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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逼宮

2026-09-12 02:57:12 作者: 攜劍遠行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實新皇帝上馬,往往也要燒三把火的。

  按照司馬攸的想法,他要燒的三把火是這樣的:

  第一把火,是燒到死去的司馬炎身上,司馬攸要把他那些「好大侄」與司馬炎後宮一萬多妃嬪好好處置一番。這麼多人,每年消耗的錢糧都不少,能不管麼?

  第二把火,是燒到洛陽城內百官身上,司馬攸要讓自己的親信幕僚身居高位,讓那些有奶便是娘的老登們早點滾蛋。一點點將朝堂的官員換成自己人。

  最後一把火,則是要調整外放都督的人選,要讓某些心懷不軌之輩,如石虎這種,早點回洛陽來述職,然後用閒職打發他們。就算不行,也要都督區對調,動搖其根基。

  這三把火是從易到難,也不一定可以全部做完。

  不過司馬攸的想法是能做多少做多少,這些事情都是隱患,要是能全部都處理好,那就再好不過了。想一鼓作氣把所有的事情辦完,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別的不說,石虎就是最大的麻煩,卡在荊州讓人不爽,又不能對其放任不管,對朝廷來說可謂是進退兩難。

  第一把火很快就燒起來了。

  在司馬攸登基三天後,這位皇帝便下旨,勒令司馬炎的子嗣們前往金墉城居住,為其守孝。

  然而,這道旨意剛下達,司馬攸的生母王元姬,還有他的繼母羊徽瑜,一同來到御書房向司馬攸問罪。

  她們二人好像是商量過一番,羊徽瑜對司馬攸說:

  現在很多人都在議論,說你兄長是你下毒害死的。這種事情無法解釋也就罷了,你現在讓你的侄兒侄女們去金墉城,不是證明外人所議論的謠言都是真的嗎?

  

  金墉城是關押和軟禁犯人的地方,你這麼做固然是可以出口氣,但是其他人會怎麼看你?

  如果是王元姬開口,司馬攸肯定不聽,因為那些孩子都是她的孫子和孫女。但羊徽瑜不是他們的親人,她這位太后說這樣的話,司馬攸就不能不重視了。

  嗯,外人都在看著你怎麼處置你那些侄兒呢!可不能草率了啊!

  不得不說,羊徽瑜的話令人無法反駁,就連司馬攸也是被說服了。

  他連忙向這位繼母詢問破局之道。

  羊徽瑜顯然是有備而來,她向司馬攸建議:將原曹爽宅,也就是原來的齊王府,改建為「百孫院」,讓司馬炎的子嗣們都住在裡面,統一安排下人服侍,安排名師指導課業。

  因為這裡曾經是齊王的宅院,相信旁人也不會說什麼。皇帝曾經住過的地方啊!給他們住難道還委屈了不成?

  對於這個建議,司馬攸欣然採納,王元姬也感覺滿意。

  然而,看似困難的部分輕輕鬆鬆就解決了,但看似容易的部分,嗯,就是司馬炎的那些妃嬪,卻不好解決。

  有子嗣的那些妃嬪,她們也是跟隨自己的子女住進了百孫院,這一點沒有任何疑問。畢竟司馬炎的很多子嗣都還年幼,不能沒有母親照料。司馬攸即便是盼著這些人早點死,也不可能做得這麼明顯,落人口實。

  但那些沒有生兒育女的妃嬪宮女,才是占據了司馬炎後宮的大多數,她們有一萬多人,難道都放走麼?

  這回,兩位太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司馬攸想起了向來足智多謀的溫羨。他把溫羨找來問話,溫羨給司馬攸出了個好主意。

  溫羨對司馬攸建議:某件事不好處理,其實無非是因為其中的矛盾紛繁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要處理這些事情,就應該把複雜的問題拆分一下,然後再動手處置。

  譬如說先帝妃嬪這件事,一刀切不好搞,分開處置就好弄。

  先看家世,出身世家權貴的妃嬪,無論年齡與相貌,一律收入後宮。不管將來司馬攸會不會臨幸她們,反正那些妃嬪以後都是司馬攸的女人。不為別的,就只是為了防著其他人利用這些女子聯姻。

  剔除掉這些身份特殊的女子之後,再來看年齡。

  超過三十歲的一律送到新設立的「織造局」中當女工,負責為洛陽宮織布造衣。

  三十歲以下的,再看容貌、身段與具體歲數。

  皇帝看得順眼的,作為宮女留在宮中服侍貴人,或者賞賜給有功的臣子。容貌一般的,那就負責日常打掃干雜活。

  就這麼安排。


  當然了,在此之前,也就是在所有的篩選開始之前,先由司馬攸「海選」一遍。只要看上的直接帶走,下一秒就可以推倒臨幸。甚至興致來了,當場在大殿內干風流快活也是要得。

  皇帝也是人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管她是不是「哥哥的女人」呢,只要看上了,皇帝想睡哪個就睡哪個,看上了馬上就能吃,一刻也不會耽誤。

  要不然連後宮之事也要這忍著那忍著,那這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滋味呢?

