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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南方的鴆鳥

2026-09-12 02:56:35 作者: 攜劍遠行

  洛陽,金谷園,石崇新修的「通天閣」中,一場詩賦大賽正在進行。潘岳作為裁判,已經無須親自下場,作為太子太傅,他的才學無須自證。

  而大堂內落座正在奮筆疾書之人,都是近年來從各州郡到洛陽求官的才俊。他們到洛陽的第一站,便是來金谷園「正道揚名」。如果能在這裡一炮打響,那麼很快就會受到朝中權貴的「面試」。

  當然了,如果不來這裡,那結果可能就不太好了。因為不敢為自己代言的人,要麼才學有問題,要麼性格有問題,總之都是不好駕馭或者不堪駕馭的人,不要也罷。

  只是今日潘岳的注意力卻是不在大堂內,而是在這紙張上。

  桌案上擺著一疊五顏六色的紙,還有一疊白紙。不同的彩紙帶著不同的淡雅香氣,白紙則是質地厚實面上帶著一點光澤,落筆後文字清晰不會浸染。

  潘岳即便是不問,也知道這些紙張來自哪裡,又出自誰之手。

  石崇注意到潘岳的失態,搖頭嘆息道:「若無石虎,世人皆不知這紙張竟然還有生紙與熟紙之分,你看這熟紙就是與生紙不同。或五彩斑斕,或香氣宜人,或質地厚實,總有可取之處。」

  潘岳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石崇這個人縱有千般不是,但有一點還是值得外人稱道的,就是他性格爽利,從不惺惺作態。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看不上大司農,捨不得這金谷園外放淮南為官,所以乾脆就辭官不去了。

  說不去就不去,沒有找任何藉口。

  石崇對石虎的推崇,言談間是聽得出來的,當然了,他也不會去捧石虎的臭腳就是了。

  正在這時,一個穿著宮服的宦官走進通天閣,將一份捲軸遞給石崇道:「陛下有事相召,還請石君入洛陽宮一敘。」

  石崇展開一看,是一份提拔他為侍中的任命書。

  「臣這便去洛陽宮面見陛下。」

  石崇面露喜色,也懶得去管正在奮筆疾書的一眾新秀,便丟下潘岳自顧自離去。那宦官見了潘岳,對他行禮道:「太子太傅不妨同去,還有許多人在那邊。」

  嗯?我也去嗎?

  潘岳一愣,隨即對那宦官行禮,跟著石崇一起出了金谷園。二人上了馬車,一路無話來到洛陽宮御書房外。還沒進去,就發現裡面至少有七八個人!

  眾人都是圍著一個鳥籠子,裡面有一隻大鳥,比一般的鷹隼還大一點,全身烏黑,眼睛是赤紅色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司馬炎見石崇來了,於是招呼他過來。

  「陛下,您找微臣所謂何事呢?」

  石崇揣著明白裝糊塗問道。

  司馬炎指了指面前的鳥籠子問道:「這個是石虎派人送來的,你瞧瞧這是什麼鳥?」

  石崇開了金谷園後,也收藏一些來自各地的奇珍異寶進行販賣,這眼光不是尋常人可以比的。但司馬炎讓他開口的原因,卻並非只是因為這個。

  石崇不傻,他環顧四周,發現一眾侍中和親信大臣,全都面色尷尬,瞬間就明白了。

  石虎,這是一個不能在司馬炎面前提及的名字,如果這位皇帝自己不說的話,那麼一定不能主動提及。

  現在石虎派人送了一隻鳥給司馬炎,說是從南方所得。

  顯然只有石崇開口才合適,畢竟石苞已經在一年前過世了,總不能讓一個死人開口吧。石家其他人,如石喬又不認識這是什麼。

  「陛下,這是鴆鳥啊,只是體型碩大,微臣是頭一次見如此壯碩的鴆鳥。」

  石崇感慨道。

  

  這句話完全沒有撒謊,他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鴆鳥。

  所謂鴆鳥,也就是「鴆」,曾經是宮廷御用毒酒的主材料。相傳羽毛泡酒之後給人喝,就能毒死人。

  只不過現在無人使用,最起碼自曹魏開始就無人用這個,宮裡毒殺大臣都是用「牽機藥」,更容易獲得,也更容易保存。

  石虎給司馬炎送禮,居然送一隻鴆鳥來,可以說他別出心裁,也可以說他居心叵測。但不管說什麼都好,誰也不能否認,這三年來,石虎在荊州真是混得風生水起。

  沒有戰亂,再加上從豪強手裡收回了土地,解放了豪強手裡的佃戶,使得石虎有充足的土地、人力與自然資源發展手工業。

  在蜀錦基礎上改良的布匹,已經暢銷全國甚至遠銷吳國。石虎還利用江陵城外河道多,水源多的條件,用水碓驅動石錘自動起落舂搗紙漿,大幅度改進造紙工藝。


  並推出了供權貴和富人使用的「熟紙」,以及民間百姓使用的「生紙」。

  在推廣紙張的前提下,石虎還建立了荊州書院,其中有兩百多位文士在其中每日寫書抄書講學,荊州都督府出錢養著他們。一時間荊州文教之興盛,吸引了很多別處得不到重用的文人慕名而來。

