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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下不去那就往上爬吧

2026-09-12 02:55:34 作者: 攜劍遠行

  襄陽,荊州都督府後面的石虎大宅。

  某個普通的廂房內,李婉正撫摸著諸葛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後者感覺很難為情,又不好意思把對方邪惡的小手推開,只得一臉尷尬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第一胎總是有點難的,安心在府中養胎便是,其他的都不要操心。」

  李婉大大方方的說道。

  諸葛婉鬆了口氣,聽聞面前這位正室夫人明斷是非,十分了得。只要是不搞事情,她就不會刻意去針對誰。

  「謝夫人關心。」

  諸葛婉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

  「誒?這就分生了吧,你我姐妹相稱即可。」

  李婉微微一笑,隨即不動聲色湊到諸葛婉耳邊問道:「御書房的臥榻,在上面和阿郎歡好,感覺如何?」

  這……這也是能說的嗎?

  「姐姐,這件事該怎麼說呢。」

  諸葛婉欲言又止,她總不能說,在那張臥榻上玩耍,令人格外興奮吧?

  正在這時,徐瑩悄悄的走進來,然後遞給李婉一封信。

  「王冶的事情,阿郎已經處理了,這是他給夫人的信。

  現在阿郎去洛陽了,皇帝下聖旨讓他去的。」

  徐瑩低聲說道,雖然沒有刻意迴避諸葛婉,但也沒讓對方聽明白到底說什麼。

  李婉隨意安慰了諸葛婉幾句,讓她安心養胎什麼的,然後就拿著信去找了衛琇。

  李婉當著衛琇的面,將這封信拆開,先遞給衛琇看,顯示出她作為正室夫人的風度和氣度。

  衛琇推辭不過,她本就不是個喜歡與別人爭的人,無奈不得不先看信。

  

  面色從緊張到釋然,再到不可思議的驚訝,最後甚至還帶著一點羨慕。

  「王冶肯定沒事,但妾估計她已經……」

  衛琇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隨即啪啪啪啪的拍巴掌,俏臉微紅。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婉先一愣不知其意,隨即恍然大悟,笑得前仰後合。

  衛琇外表清純,但聽聞跟石虎在一起時卻是玩得最花,果然是真的。

  李婉心領神會,待她笑過了,一目十行的看石虎寫來的信,頓時面色變得嚴肅而深邃起來。

  玩笑歸玩笑,很多事情並不能當做玩笑看待。

  石虎先把王冶逼上絕路,以顯示治家嚴謹,犯了錯就要受罰,不可沒有規矩。

  待把人逼得跳江後,再親自下水去救。

  王冶就算是鐵石心腸,經歷過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後,劫後餘生心情激盪,石虎自然可以輕而易舉就將其拿下。

  沒有殺人,也立了規矩。不得不說,這手腕很是厲害。

  想來,王冶經歷生死後,也會在床上熱情的侍奉石虎吧?

  李婉心中暗想。

  「要是妾落水後阿郎去救,妾也會激動得無以復加。

  阿郎要妾做什麼,妾都會答應的。」

  衛琇一臉嘖嘖感慨,似乎還有點羨慕王冶。

  李婉卻意味深長的問道:「你丟一顆漂亮的石頭進池塘裡面,就能保證頃刻間將其撈起來嗎?」

  衛琇沉思片刻,搖了搖頭道:「別說頃刻間,很可能根本找不到,除非抽乾池塘。」

  「是啊,你都找不到,阿郎其實也不見得可以找到的。

  那可是長江,不是池塘!丟個人下去能找到是運氣好,這次算是皆大歡喜。」

  李婉強調了一句。

  看似浪漫的營救,實則壓根不把落水之人的性命當回事。石虎如果真喜歡王冶,怎麼可能逼迫她跳江呢?

  要知道,好男人不會讓心愛的女人受一點點傷!

  「那如果找不到呢?」

  衛琇反問道。

  李婉幽幽解釋道:「那就是沒有緣分了,在阿郎看來不過是死了一個路人而已,不值得可惜。」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很多事情沒有如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什麼假如,萬一之類的。


  假如石虎當初死於人販子手裡呢?假如當初石崇一念之差沒有來救他呢?