  司馬攸從善如流,接納了溫羨的提議。

  他原本以為,這麼簡單的事情還不好處理啊,分分鐘就搞定了。沒想到才到第一個環節,司馬攸就完全走不動路了。

  雖然,司馬攸的王妃賈褒等人,也算是國色天香。但畢竟「樣本」比較少,簡單來說,就是司馬攸還沒見過世面。

  這年頭,美人對於窮人才是稀缺資源,即便是萬里挑一的美人,那也是一把一把的抓,數都數不過來!一個年長又看膩味了的美人,遇到一個比她更年輕,更貌美,更有新鮮感的女人,彼此間的差距是一眼可見的。

  司馬攸在見過「哥哥的女人」後,就徹底不淡定了!踏馬的,這也太會享受了,哪裡弄來的這麼多美人啊!

  這些梨花帶雨的鶯鶯燕燕,司馬攸也感覺有些為難。他向來戒色身體好得很,正是血氣方剛。跟司馬炎那種年輕時就腎虧的萎男完全不一樣。

  他的思想還能克制,但身體的本能是真的控制不住啊,這些千嬌百媚的妙齡女子太香了!

  面對這麼多姿態各異,如百花齊放百家爭鳴般的後宮佳麗,司馬攸猶豫掙扎了整整三天,他終於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死原則:

  只取九百九十九人留在洛陽宮!多的一個不要,剩下的一律送到織造局。

  而他自己,則是挑了九十九個最美最年輕最不能割捨的妃嬪,收入囊中。

  這些女人以後就是他的床伴,其他的,則是立誓絕對不碰。

  不是司馬攸不喜歡,而是他太喜歡了,一個都不肯割捨,他是真怕自己夜夜笙歌死在床上!這些女人太踏馬美了,只要是男人就忍不住啊!

  和那些如妖女一般的女人比較起來,賈褒這個王妃很明顯就是個黃臉婆了。

  司馬攸不由得感慨,還是當皇帝好啊,得多學幾門外語才行。這些美人之中還有金髮碧眼的胡女,不學幾門外語真玩不轉。

  第一把火燒完,司馬攸的夜生活就開始豐富起來了。

  ……

  轟隆,屋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屋內昏黃的火光下,石虎正趴在桌案上看司州的地圖,在上面做著標記。

  床榻上,還在沉睡的顧紅袖胳膊露在外面,那白皙的香肩和稜角分明的鎖骨,看上去勾引人犯罪。當然了,這只是她喜歡裸睡罷了,石虎並沒有對她做什麼。

  就算石虎再饑渴,也不可能對身懷有孕的顧紅袖做什麼。在石虎看來,子嗣的重要性遠遠大於床笫間的歡愉。他的女人只要被發現懷孕,石虎就會立刻停止房事,無論對哪個妻妾一樣。

  不過與其說石虎是改了好色的本性,倒不如說他還沒有看透目前的局面,心思都不在女人身上。要不然,他讓自己的妾室從襄陽來許昌,也不是什麼難事。

  如今以他的地位來說,就算不出去亂搞,解決下半身的困惑還是不難的。

  只是自司馬衷被帶到許昌以來,一個月時間過去,初夏的暴雨如期而至,但司馬攸並未派人來興師問罪。

  就好像他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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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攸不派兵是正常的,可他什麼也不做,那就讓人不能理解了!

  「虎爺,楊濱派人送來的軍情。」

  門外傳來顧榮的聲音。

  如果不是知道妹妹已經懷孕,他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叫門的。石虎推門而出,府衙院子裡的雨水順著溝渠流到了外面。大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不得不說,今年初夏的雨水確實是旺盛得很。

  弄得地上總是濕漉漉的。

  二人來到書房,桌案上堆著厚厚一疊紙,地上的竹筐裡頭全是竹簡。

  「郭統在并州起兵了,胡奮也帶著部曲一起反了!如今太原郡已經宣布易幟,奉太子司馬衷為正統,不聽偽朝廷調遣。」


  顧榮面色肅然說道,將手裡的那封信遞給石虎。

  轟隆!窗外傳來悶雷聲,攝人心魄!

  「哦,原來是郭家反了啊。」

  石虎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此前許多想不通的事情,現在終於能連起來了。

  怪不得司馬攸沒功夫搭理司馬衷的事情,原來是各方都督裡面,已經有人率先扯旗造反!