  很多關於石虎的事跡都傳到洛陽,引起了很多議論,只是大家都知道,不能在司馬炎這裡提起。

  石虎已經打通了蜀地到荊州,荊州到吳國,到洛陽這邊好多商路,互通有無,發展優勢產品,賺得盆滿缽滿。更重要的是,這些賺來的錢和物資,石虎一文錢都不交到洛陽。

  三年啊,三年時間沒有戰亂,風調雨順,在石虎的苦心經營之下,誰知道這位手裡現在積攢了多少實力?

  石崇心中想了許多事,臉上卻是露出謙恭的表情,不說一句廢話。

  「石虎把這鴆鳥送給朕,莫非是要朕用這鴆鳥,賜給諸位毒酒麼?」

  司馬炎冷笑道。

  任愷不在這裡,所以無人敢接這一茬。大家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反正不當出頭鳥就對了。

  「也罷,將此鳥燒吧,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現在就在御書房門外燒!」

  司馬炎對一旁伺候的宦官吩咐道,很快,鴆鳥就被帶走,然後門外不斷有悽厲的慘叫聲傳來。

  「這石虎就好似鴆鳥啊,離得遠不怕他,離得近就能毒死人。」

  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司馬炎輕咳一聲,示意此人不要再說了。

  「江陵產的熟紙(白的)和花紙(彩紙)暢銷全國,朕這裡卻是沒有。張愛卿啊,你下個政令,將江陵的紙作為貢品,讓石虎每年給朕送一些過來。」

  司馬炎看向一旁的張華,語氣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陛下,石虎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絕此事的。」

  張華不動聲色稟告道。

  「沒事,他答不答應是一回事,朕發不發話是另外一回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華只好領命而去,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裡。

  他走之後,司馬炎看向石崇道:「石季倫啊,當年朕封你為淮南都督府軍司馬,你推拒不受。今日朕想伐吳,所以依舊封你為淮南都督府軍司馬,你要接受嗎?」

  司馬炎的問題看似隨意,但御書房內的氣氛卻陡然緊張了起來。

  石崇連忙謝恩道:「微臣必定全力以赴!」

  要伐吳了,再說什麼辭官不受,搞不好真會被砍死的!

  見他如此知情識趣,司馬炎點點頭道:「如此甚好,明日便出發去壽春點卯吧。」

  「其他人都去想一下伐吳的事情,三日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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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炎吩咐下去,一眾侍中與親信大臣們魚貫而出,誰也不敢反對司馬炎的話,更不可能當面提出異議。

  現在的司馬炎,早就不是三年前的司馬炎了。

  不說別的,這三年司馬炎都沒有再坐羊車了!當然,這不是戒色,而是司馬炎從妃嬪名單裡面,圈出來二三十人的「種子選手」。然後他就把心思花在這二三十人身上,夜夜耕耘不斷。

  他想有所收穫,而不是單純的想玩樂。

  這三年來,司馬炎和審美人生了司馬乂;和徐才人生了司馬憲;和匱才人生了司馬祗;和趙才人生了司馬裕;和嚴美人生了司馬該;和陳美人生了司馬遐。

  等等等等,包括女兒在內,一共添了十多個子嗣!

  也算是碩果纍纍了。

  此外,司馬炎還命杜預在巢湖編練水軍,出錢出力,讓杜預造出一支不遜於荊州水軍的雄師!

  這三年來他也沒有選秀,也沒有鋪張浪費,省出來的錢都用來厲兵秣馬,也算是勵精圖治了。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是時候給孫皓一點顏色看看了!

  等眾人都離開後,司馬炎這才喃喃自語道:「石虎啊石虎,朕就讓你看看,沒有你幫忙,朕一樣滅吳。等收拾了孫皓,朕再來收拾你!」

  ……

  江陵郊外,占地面積廣闊的造紙作坊,就在小河旁邊。那一間又一間半敞開的工坊裡面,儘是忙碌的工人。


  作坊圍起來的大院子裡,還有房頂上,隨處可見晾曬的紙張。

  為了工序保密,這裡的工坊只是製造生紙,至於紙張染色和製作熟紙,則是在江陵城西邊的作坊,彼此之間互不干涉,也互不打聽。

  石虎在這裡四處閒逛,他身後跟著身穿軍服,看上去一身英挺的趙翔風。

  她雖然身穿軍服卻難掩麗色,當年爬樹掏鳥的野孩子,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只是她自己渾然不覺,依舊是把自己視作是石虎的護衛。

