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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機關算盡太聰明

2026-09-12 02:56:38 作者: 攜劍遠行

  正當石虎在夏口準備對江東用兵的時候,襄陽城內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為此番對吳作戰的總指揮,坐鎮許昌擁兵五萬的衛瓘,輕車簡從的來到了襄陽。他想跟石虎聊聊滅吳的事情。如果此番有石虎相助,那滅吳應該是鐵板釘釘了。

  只是衛瓘也明白,想說服石虎出兵滅吳,就像說服老虎吃草一樣困難。他已經做好了自取其辱的打算,然而抵達襄陽之後,衛瓘卻得知石虎去了夏口。

  這就有些不好辦了。

  衛瓘畢竟是坐鎮後方,調配資源,協調杜預和司馬攸這兩路兵馬的總指揮,也是負責轉運糧草的聯絡人。他離開大營太久,一旦出了大事,會很麻煩。

  衛瓘去襄陽,返回許昌也就兩三天的事情,可若是去了夏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甚至會引起石虎的猜忌。

  衛瓘隱約感覺,石虎與朝廷徹底翻臉,或許是時也命也運也,不是簡單就能擺脫的。

  他沒有去夏口,而是來石虎府上找侄女衛琇聊天。

  過往的時候,衛琇這個侄女見了衛瓘,都是把他當親爹一樣伺候,幾乎是無話不談。

  可現在衛琇親爹衛蹇去世了,按理說衛瓘應該是衛琇最親的親人了。可見面後衛瓘才發現,衛琇與自己生疏了許多。

  二人間聊天的氣氛非常沉悶,衛琇也是藏著心事不說。

  「你新添了個女兒,怎麼不跟伯父說說?伯父也該準備一份厚禮的。」

  衛瓘故作責怪的說道,似乎在埋怨衛琇生了女兒怎麼就不跟家裡人說了。

  「太忙忘了,妾相夫教子,也不是那麼清閒的。」

  衛琇隨口說道,那種疏離感哪怕是傻子也能感受到了,更別提衛瓘這種人精。

  「待滅吳之後,皇帝便會下聖旨冊封你為皇后了。這件事,你怎麼看?」

  衛瓘又問,只覺得好像是被人扇耳光臉已經腫起來了。

  「妾已經給石虎生了四個孩子,這樣的殘花敗柳陛下居然都不嫌棄,妾真是感激涕零啊。」

  衛琇面帶嘲諷說道。

  衛瓘卻是失望搖頭,他長嘆一聲道:「陛下要的只是名頭,即便是你拒絕,即便是石虎暴怒,那也無所謂。聖旨下來,你就是朝廷公認的皇后,禁軍就會來襄陽搶人。石虎不給,那就給了陛下出兵的藉口。是石虎提前占有了你,而不是陛下後面搶了人,世道這就是這樣的,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陛下可真是捨得下血本哦。」

  衛琇翻了個白眼,把頭側過去,懶得再看衛瓘。

  「當然不止這一個理由,還會包括石虎拒絕交出郡兵精銳,對抗朝廷的收兵之策等等。

  因為你,陛下出手的理由更多,旁邊看熱鬧的人也更多。

  到時候,世人都怨你紅顏禍水,你如何自處?」

  衛瓘反問道。

  

  「伯父是說,若是我妥協,石虎會死得好看點,對吧?」

  衛琇幽幽問道,語氣森冷。

  「你要這麼說,那就是這樣的!起碼你能保住你生下的三兒一女,包括過繼的那個!現在已經是衛家人!

  你難道是想跟著石虎一起死嗎?」

  衛瓘勃然大怒質問道,已經撕下所有偽裝!

  他不認為石虎會贏,也不認為朝廷會輸。最後即便是曠日持久的打下去,幾年之後,石虎也會敗亡。他身邊那些妻妾,命運也很難說。

  能保住自身性命,就已經很好了。

  「伯父,你難道就沒想過,既然我是天命之女,那我的原配丈夫,我的男人,難道就不會是將來的皇帝嗎?」

  衛琇反問道。

  「這怎麼可能呢?」

  「這怎麼不可能呢?」

  衛家的這對伯父與侄女,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相讓。

  衛瓘不知道,衛琇的脾氣其實是非常倔的。當初第一次見面,石虎就說喜歡她,衛琇對石虎也幾乎是一見鍾情,於是對生活有了希望和憧憬,快垮掉的身體居然奇蹟般的恢復了。

  所以衛琇心中有一種神奇堅定感,她認為石虎一定不會敗亡。


  「你是說,你要陪著石虎一起死,對麼?」

  衛瓘嘆了口氣問道。

  衛琇點點頭,沒有否認。

  「要知道,有裴秀的讖語,你會比李婉都死得早!你若是不屈服,待石虎敗亡,司馬炎第一個就要殺你!」

  衛瓘繼續勸說。

  衛琇無奈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道:「伯父,你現在說這個太晚了。你怎麼十年前不說呢?我給他生了四個孩子你才說,讓我怎麼跟孩子交代?讓我怎麼教育他們怎麼教他們做人?」