  司馬衷的威脅雖然大,但畢竟現在石虎在裝死,沒有大張旗鼓的打出旗號簇擁太子登基,他自然是顧不上石虎。

  誰先反的,司馬攸就要先對付誰,這一點沒什麼好說的。

  「虎爺,我們要不要打出太子的旗號呢?」

  顧榮詢問道,他發現石虎一直在看信,很久都沒有說話,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先不著急啊,你看,司馬攸都沒著急不是麼?」

  石虎面帶微笑,輕輕擺手。他話音剛落,忽然聽到敲門聲。

  「何事?」

  石虎開門後發現來人是李含,疑惑問道。後者的衣衫已經濕透,看起來有些狼狽。

  「琅琊王司馬亮來了!」

  李含湊過來低聲說道,言語中透著興奮。

  「是司馬亮來了,還是司馬亮派人來了?」

  石虎有點沒聽明白。

  「虎爺,是司馬亮來了,司馬亮本人!就帶了兩百親兵,人已經進城了,兵馬還在城外。」

  李含強調了一下。

  「快請!不不不,我親自去迎接!

  你快去把太子叫來!」

  石虎大喜,司馬亮這個人該怎麼說呢,他還真是個妙人啊!

  不一會,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司馬亮,和剛剛睡醒還在打哈欠的司馬衷,都來到了府衙的書房裡。

  一個是叔公,一個是侄孫,二人見面,司馬亮激動的抱住司馬衷,失聲痛哭!

  司馬衷還沒搞明白什麼事,但見叔公哭了,他也只好跟著一起哭。

  站在一旁的石虎、顧榮、李含等人,看著面前這一幕,有點想笑,又拚命忍著。

  「唉!齊王做的這些事情啊,真是太不像話了!」

  落座之後,司馬亮抱怨了一句。

  「琅琊王這次來許昌,不知所謂何事呢?」

  石虎揣著明白裝糊塗問道。

  司馬亮竟然敢不帶兵馬來許昌,其實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儘管都是走水路,路上不太可能被朝廷的兵馬堵截,危險也不大。

  但他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率先來到許昌找司馬衷,就是向石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要站隊!而且是鐵了心站在司馬衷這邊!

  「當然是為太子登基的事情而來,莫非石都督以為齊王為天子名正言順不成?」

  司馬亮反問道,說得理直氣壯。

  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郭統在太原起兵,這位琅琊王就來了。與其說他是聽聞太原發生的事情,倒不如說他跟郭家早有勾連,都是商量好了的!

  石虎輕嘆一聲,很多時候他還沉得住氣,可有些人卻已經是按耐不住了。

  「若不是要扶持太子登基,石某又何苦在危難時接太子來許昌呢,為的不就是這件事麼。」

  石虎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現在站在司馬攸那邊的,就只有一個司馬駿而已。」

  司馬亮壓低聲音說道,也不忌憚司馬衷在一旁聽著。

  「郭統從太原出兵,司馬倫從鄴城出兵,琅琊王屯兵許昌,直接出兵滎陽,三路兵馬合圍洛陽,對吧?」

  石虎看向司馬亮問道。

  「正是如此!趙王也同意出兵,不過是從鄴城出兵攻打溫縣,占領孟津渡口和孟津大橋。」

  司馬亮一臉興奮,就好像他現在已經在洛陽城下一樣。

  他繼續解釋道:「到時候郭統會拖住司馬駿,只要都督可以打出擁戴太子登基的旗號,那各家就一起動手。」

  司馬亮親自跑一趟許昌,可以說是誠意滿滿,連石虎都感覺意外。


  該說不說,現在司馬攸立足未穩,司馬家的各位外戰不行,內戰倒是很有戰略眼光嘛。待司馬攸站穩腳跟,他們則是有可能被逐個擊破!

  「石某以為,還是先緩一緩比較好。」

  石虎面有難色,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既然都督不願意,那我也不強求。不過太子還是要去壽春登基發檄文的,這點你總不會反對吧?」

  司馬亮的話,綿里藏針。

  現在司馬衷在石虎手裡,大家之所以不說什麼,那是因為他們都在等石虎發檄文。如果石虎還是想苟著,那太子就不能在他那裡了。

  你不想拉屎,那就別站著茅坑啊!何其簡單的道理!

  「琅琊王不如在許昌先休息一日,明日石某必定給你一個答覆。若是石某不能發檄文討逆,那太子你帶走便是了,石某本就只想為國效忠,斷然沒有扣押太子牟利的道理。」

  石虎一板一眼說道,總算是讓司馬亮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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