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峰上。
七位峰主望著遠處發生的鬧劇,相互對視一下,都不由了起來。
「看來,惡人還需『惡人』來磨啊。」
「依我看,這位照夜真人還算不上惡人,只是手段不太光彩。」
「哼,對付這種利用陰詭手段,殘害同門的宵小之輩,還講究什麼光不光彩,哪個手段好用,就用哪個。」
觀星閣主也微微頷首,笑道:「對方若是正人君子,自然應該坦然對之。對方若是陰險小人,用了鬼蜮伎倆,他若還是光明正大,未免就有些迂腐了。」
玉衡峰主眼波流轉,看向身旁一人,笑道:「若依著搖光師弟的性子,恐怕早就給那孟淮殺了。」
搖光峰主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若是有同門敢用陰魂邪祟害他,他不會讓對方活到天亮!
只不過,還是陸白的手段更解氣。
「只是,此子身份貴重,倒是不好處理。」
「要藉此機會,將其逐出宗門嗎?」 觀星閣主略一沉吟,道:「這個惡人咱們不必去做,只要靜觀其變即可,此子多半承受不住這種打擊,就算他自己賴著不走,宮裡那邊估計也要將他接回去了。」
天權峰主嫌棄道:「換了我肯定待不下去,太他媽丟人了,我可要臉。」
「我一個看熱鬧的,都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璣峰主大笑一聲,隨後眼中閃過幾分神秘,有些八卦的問道:「你們說,那孟淮日記里到底寫沒寫那些話?」
「難說。」
「這事恐怕只有陸白和孟淮清楚了。」
「我要是孟淮,回頭就把日記燒了,今後再也不寫了。」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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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孟淮道心破碎,人已經不太正常了,瘋瘋癲癲的。」
「可不是,我聽說一開始在玄樞真人洞府里住著,但有時候突然崩潰到大喊大叫,痛哭流涕,嘴裡咒罵個不停。」
「玄樞真人本來對他還有幾分同情,後來被他吵在受不了,給他弄到洞府外面守園子去了,和一些靈植弟子住在一起。」 「還有臉在宗門待下去,我也是佩服。」
『日記風波』過了三天,陸白出門遛彎兒時候,偶爾能從一些弟子的議論中,聽到點零星消息,並未在意。
這一日黃昏時分,夕陽西下。
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武者,中間圍著一輛黑色布幔籠罩的馬車,緩緩走進星淵鎮。
這群武者身上沒有任何標誌,也沒有,穿著市面上最尋常的短打勁裝。
只不過,這群武者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匯聚在一起,令星淵鎮街上的行人感到一陣壓抑。
人群紛紛避讓。
為首的一位中年武者臉若刀削,目光凌厲,帶著這支隊伍穿過星淵鎮,抵達觀星門的山腳下,突然微微抬手。
身後一百多位武者同時勒住韁繩站定,步伐整一,分毫不差。
一百多人的隊伍,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馬匹都極為肅靜,好似全部被一種無形力量定在原地。
中年武者翻身下馬,獨自一人上山。 步伐看似不緊不慢,但片刻之後,此人就已經來到觀星閣山門前。
跟看守山門的弟子簡單說了一句話。
立即有弟子進門通報。
那中年武者負手而立,雙眼半睜半閉,好像在閉目養神。
沒過一會,就有幾位觀星閣弟子連拉帶拽,將孟淮從山門中架了出來。
「你們幹什麼!」
「我是被冤枉的,是陸白造謠,他誹謗我!!」
孟淮披頭散髮,臉上仍能隱約看到些許已乾的淚痕,雙腿懸在空中一通亂蹬,手臂在半空中不斷揮舞,如同瘋了般,口中哇哇大叫。
見到孟淮蓬頭垢面,如此狼狽,中年武者不禁臉色一沉,眯了眯眼。
「少爺,小姐有命,讓我接您回家!」
中年武者突然上前,伸出粗糙厚實的雙手,一把攥住孟淮的雙肩,微微發力,低聲說道。
聽到這個聲音,孟淮眼中似乎恢復了幾分清醒,不再掙扎,但口中更是咒罵個不停。 中年武者武者面無表情,目光掠過那幾個觀星閣弟子。
那幾個外門弟子無意間與這位武者的眼神一碰,紛紛下意識低頭避讓,不敢與其對視,同時鬆開抓著孟淮的雙手,暗暗心驚。
這人眼神好生銳利,像刀子一般!
那武者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觀星閣的山門,眼眸中閃過幾分陰沉,幾分冷笑,單臂托著孟淮,快步下山離去。
到了星淵鎮,中年武者將孟淮抱進馬車之中,翻身上馬,抬手在半空中繞了一個圈。
眾位武者一語不發,紛紛調轉馬頭,護送著馬車,朝著來路行去。
沒過多久,這支武者隊伍就已經離開星淵鎮。
又走了一會,夜色漸漸降臨,隊伍還沒上官道。
四下已是寂靜無人。
為首的中年武者似有所覺,突然抬手,隊伍再度停下。
中年武者翻身下馬,對著一側方向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神色恭敬,低頭沉聲道:「禁軍校尉金玄重,拜見若倩公主。」
「咯咯。」 旁邊的夜色中,原本還空無一人,
但伴隨著一聲嬌笑,夜幕好似動了動,一道瘦弱纖細的身影詭異的浮現出來,穿過夜色,緩步而來。
蕭若倩來到近前,伸出白皙透亮的手掌,輕輕託了一下金玄重雙臂,輕笑道:「金校尉,你的武學越發精進了。
父王曾在我面前提過你,說你是當今宮中金丹境的第一人,想必年底的論劍大會,你定能在異象榜為我大庚占據一席。」
金玄重眼角瞥見蕭若倩那白嫩的手掌,心神略有波瀾,卻不敢多看,連忙收回目光,道:「屆時,屬下定不負君上,公主所託!」
「只是,宮中金丹境第一人屬下愧不敢當。」
金玄重又道:「宮中的第一真人,應屬太子殿下。」
「唉,他又不在宮裡。」
蕭若倩幽幽一嘆,眼眸中泛起一絲漣漪,喃喃道:「太子哥哥好多年沒回宮了。」
隨後,她似乎想到什麼,竟突然變些不悅,臉色陰沉幾分,道:「太子哥哥若是在宮裡,你自然是遠遠比不過他的。呵,你也配跟東宮太子比?」
「公主所言極是,屬下不配。」
金玄重沉聲回答,低垂著頭,目光深邃。 他身份地位,自是遠遠比不過東宮太子。
但他相信,若是單打獨鬥,蕭不器未必是他的對手!
蕭不器成就四大武道真人之名,有多少是因為大庚太子身份,沒人說。
以二人的身份地位之差,可能永遠都沒有交手的機會,他也無法證明自己。
但年底的論劍大會,讓他看到了希望!
你是東宮太子,這沒錯。
但大庚第一真人是誰,還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