  那些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再大的概率,沒有發生那就是零。

  「所以,王冶就只是運氣好而已咯?」

  衛琇一臉驚訝,這才明白石虎寫這封信回來是什麼意思。

  它是告訴李婉:不是我非得收王冶入房,而是時也運也命也,已經懲罰過了,算是對你有個交待。沒被淹死,王冶這一局就贏了,她只是打贏了復活賽,僅此而已。

  與寵幸什麼的完全無關。

  「放心,阿郎疼你還來不及,是永遠都不會把你推到江里去的。

  阿郎做事很有分寸,你要相信他。」

  李婉拍了拍衛琇的小手,意味深長說道。

  原來,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懲罰的啊!

  這一刻,衛琇好像明白了什麼。她只是沒有犯渾,所以得到了石虎的寵愛,產下三子便是證明。

  但是她犯不犯渾是她的事,石虎如何懲罰犯渾之人,如何肅正規矩,則是石虎的事情,二者是分開的,並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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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如果將來衛琇做了錯事,石虎也會懲罰她的,而怎麼懲罰,就是所謂的分寸。

  犯了多大錯,就會受到多大懲罰。如果這次王冶是跟著野男人私奔,那麼她必死無疑。

  這就是規矩。

  正在這時,徐瑩去而復返,臉上還帶著一絲焦急,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

  「又來?」

  李婉面露驚訝之色,還以為石虎又給她寫信了。

  「夫人,您父親來了,就在府衙大堂。」

  嗯?

  李婉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司隸校尉李胤?」

  李婉用正式稱謂向徐瑩求證,徐瑩點點頭道:「正是,聽聞是來荊州赴任,擔任荊州刺史。」

  石虎給她寫信是在樓船上,尚且不知道此事。

  結果居然是前後腳的關係到襄陽。

  老爹來了李婉肯定要去迎接的,更何況還事關朝廷的任命。她急匆匆前往都督府衙門大堂,剛到就發現這裡聚集了一堆人。

  都是石虎麾下親信,包括襄陽郡太守李亮在內,一個沒跑。

  「誒?你怎麼來了?」

  李胤看到李婉之後,竟然還有一些吃驚。

  「父親怎麼來了,阿郎才是荊州刺史啊。」

  李婉反問道。

  「此事我也一頭霧水,但聖旨深夜送到家裡,不得不出發,甚至來不及與石虎見上一面。」

  李胤嘆了口氣,他至今蒙在鼓裡。聖旨只是說石虎要掛帥出征涼州,讓李胤擔任荊州刺史,僅此而已。

  更多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匆匆忙忙到襄陽赴任,李胤一到這裡就把石虎麾下親信召集起來,安撫眾人各司其職,並且還說他只是暫代,等石虎班師回朝之後,他就要回洛陽了。

  剛剛才安撫好眾人,李婉就來了。

  見已經沒什麼事情,而且這位確實是石虎的岳父,眾人也都告辭離去,整個大堂就只剩下了李胤父女二人。

  看了看容貌不減當年,卻更有威嚴氣度的李婉,李胤長嘆了一聲。

  家裡最有出息的反倒是女兒,自家子嗣要是有石虎十分之一的本事,他做夢都能笑醒了。

  「這些年沒人管著你,看起來你在荊州過得不錯啊。」

  李胤語氣里有些埋怨。

  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旁人看一眼就知道。如果過得不好,眉眼中的疲憊是遮不住的。

  二人來到都督府書房裡,落座之後,李婉低聲問道:「父親,朝廷在前線有大敗?」

  對於這般敏銳的嗅覺,李胤重新審視了李婉一番,隨即點點頭道:

  「確實如此,石鑒在秦州兵敗,折損精兵五萬人,全軍覆沒。鮮卑人得了官軍的甲冑與輜重,現在禿髮樹機能囂張得很呢,自稱大秦皇帝,還喊出要進犯關中。

  我雖然不知道確切消息,但石虎應該是要掛帥出征了。」


  李胤嘆了口氣,這次的事情實在是鬧得太大,石鑒一家都被司馬炎揚了。如果石虎戰敗……結局恐怕也不會太美妙。

  當然了,石虎不是石鑒,他手底下有能征善戰的荊州兵馬,司馬炎不可能把他殺了。

  司馬炎之所以不調荊州兵馬,那是因為他心裡還惦記著滅吳,這支精兵善水戰,是滅吳的絕對主力。

  調去西北,很可能水土不服,以短擊長。

  李婉不由得緊張起來。

  當初她和石虎什麼都沒有,這日子怎麼過都可以。只是現在擁有的東西太多,官職、爵位、部曲、地盤……反倒是患得患失。

  誰擁有了這些以後,還會如當初那般捨生忘死去冒險呢?

