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95章 清!君!側!

第495章 清!君!側!

2026-09-12 02:56:51 作者: 攜劍遠行

  對於朝廷下達的,讓司馬攸改封陳王,封地滎陽,改任豫州都督的聖旨,司馬攸的回覆很簡單:我要在青州剿匪,走不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回答得異常簡短,甚至都沒有辯解什麼。

  司馬攸既沒有答應改爵位,也沒有說同意移封地,反正就只是說自己現在太忙了,朝廷說的那些狗屁東西根本顧不上。

  啪啪啪的直接打臉,一點迴旋餘地都不給!

  朝廷這邊,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糾纏這件事。一直沒有正面回應,好像也沒有下文,過了一個月都不曾再提起過。

  表面上看好像是司馬炎認慫了。

  不過嘛,司馬炎雖然沒有跟司馬攸打嘴仗,卻任命羊祜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衛瓘為監軍,帶領五萬禁軍出虎牢關,屯紮滎陽!

  往北,可向鄴城進發。

  往南,可向荊州進發。

  往東,可向青州進發。

  往東南,可向壽春進發。

  這是晉國的十字路口,也是要害之地。誰控制了這裡,誰就掌握了發動戰爭的主動權。

  這支軍隊屯紮在滎陽就不動了,並沒有突然向東攻打司馬攸。

  時間一晃就到了新年前,有些地方已經湖水結冰可以跑馬,有些地方的卻依舊可以看到大江奔流不息。

  就在官員們即將休沐,回家過春節的時候,司馬炎的聖旨再次送到了臨淄。

  ……

  這天一大早,齊王司馬攸領著親信,在王宮旁的大湖便散步。邊散步邊聊天,免得在屋子裡開會把腦子憋壞。

  這時候湖中央並未結冰,依舊有水鳥在棲息,不懼寒冷鑽進水裡捕魚。

  依舊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皇帝說,若是孤不移鎮,那便會以欺君之罪處置孤,發兵臨淄。

  你們說,孤應該怎麼辦呢?羊祜麾下的精兵可都到了滎陽呢,這回皇帝似乎要動真格呢?」

  司馬攸長嘆一聲說道。

  石虎給他的回信耐人尋味,表示他願意在軍事上策應司馬攸,但卻不願意在政治上策應他。簡單說,就是願意出兵拖住朝廷的主力,讓他們不能輕舉妄動,僅此而已。

  說來說去,石虎顯然不同意提前上船,站在司馬攸這邊,更不肯打出齊王的旗號出兵洛陽。

  「朝廷選的時間也很有意思,冬天運河結冰了,我們的部曲過不去滎陽,朝廷的兵馬也來不了臨淄。

  可一旦春汛河水漲起來,無論是哪邊,都能走濟水再到黃河,水路運兵可快得很呢。」

  齊王府主簿丁頤把話說得相當直白。

  司馬炎或許能力一般,但在具體事務執行方面,朝廷還是有很多聰明人的,比如說任愷就是個聰明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

  這次朝廷先把兵馬調度到滎陽,以震懾四方。緊接著,便是在枯水期結冰期的時候給司馬攸發聖旨威脅。

  這兩步操作非常內行,很顯然,任愷已經再次被司馬炎啟用,讓這位皇帝的政令變得有章法起來。

  這套組合拳的下一步就是等!

  再等一個多月,待河道裡面水漲起來,正好討逆的檄文和兵馬一起出發!按照司馬炎的想法,司馬攸要是聰明的話就應該趕緊的認慫!

  司馬炎若是到了滎陽,這位司馬家的王爺想做什麼事情,都在司馬炎眼皮子底下,他可就什麼也做不成了。

  這幾手看透不是難事,難的是這是為司馬攸量身定做的陽謀,並無巧妙的破局之道。

  要麼認慫,要麼出兵,沒有第三個選項了。

  「殿下,丁主簿所言極是,您應該也知道,皇帝近期冊封司馬彤為平原王,封地許昌。

  他就是想把您困在滎陽不能動彈!」

  齊王司馬劉卞亦是痛心疾首,說話的聲音很大,驚起樹林中的一片水鳥。

  司馬彤是司馬懿的幼子,司馬炎兄弟的小叔。這位小叔平日裡很低調沒什麼主見,但正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更加不可控。

