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漢中群傀（下）
周圍的黑衣使者們臉上都帶上一層憂慮。
姓牛的那人左右瞧了他們一圈。
「你們一個個都把溝子洗乾淨了，小心姓慕的招呼。」
他說著幾步走到陳瑛旁邊坐下。
「看你面生。」
「嗯。」
陳瑛應了一句。
「關東來的？」
姓牛的上下打量著陳瑛。
「是。」
陳瑛也不怕有什麼說漏嘴的，大不了直接把這群人全殺了就是。
「你們沒趕上好時候，直接拉過來就上陣。不像我們，在長安還算是過了兩天舒服日子，學了兩手真本事。」
此人話語裡的意思更讓陳瑛有些意外。
青教不止在長安設置了一個供這些黑衣使者消遣的安樂窩，甚至還在有目的培養這些人。
陳瑛覺得這不是青教過去的作風。
這群妖魔從來都是壓榨出最後一分利益後將人拋棄掉。
曾經的屍王如此，尤老也是如此————
青教中的參與者，不管身份有多高，手段有多強，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等待他們的命運都是極端悲慘的。
然而眼前這些黑衣使者，他們則存在某種成長的可能性。
陳瑛懷疑這是屬於死國之主的個人特質。
不愧是曾經的王莽，的確有不同於普通人的地方，他不只是要達成青教的戰略目的。
同時也要創造出一個新的國家。
「還是不忘自己當年的那一套。」
陳瑛正琢磨著，那姓牛的居然向著自己更靠近了一步。
「你這娃子倒是高高大大的，很投我眼緣，不如這樣，以後就跟了我吧。」
他嘿嘿笑著。
「有你牛爺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好處。」
陳瑛掃了他一眼，正想動手。
忽然眼光一挑。
一抹刀光不知道何時從天邊捲來。
冷如彎月，轉瞬之間便將姓牛的腦袋凌空斬斷。
他的首級在地上滾了一圈。
那抹刀光才重現離去。
陳瑛順勢看過去。
遠處已經出現了三名騎手的身影。
他們雖然同樣穿著黑色的長袍，腰間卻是明亮的白銀腰牌，長袍上也紋著精美的銀色花紋。
這群人頭上戴著高冠，看上去像是古畫裡走出來的使者。
每人的手上都掛著一根長幡。
領頭的那人伸手接過彎刀。
他面容猶如鷹隼，一雙冰冷的眼睛迅速瞧過四周，最終定在了陳瑛身上。
周圍的黑衣使者們當即響起了一陣更加喧鬧的低語。
「馬長空，他怎麼來了。」
「他果然沒死。」
「什麼河西大俠，不跟咱們一樣，都投靠了這些惡鬼————」
黑衣使者們小聲議論著。
馬長空則輕輕一夾馬腹，帶著身旁的兩人飛馳而來。
他伸手一招，姓牛的首級便落在他掌中。
此刻，他仍然沒有死盡。
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怒罵。
那馬長空不以為忤，直接將他的腦袋綁在馬脖骨下。
他的那匹骨馬上已經綁著十二個人頭，其中大部分還都能動。
一個個正在發出無聲的詛咒。
「牛順遇敵遁逃，導致這次圍捕功虧一簣，依照軍律斬首。」
馬長空控住韁繩，他冷冰冰的掃過眼前的黑衣使者們。
「既然已經歸附了咱們大新，就把江湖上的那些臭毛病都收起來，軍律森嚴，不要以為自己能躲過去。還當以前的日子過。」
他說完冷冰冰地說道。
「你們有一刻鐘時間休整，該吃的都給我吃完，一刻鐘後聽我指揮，全部去西南二百里設伏。」
另外一個騎著骨馬的騎手翻身下馬，他臉上戴著厚重的面具，看上去十分猙獰。
他從身後接連摸出一張張黑色的長弓交給下面的黑衣使者。
「這是新發下來的軍器，你們用心口熱血煉化了，等候軍令。」
馬長空冷冰冰地說道。
「誰若是耽誤了大事，就看看姓牛的。」
想不到還有他。
陳瑛看著這位馬長空。
此人修行不算低，已經摸到了邪祟化的邊緣，身體內的很多器官都已經變成了「法身」。
當然，除了這層修為之外，他還有個很響亮的名頭，叫做河西大俠。
他行走在陝甘一帶，出了名的嫉惡如仇，不畏強暴。
不管是貪官污吏還是為富不仁的地主豪紳，只要是撞到他手上，那就是辣手不容情。
所到之處，百姓無不竭誠歡迎，比什麼青天大老爺都好使。
如果說劍廬的那些行走大部分都是愛好者追風，那這位的確是行走的俠義道化身。
陳瑛也曾經耳聞過他的作風。
甚至蘇雄還考慮過請他成為好鄰居基金會在西北的代言人。
按照這位蘇老闆的講法，西北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包龍圖是誰，但絕對認識這位河西大俠。
有他的背書，好鄰居基金會的口碑瞬間就能在西北立起來。
陳瑛沒有想到的是這樣一位人物，居然成了死國之中的一員。
而且看他的樣子，居然還是干一行愛一行，發自內心的為死國考慮起來。
陳瑛也小心地接過面具人送來的長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身上嗅探出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對於陳瑛而言，是陳瑛感覺到了對方的「特殊」。
此人身上有著一種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落。
那種疏落來自於靈魂深處，陳瑛估計，面具人應該是生長在舊世界，也就是幽冥之中。
他的靈魂沒有多少這個世界的味道。
反而充滿了舊世界的那種崩壞與傾頹味道。
黑衣面具人緩緩走到馬長空身邊，小聲跟馬長空說了兩句。
對方的眼睛也向著陳瑛這邊看了過來。
「我說，咱們不會是暴露了吧？」
林羅裳有些不痛快地說道：「要我說，乾脆動手把他們都殺了，落個乾淨。」
「不要動不動就當殺人狂，先弄明白對手的套路再說。」
陳瑛小聲回應道。
那邊馬長空已經一揮手，他輕輕指著陳瑛。。
「那個小子，你給我過來。」
陳瑛聞聲小心地湊了過去。
馬長空上下打量了一番陳瑛。
「你面孔生的很。」
「是，我是剛來的。」
馬長空冷笑一聲。
「我們這裡沒有剛來的。」
陳瑛抬起頭懵懂地問道：「是嗎？」
「娃娃，我們這裡的修行人，都是受過印記的，你雖然能夠模擬這些東西，但是你少了一股味道。」
馬長空說著看了一眼陳瑛。
「說吧，你是誰派來的？嶺南還是松江？」
「這倆地現在是一個地方。」
陳瑛緩緩解釋道。
「麒麟實業已經拿下了天下盟。不過我誰的人也不是，只是聽說江湖上有謠言，來了漢中，就能混碗飯吃。」
「嘿，老夫在山裡待得久了，還真不知道這些事。」
馬長空仔細看著陳瑛。
「你這一身的武當功夫，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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