  「如今這世道,還是一個依靠拳頭說話的世道。石虎拳頭大,所以沒人敢動你。

  許多人也想跟我結交,若不是石虎強勢,讓你改嫁也是難免的。」

  李胤頗有些感慨,石虎這個女婿太厲害,連帶著平日裡也沒人敢招惹他這個岳父。

  「父親,這應該是阿郎的主意。他希望您能看住荊州的地盤,等待他回來。

  如果是司馬炎,應該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李婉沉思片刻說道。

  李胤點點頭道:「我亦是這麼想的。只是石虎現在爬得太高,我都擔心他將來要怎麼下來。如今的皇帝,可是有點外寬內忌啊。」

  「如果下不來,那就……繼續往上爬好了。」

  李婉很是隨意的說了句大逆不道的話。

  「這……」

  李胤悚然心驚。他深知自家女兒已經和女婿沆瀣一氣,各方面都深度融合。可以說李婉就是石虎的半條命,這也是李婉不擔心石虎納妾的原因之一。

  二人之間的親密關係遠勝父女。

  「石虎也是這般想的嗎?」

  李胤問道,聲音都有一點顫抖。

  「那可不是嘛,您的外孫當太子不好麼?」

  李婉反問道,已經徹底攤牌不裝了。

  「唉,好,好啊,怎麼會不好呢?」

  李胤長吁短嘆,心中五味雜陳。

  他是司馬家的死忠,歷經幾代人而不倒,可謂是忠臣里的忠臣,深得司馬昭和司馬炎的信任。

  然而,如果是女婿要造反的話,那李胤的立場就比較微妙了。

  不是說司馬家對他不好,而是造反成功後,他們家能得到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

  這種好處,司馬家給不起啊!

  「你放心便是,你父多年為官,知道該怎麼做,還不勞你這個婦道人家來指手畫腳。」

  李胤對李婉信誓旦旦保證道。

  ……

  洛陽,齊王府書房內,齊王司馬攸正滿臉怒容盯著不請自來的石虎。

  他很是好奇,一個人的臉皮怎麼能厚成這樣呢?這廝做過什麼事,難道還要他當面再說一遍嗎?

  「孤有些不明白,你怎麼還有臉來齊王府的。」

  司馬攸沉聲說道,絲毫不掩蓋對於石虎的憤怒。

  「那微臣應該怎麼辦?幫助你謀反,然後幫你殺死你兄長,幫你殺死你侄兒,讓你去坐那個位置嗎?」

  石虎反問道。

  這下司馬攸也沒話說了。

  他希望的是,司馬炎直接退位,這樣也不必殺來殺去了。對於自己那個傻侄子,將來廢了他,也會好吃好喝供著,不可能大開殺戒的。

  只不過,有些事情可以默不作聲的做,卻不能公開說出來。

  大家都身居高位,都要留一點體面才是。像石虎這樣明明白白說出來,就是典型的不講體面。

  「那你來找孤有何事?」

  司馬攸收起臉上的怒容,面色平靜問道。

  「找齊王借兵。」

  石虎面不改色說道。

  聽到這話司馬攸一愣,石虎這話倒是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晉國那麼多兵馬,石虎麾下就有數萬荊州兵,驍勇善戰。他還需要來找自己借兵?


  「石某要出兵對抗禿髮樹機能,如今放眼望去,唯有齊王兵馬可用。石某想找齊王借兵五千,出兵秦州。」

  石虎繼續說道。

  「就五千嗎?」

  司馬攸有點不能理解,這麼點兵馬到底能做什麼?

  「五千足夠。」

  石虎沒有說太多。

  如果連借兵五千都不借,會不會引起司馬炎的猜忌?司馬攸心中浮現出一個要命的問題,要知道嚴格說來,這兵馬是國家的,齊王只有「統兵之權」。

  現在找你借兵五千都不借,怎麼著,是想把這些兵馬當私產嗎?

  這個問題司馬攸沒法回答,本就是比較模糊的東西,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看到司馬攸面色動搖,石虎接著說道:「殿下啊,兄弟之間,要兄友弟恭才是孝道。太子繼位那都是將來的事情了,您現在去考慮,還有點早。」

  「如此,也好吧。孤下令從青州調兵過來,走水路四五日就到了。」

  司馬攸沉聲說道,不知道是石虎哪句話打動了他,最終這位齊王還是鬆了口。

  調兵不比行軍,速度要快得多。

  四五日麼?

  石虎心中不動聲色的盤算著,他還需要一件性命攸關的東西,同樣需要時間去打造。

  半個月之後出兵秦州,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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