  「溫長卿(溫羨表字)啊,你怎麼說?」


  司馬攸看向溫羨問道,這位平日裡總是話很少的小年輕,一開口就是金玉良言,是個會出主意的人。

  「殿下,事到如今,唯有清君側了。我們也不提什麼誰要繼位,太子合不合適的問題,更不會說皇帝如何如何。

  反正就直接說皇帝身邊有壞人,總是想離間皇帝與宗室之間的關係。

  就這個理由就可以了。」

  溫羨對司馬攸深深一拜,說完便不再言語。

  是啊,藉口嘛,隨便找一個就行,但千萬別說實話啊,這實話是萬萬不能說的。真要打著天子無道,天子痴愚之類的旗號,最後一定會壞事,而且是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言之有理。」

  司馬攸點點頭,表示贊同。其實現在他手下那些官僚們也看明白了,這一場爭鬥是不可能平息下來的,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越是怕參與其中,就越是不得不被迫捲入其中。

  譬如說那個平原王司馬彤,他明顯是個怕事的王爺,可司馬炎就是把他安置在許昌,他即便是不想參與這場爭鬥,也不得不被迫參與。

  要不然,還能怎樣呢?難道他還能拒絕司馬炎的任命不成?

  ……

  正月初一,司馬攸在臨淄城內校場,舉行了誓師大會。砍了不聽勸告的濟南郡太守祭旗,正式打出「清君側」的旗號,直言司馬炎身邊有壞人,離間骨肉親情,陷皇帝於不孝,以至於骨肉相殘!

  司馬攸作為司馬炎的嫡親弟弟,作為齊王,作為司馬家有分量的賢王,他要出手,改變這一切,要替昏聵的司馬炎掃除這些污穢,還天下人一個朗朗干坤,讓朝廷可以上下一心公正嚴明。

  司馬攸麾下兵馬五萬,對外號稱二十萬,正月初一便從臨淄開拔,一路向西!

  短短几日時間,臨淄以西的高苑、東平、歷城等地,紛紛打開城門,百姓們竭誠歡迎司馬攸的隊伍入城!

  青州各地的官衙,幾乎是沒有一個人反抗的,司馬攸帶兵每到一處,在城門外喊個話,城內主事官員便直接打開城門,也不提投降的事情。

  向司馬攸投降,那能叫投降嗎?那叫歸順!那叫從龍啊!

  無論司馬炎在地方上做什麼部署,司馬攸作為他的嫡親弟弟,作為下一任皇帝的有力競爭者,都能將司馬炎的部署死死壓制。

  現在有機會抱齊王的大腿,誰還會樂意去捧那個傻太子的臭腳?

  「「首「發「「「「「「「.「「「

  至於司馬炎,他自然是皇帝,占著大義,可是在正常情況下他還能活多久呢?

  聰明人總是會向前看的,未來的預期比較重要。

  齊王一出手就震動四方,晉國這口已經冒泡的一鍋湯,已經徹底沸騰起來了!

  ……

  洛陽宮中某個妃嬪居住的廂房內,傳來男人劇烈的喘息聲和女人呻吟的夾子音。門外守候的宦官們,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而守在門外的宮女們,則是有人在掩嘴偷笑。

  男人在和女人房事時,自然希望懷裡的女人叫得歡暢一點。但有時候,因為各種原因,女人干那事的時候很可能就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啊!

  如果不喊出來,那就跟一塊木頭似得,會令身旁的男人倒胃口。

  所以,如果這個女人面對的是司馬炎這樣的皇帝,這般的權勢王者,那麼即便是房事沒感覺,也要裝出自己很有感覺。

  要不然,這個跟壞孩子差不多,又是喜新厭舊的皇帝,下次就不來了!或許永遠都不來了。

  今日這位侍寢的妃嬪,對於這方面就非常的懂,喊出來的聲音那是真的好聽。就跟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般。

  「陛下,出大事了,您還是去一下御書房吧。」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宦官的公鴨嗓子。此刻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的司馬炎,聽到這句話以後……慾火就迅速消退,身體不上不下的,被弄得非常難受。

  還好,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司馬炎在大事上還是有分寸的。他無奈嘆了口氣,穿衣服起床,徑直走出屋舍,連看都沒有看床上那位喊得很辛苦的美艷妃嬪。

  再美的女人,也沒有軍國大事重要,對此,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司馬炎也看得很清楚了。

  當他來到御書房時,任愷、和嶠、石崇等人都到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不安。


  「陛下,齊王發了檄文,說是……」

  宦官將一個捲軸遞過來,面色糾結。司馬炎接過捲軸展開一看,差點氣得昏死過去。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嘴角微微顫抖著,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或許是太生氣了,已經氣得無話可說!

