡被埋了一道指令。」

  「回國以後接觸工廠。」

  「接觸軒轅。」

  「接觸學校。」

  「甚至接近這裡。」

  他說到這裡。

  沒有繼續。

  誰都知道「這裡」是什麼意思。

  領導的院子。

  龍國最核心的決策層。

  老鄭把手裡的筆拍在桌上。

  「那按你的意思。」

  「科學家就扔那兒?」

  「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要求行動方案里寫清楚。」

  「回來以後先隔離。」

  「全面檢查。」

  「確認安全以前。」

  「不能回家。」

  「不能見原單位的人。」

  「不能接觸任何核心資料。」

  「多長時間?」

  「可能一個月。」

  「也可能一年。」

  「要是永遠查不清呢?」

  瘦臉中年人不說話了。

  老鄭盯著他。

  「001要真是咱們的人。」

  「在那破罐子裡泡了這麼久。」

  「天天讓人折騰腦子。」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人來了。」

  「回來第一眼。」

  「不是老婆孩子。」

  「是一間鎖著的屋。」

  「你讓他怎麼想?」


  「那要是第一眼見了家人。」

  「家人出了事呢?」

  一句話。

  把老鄭頂住。

  兩個人都沒錯。

  所以更難。

  石頭坐在門邊。

  忽然問:

  「能不能在裡面先判斷?」

  神經組搖頭。

  「不能。」

  「最厲害的控制。」

  「外表可能完全正常。」

  「記憶正常。」

  「說話正常。」

  「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正常。」

  「只有觸發條件出現才會變化。」

  石頭問:

  「怎麼查?」

  「目前沒有百分之百的辦法。」

  老梁冷笑了一聲。

  「又是百分之百。」

  「你們神經組最喜歡這個數。」

  瘦臉中年人看向他。

  「因為出了問題。」

  「不是燒一組線圈。」

  老梁臉沉了。

  「燒線圈也可能死人。」

  「我沒說你的不危險。」

  「那你也別把人先當炸彈。」

  「我是在提醒。」

  「提醒和害怕不是一回事。」

  兩邊眼看要吵。

  林舟一直沒說話。

  他在看001的資料。

  很薄。

  薄得可憐。

  失蹤時間。

  年齡範圍。

  專業方向。

  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

  再往後。

  全是空白。

  一個活生生的人。

  被壓成幾行字。

  領導忽然問:

  「林舟。」

  「你怎麼看?」

  屋裡靜下來。

  林舟把材料合上。

  「救。」

  老鄭抬頭。

  神經組的人也看他。

  林舟接著說:

  「回來以後隔離。」

  「但隔離不是審犯人。」

  「先治身體。」

  「再查神經。」

  「家屬可以在安全方式下確認。」

  「所有檢查過程。」

  「至少兩套人交叉做。」

  「不能讓一個組既下結論。」

  「又自己證明自己對。」

  神經組的人點頭。

  「這個可以。」

  林舟又說:

  「還有。」

  「不能把所有異常都算成控制。」

  「一個人被關幾個月。」

  「經歷那種刺激。」

  「回來脾氣變了。」

  「睡不著。」

  「記不起事。」

  「甚至不信任人。」

  「都有可能。」

  「別他多看了兩眼窗戶。」

  「就說是傀儡。」

  老鄭臉色緩了一點。

  林舟卻沒停。

  「反過來也一樣。」

  「不能因為是自己人。」

  「就覺得不會出問題。」

  「一碼歸一碼。」


  領導聽完。

  沒表態。

  他站起來。

  走到窗邊。

  外面很黑。

  院牆外。

  有一輛送煤的車剛到。

  兩個工人正往下卸。

  煤塊倒進筐里。

  嘩啦一聲。

  很普通。

  遠處還有狗叫。

  這個國家眼下每天都有一大堆事。

  廠子缺鋼。

  學校缺老師。

  新修的電網總跳。

  有些地方剛裝上水泵。

  有些地方還在挑井水。

  外頭幾十個國家盯著他們。

  有人等著合作。

  有人等著看笑話。

  還有個看不見的東西。

  在月亮附近。

  把全世界的人當成一道沒做完的題。

  現在。

  冰角凍原底下。

  可能還關著六十多個活人。

  其中至少一個。

  來自龍國。

  領導背對著屋裡。

  很久沒說話。

  老鄭忍不住站了起來。

  又坐下。

  石頭一動不動。

  他知道。

  這不是在決定他們八個人去不去。

  他自己早決定了。

  現在決定的是另一件事。

  龍國以後怎麼面對那些被敵人碰過、改過、折騰過的人。

  救回來。

  信不信?

  防不防?

  如果查不清。

  算自己人。

  還是算危險?

  這問題沒有哪張圖紙能畫清。

  也沒有哪台機器能給綠色的勾。

  老梁手裡的茶已經涼了。

  他喝了一口。

  皺皺眉。

  又放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

  領導回到桌邊。

  拿起行動申請。

  第一頁寫著八個人。

  第二頁寫著四台規則擾動機。

  第三頁。

  突入窗口。

  零點三秒。

  再往後。

  密密麻麻全是風險。

  空間場可能提前恢復。

  地下結構不明。

  目標人數不明。

  敵方守衛不明。

  被救人員身體狀態不明。

  神經控制狀態不明。

  最下面還有一句。

  「不排除目標已無法確認原始人格完整性。」

  領導的筆。

  停在這一句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抬頭。

  「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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