  「我明白了,你好自為之吧。天塌下來的那一天,大概不會太久了。

  你可不要認為,陛下一定得滅吳之後才會對石虎動手。一旦陛下感覺自己身體不行了,隨時都會動手的。他不會把石虎留給自己的兒子解決!」

  最後那一句,衛瓘是說得斬釘截鐵!說完,他便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不過衛琇沒有看到的是,衛瓘走出石府,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衛蹇啊,我家幾個女兒都不如你家一個,我這侄女搞不好真是母儀天下的命。

  只是這個天下,卻未必是司馬家的天下了。」

  衛瓘長嘆一聲,隨即前往襄陽城外渡口,悄無聲息的乘船離開了。

  ……

  洛陽宮,御書房。

  床上的賈午依偎在司馬炎懷裡,嘴裡說著迷戀他的情話。一旁的司馬炎手足無措,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他竟然鬼迷心竅,把司馬衷的太子妃給睡了!

  事情是這樣的。

  今日一大早,太子妃賈午就跑到御書房來,說是有要事相求。司馬炎當然也沒當回事,御書房裡還有宦官與宮女呢,他怕太子妃作甚。

  沒想到,太子妃居然是來替潘岳求官的,要求讓潘岳能去淮南歷練一下,參與伐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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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炎當然不肯,別說太子妃干預政務非常犯忌諱,就說現在再來辦這樣的事情,也太遲了一點的,很可能潘岳抵達淮南後,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或者贏了滅吳,或者輸了退兵,也不可能大部隊長期屯留淮南等著他來啊。

  結果賈午嚎啕大哭,說什麼為太子操持太難,什麼事情都要她這個太子妃操心,連舉薦個人才都得她出馬,太子完全是不管不顧。

  然後賈午又跟司馬炎抱怨,說是自己自幼就想成為皇帝的妃子,根本就不想侍奉司馬衷。

  還說一直很仰慕司馬炎這個仁君,說得司馬炎心花怒放。

  聊著聊著,伴隨著賈午的不斷恭維,司馬炎越聽越開心,也湊得越來越近。

  公公與兒媳二人不知怎麼的就抱在一起,最後滾到御書房最裡間那張大床上。等司馬炎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絲不掛,和賈午纏在一起,什麼好事都辦完了。

  女人攻略男人,尤其是好色的男人,往往就差一層窗戶紙而已。這對於精通此道的賈午來說一點問題都沒有。

  更何況她在來時做足了準備,甚至身上還塗抹了房事時助興的薰香。

  只要能跟司馬炎親個嘴,賈午就確信可以拿下這位皇帝!她很有危機感,司馬衷並不能確保她在宮裡站得穩,那個潘岳就更別提了。

  若說誰還有資格,那必然是司馬炎,而且這個皇帝特別好搞定!

  「陛下,您就讓妾做一個最低的妃嬪好不好,妾什麼都不要,只求能和您在一起。」

  賈午深情款款的看著司馬炎,眼中有秋波閃動,帶著痴迷的愛意。只要司馬炎答應下來,賈午很確信自己很快就能爬上去,甚至皇后也不是不能搏一把。

  「這個朕要考慮一下,不能草率決定。」

  司馬炎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說道,有些心猿意馬。該說不說,這賈午的床上功夫,那真是厲害得很啊。饒是司馬炎這樣的老手,都只能跟她旗鼓相當,甚至還略處下風。

  但床上好玩,床下的麻煩事卻不好玩,司馬炎還在琢磨這樣做值不值得。

  「陛下,那妾等著您。妾不會再讓太子碰我了,妾以後就是您的,專屬於您一人。」

  賈午對司馬炎拋了個媚眼,然後如柔軟的水母一樣,倒在了司馬炎懷裡。


  二人又膩歪在一起,一直到晚上,春風得意的司馬炎才親自護送賈午回東宮。

  然而,送走賈午之後,司馬炎也逐漸回過味來了。由於年齡的增長,他雖然依舊忍不住十分好色,管不住下半身,可是腦子回復清明的速度,可比從前要快多了!

  白天的時候,他雖然充分品嘗了太子妃的新奇滋味,那種禁忌感讓司馬炎玩得十分盡興特別滿足。可事後他卻感覺,這件事……如果處理得不好,會很麻煩!