  「他,他,他,他怎麼敢的!」

  司馬炎一口氣說了四個「他」,依舊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很顯然,剛剛在美人肚皮上打滾,消耗了司馬炎大量的精力,以至於他現在有點虛,喘氣都費勁。

  「陛下,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不如朝廷下旨,暫且不逼齊王移鎮。」

  和嶠建議道。嗯,逼反司馬攸的直接原因就是那道「移鎮」的聖旨。動了司馬攸的基本盤,把這位齊王給惹毛了掀桌子。

  所以把話收回來就行了。

  石崇反問道:「和侍中,你平日裡吃飯若是吐了,還會把吐掉的東西吃回去麼?」

  話糙理不糙,和嶠瞬間閉嘴,不再爭辯,以免自取其辱。

  「陛下,對付齊王有滎陽那邊的禁軍。現在當務之急,是陛下讓太子參加朝會,在您身邊聽政。

  這樣大家都能看到太子這個國本不倒,自然也不會想其他的歪心思了。」

  任愷一針見血指出現在朝廷這邊最大的問題。

  地方官員,為什麼那麼多人想也不想就投了司馬攸?還不是因為他有機會做皇帝啊!如果把太子捧起來,讓別人都看到太子也能順利繼位,那多多少少對司馬攸也是一個牽制。

  「准了,明日朝會,便讓太子在朕身邊聽政。」

  司馬炎點點頭道。

  「陛下,羊祜與衛瓘會不會投齊王?」

  和嶠又問。這話向一記重錘砸向司馬炎的胸口!

  司馬攸為什麼可以替代司馬衷,甚至可以替代司馬炎本尊呢?其實很多朝臣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真正看透的人並不多。

  依照石虎的話來說,所謂人類的社會屬性,就是「人與人之間社會關係的總和」,也就是說,一個人擁有了多少社會關係,就會讓他在社會上擔任相應的一個角色。

  司馬攸擁有司馬炎的絕大部分最內核親信關係,他們的父輩母輩關係都是雷同的,這就導致這些親信人物,可以在支持司馬炎的同時,也支持司馬攸,兩邊下注。

  從本源上說,司馬攸就有替代司馬炎的可能性。司馬炎作為皇帝,是沒有安全感的!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現在,司馬炎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考驗他人際關係的時刻到了!

  「滾!你給朕滾出去!」

  司馬炎指著和嶠大罵道,和嶠還沒動身,正一臉錯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結果司馬炎就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本來就身體不好,又剛剛在床上和美人大戰了一場,現在又被紛紛擾擾的國事所糾纏。

  司馬炎的那根弦終於繃斷了!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個時辰。司馬炎悠悠轉醒,第一眼就看到衛泛守在身旁。

  「衛醫官,朕睡了多久呢?」

  司馬炎用沙啞的嗓音問道,只覺得喉嚨裡面乾乾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陛下,您已經睡了兩天。」

  衛泛低聲說道。

  「扶朕起來吧,咳咳咳!」

  司馬炎艱難的爬起來坐到床頭,額頭上一陣虛汗。

  「朕餓了。」

  司馬炎眼巴巴的看著衛泛說道,後者出了臥房,對外面伺候的宦官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有溫熱的米粥被端了進來。

  衛泛餵給司馬炎米粥,這位晉國皇帝竟然哭了。

  「朕時日無多,這偌大的江山將來都要被桃符所得,朕不甘心吶。」

  司馬炎喃喃自語道,吃了滿滿一碗米粥後,躺在床上,思緒飛到了滎陽,他還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如何。

  「陛下,保重龍體要緊啊,待養好了身體,才能處理政務。」

  衛泛勸說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