  而另外一女,則是叫夏侯光姬,夏侯莊之女,被老爹送來給石虎當婢女的。

  她皮膚白皙身材高挑容顏精緻,是個難得的美人,如今已經是花兒初開,到哪裡都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原本夏侯莊以為夏侯光姬在石虎身邊呆著,最多兩三個月後就會傳來身懷有孕的消息,沒想到石虎就真的只是讓她在書房裡面伺候,整理書案,謄寫草稿什麼的。

  三年過去連她的手都沒摸一下,當年的花骨朵現在已經完全長開,美麗的身姿散發著淡淡香氣。

  三年的意外「冷落」,也搞得這位夏侯家的大小姐,心思早已轉變了幾百回,現在依舊只能老老實實的當婢女。夏日炎熱,這位身穿襦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孩,額頭上早已布滿了汗珠,熱得都有點眩暈了。

  她早就不記得石虎跟她介紹這些造紙的工藝,是多麼的精湛,飽含了前人的智慧。夏侯光姬只想快點回江陵城府衙,然後在書房裡面擺上一桶冰,好好解解暑。

  「走,回府衙去。」

  石虎對著二女輕輕擺手道。

  趙翔風意猶未盡的抱怨道:「阿郎,妾還沒看過癮呢?」

  「要不你上手去撈紙?」

  石虎沒好氣的問道。

  趙翔風訕笑一聲,隨即退到石虎身後,對夏侯光姬做了個鬼臉。她知道對方很熱,故意要在此多逗留一番。

  夏侯光姬很矯情,不想自己雪白的肌膚露在陽光下,所以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當年她連王正都看不上,自然是自視甚高的。

  三人回到江陵府衙,石虎讓人搬來一桶冰去暑,又給夏侯光姬和趙翔風準備了冰鎮的烏梅汁。不一會,他們終於從酷暑中緩過氣來了。

  特別是夏侯光姬,喝下一口冰鎮烏梅汁後,都會冷得渾身一個哆嗦,又因為帶走了熱量而感覺舒服,忍不住就會輕哼一聲。

  一顰一笑,都帶著女兒家的風情,美艷無須特意的裝飾,隨手便讓人有一親芳澤之心。

  石虎對造紙作坊的運轉很滿意。那幾座水碓,很多人都提議拿來打穀子,是石虎力排眾議要在這裡建造紙作坊。事實勝於雄辯,三年之期已到,所有的雜音都已經消失。

  現實最能教育人,很多時候你喊破喉嚨都沒用,但當事實擺在眼前之後,那些曾經叫囂的人也就自然而然閉嘴了。

  喝飽了烏梅汁,有些犯困的趙翔風隨便找了個藉口,便回她自己的廂房去午睡了。

  可夏侯光姬卻睡不著,看向石虎的時候,心中咚咚咚咚的狂跳。發現對方看過來,又心虛的將目光移開,不敢與石虎對視。

  三年時間,哪怕是一塊石頭都捂熱了,更何況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呢?

  她已經快要忍不下去了,每一天在石虎身邊晃悠,都是內心的煎熬。

  這三年來,她親眼見到石虎為人處世從容不迫,談笑間一件件大事就辦成了。

  對方年輕的臉龐中透出的那股成熟男人魅力,讓夏侯光姬無法抵擋。每次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都會讓她回想很久。

  在荊州石虎無論走到哪裡,旁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這也讓待在石虎身邊的夏侯光姬臉上有光,甚至得意洋洋。

  夏侯光姬有些心虛的四處張望,發現房門是關著的。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走到石虎身邊,然後緊緊的抱住對方,心跳的速度跟打鼓一樣。

  剎那間,她的臉便跟那煮熟的蝦子。

  「我見你當初來時,臉上就明明白白寫著無恥老漢竟然還想摘嬌花,就差沒指著我鼻子罵了。

  現在這投懷送抱的,是不嫌棄了?還是被人迷了心智?」

  石虎哈哈大笑,雙手摟住夏侯光姬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問道,嗅著懷中女孩身上的香氣,語氣里滿是揶揄之意。

  種了三年的嬌花,也是時候摘下了。


  「阿郎快別說了,妾都羞死了。妾在想什麼,阿郎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最壞了!」

  夏侯光姬嬌嗔道,心中被一股巨大的喜悅所包裹著。

  剛來的時候,她是有點嫌棄石虎比自己大一圈,被老爹逼著無法反抗。但相處下來,卻並沒有隔閡的感覺,然後被石虎身上的男子氣概與驚世才華所吸引。最後便是長久的煎熬,欲求而不得。

  夏侯光姬自己主動,石虎哪裡會客氣,二人如同魚水交融難捨難分,這書房內很快便春光乍泄,如同百花盛開。

  屋外,趙翔風從窗紙的縫隙之中,瞧見皮膚潔白如玉的夏侯光姬,已經完全沉浸在迷亂之中,對方那張美艷的臉上,媚笑就沒停過。

  趙翔風也不免心中泛起陣陣漣漪,身體軟得要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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