  如果賈午的肚子被搞大了,那這孩子是司馬炎的,還是司馬衷的呢?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啊!

  或許,賈午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想來一個「雙重命中」。是司馬炎的兒子,但要以司馬衷嫡子的身份出生,再繼承大統!

  司馬炎越想越是不對味,總覺得這位太子妃,實在是過於心機深沉。她和自己上床的套路,就跟自己哄騙妃嬪上床的套路一樣的。

  只是性別互換了而已。

  司馬炎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命中領軍羊祜來御書房商議大事。

  皇帝深夜召見的時候,羊祜正在和姐姐羊徽瑜聊天。等他來到御書房,也不明白司馬炎這麼著急讓他過來是為了什麼。

  按理說,司馬攸都帶兵出征東吳了,司馬炎還有什麼事情可以說的呢?

  「坐吧,你也是朕的親戚,不必多禮。」

  司馬炎讓羊祜坐在自己對面,羊祜為人正直,深得司馬炎信任,所以遇到這樣的「道德難題」,司馬炎情願讓他來給自己參詳參詳。

  「陛下請吩咐。」

  羊祜對司馬炎作揖行禮,十分客氣。

  「今日呢,出了個事。」

  司馬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請陛下吩咐,羊某直接去做就行了。」

  羊祜直截了當的說道。

  「朕今日見到太子妃,她向朕哭訴跟著太子過得不好,朕安慰她時,不小心就安慰到床上了。

  還跟她……跟她親近了幾次,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辦呢?」

  司馬炎有些扭捏的問道,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羊祜。

  回想起自己姐姐跟石虎之間的風流事,一時之間羊祜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說司馬炎下賤吧,自家姐姐喜歡石虎也到了瘋癲的地步,這還不如司馬炎呢。

  但若是放任不管的話,只要賈午知道了這件事,難道還能放過自己不成?宮裡的消息一點都不閉塞,特別是對於太子妃來說,賈午知道皇帝召見自己這件事……很可能是瞞不住的!

  幾乎是一瞬間,羊祜就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陛下,太子妃淫亂後宮,微臣願意替陛下分憂。」

  羊祜一臉鄭重,對司馬炎深深一拜!

  「倒是……倒是不必這麼酷烈吧。」

  司馬炎訕笑道,他畢竟不是個殘暴的人,今天才品嘗了太子妃的滋味,晚上就派禁軍大將去殺人,未免有些過於翻臉不認人了。

  再怎麼說,也要過一段時間悄悄的讓她得病死啊。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件事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只怕是後患無窮。

  陛下,不可婦人之仁啊!」

  羊祜跪下懇求道。

  很多事情,是經不住查的,只不過目光還沒聚焦到身上而已。既然旁人都不在意,那麼秘密便可以輕易瞞住。

  譬如說,羊徽瑜產子的事情,大概率是沒人關注才得以安穩渡過,但絕不是不透風的牆。

  一旦追查,絕對能查到。

  只要太醫去看一眼羊徽瑜的腰肢,就知道她有沒有生過孩子,這有多難呢?即便還是細腰,可生過孩子的女人,腰身比例也會和沒有生產過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所以,現在賈午這個女人很危險!

  司馬炎今夜叫羊祜來,就是把羊祜拉到了賈午,甚至是賈家的對面。他自己或許沒有察覺,或許是故意,但事情已經做了,便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要怎麼做?」

  司馬炎沉聲問道。

  「微臣會命心腹出面,以陛下著急見面的理由將太子妃帶出東宮。然後微臣會帶太子妃到洛水邊,親手將其溺死!


  幾日之後,她的屍體便會被人發覺。陛下再給她安插一個跟歹人私奔的理由,草草下葬便是。

  除了親手殺掉她以外,微臣全程都不會露面,陛下更不會。」

  既然是私奔,那肯定得有名有姓的,不然經不起查。

  司馬炎問道:「太子妃要跟誰私奔?」

  羊祜道:「那自然是東宮裡的屬官,這個人具體是誰,陛下來安排,微臣不知道。」

  「現在動手麼?」

  司馬炎的面色已經緊了起來,似乎不再猶豫了。

  「現在就動手,拖不得。萬一太子妃到處去說肚子裡懷上陛下的種,到時候要如何收場呢?」

  羊祜反問道。

  這下,司馬炎才不得不輕輕點頭,長長的出了口氣。

  「這樣的事情,以後一定不會再有了,朕一定管住自己……」

  司馬炎有些痛心的自言自語道。

  羊祜一臉無語,只好裝出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樣,安慰司馬炎道:「這是太子妃淫亂後宮,非陛下的錯,請陛下不要自責了。」

  「好好好,愛卿真是朕的股肱,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司馬炎拍了拍羊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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