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還酒樓。
熟悉的眾人聚會。
只不過這次雷打不動的七人組有兩個人員變動。
伍康和賈智都沒來。
前者似乎是要找鼠猛算帳,連包少華都找不到人。
後者嘛…估計又去哪賭翻身的機會了吧。
而新來的兩人……
「來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包少華的心情比前兩天好了不少,或許是被那位袁先生開導過吧。
「這位是始吳縣縣令的三公子,吳勇,今夏新晉是州學生。鍊氣一重的金靈根修仙者。」
生有一雙大眼的吳三公子笑著站起身,朝著在座眾人抱拳。
「從今往後,請諸位兄長姐姐多多關照了!」
「小弟在此先行謝過。」
陸巢對吳始縣縣令這幾個字印象很深,母親常提起此人。
善淨寺最謙卑的信徒之一,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沒想到還真管用,兒子今年入了州學。日後也算是前途無量了。
眾人微笑著和吳勇打招呼,但都很克制。
而且目光都時不時瞥向另一人。
身披青綾紗衣的短髮少年,手中攥著一串佛珠,儼然是泉光寺門人。
陸巢這不仔細瞧還沒發現,一仔細瞧……
嘿,又是一個熟人。
青州大族,古泉侯武家幼子。也就是十二三時和自己割袍斷義的武稻。
包少華站起身,為眾人介紹,「這位是泉光寺弟子,善淨寺納光大師的高徒。」
「之前一直在州城和京都輾轉,最近回老家探親。」
「也算是榮歸故里嘛,來,大家提一杯……」
嘩啦啦……
席間的眾人紛紛起身舉杯。
就連一向高傲的段志強也不例外。
待遇和一旁的吳勇完全是雲泥之別。
而後者非但不在意,反而是最熱絡的那個。
一口氣連干三杯酒,以示敬意。
而陸巢,只是默默的隨大流。
沒辦法,
泉光寺弟子這幾個字分量太重了。
「諸位別聽包兄胡說。」武稻緩緩開口,「只是師父覺得與我投緣,才勉強收下我做弟子的。」
「不比包兄…被袁閥出身的州學博士看中……傾力培養。」
「如今的境界已經與我一模一樣了。」
此刻的武稻很是健談、灑脫。
和陸巢記憶中那個居高臨下的貴公子簡直判若兩人。
就連臉都隨著這幾年長開有了不小的變化。
若非對方出身姓名對得上,陸巢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武兄這次回來,肯定不單單是為探親吧。」
段志強難得沒有傲慢的開口。
眾人也齊刷刷看過去,都想從武稻口中知道點情報。
「也沒什麼。」武稻笑道,「只是最近咱們上善郡奇人異士頗多,比之京、州兩地也不遑多讓。」
「所以師父讓我回來見見世面。」
在場眾人互相望了一眼。
都敏銳的察覺出其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但誰都沒有不懂事繼續問,默契的岔開話題又談起了修行和古人。
「我記得小時候,陸兄和武兄關係最好啊。」
包少華吃到一半,突然熱情的提起,「怎麼今天見面也沒聊幾句啊。」
武稻微微愣神,眯著眼看向陸巢,「陸兄的身體可還安好啊?」
「承蒙武兄關心,還好。」
生硬的對話,讓包少華意識到不對。
又連忙打著哈哈過去。
……
飯後,包少華快步追上武稻。
「武兄,你和陸兄有矛盾?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包少華小心的問,想要做個和事佬。
「沒有。」
武稻搖頭,「只是這仙凡有別,你我身份尊貴又有大好前程,何必和這樣的人攪在一起。」
「污了名聲?」
「實話告訴你,菩薩覺得近兩年的武夫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走太近,不好。我言至於此……」
「還有,下次不要再請這種既不是修仙者也不是州學生的傢伙了。」
「二世祖,交往無用。」
說罷。
武稻快步消失在長廊中。
……
包少華轉頭找到陸巢,在確認兩人之前的確沒有什麼矛盾後,才鬆了口氣。
「不是我說……陸兄真要想辦法入州學了。」
「不然以武夫的身份,日後很難辦的。」
陸巢拱手,「多謝包仙人好意。」
包少華又說道,「武兄這次回來,八成是善淨寺要對猛牛教動手了。」
「那群人確實有些魔怔了。」
「四處挑事,傷殺了不少修仙者。」
「再加上十二亂坊內因他們,各個幫派大打出手。」
「若非州學的幾位教授武道的先生頂著,衙門早就出動了……」
陸巢隨後又和包少華探討了一下州學的靈晶市場。
州學的高材生們還是只認健康的天然靈晶,人造靈晶完全沒有市場,這件事不會衝擊到他們的計劃。
而包少華又跟陸巢提了一嘴賈智,這位堂堂州學生,武道第二境的高手。
屈尊去了如今最混亂的十二亂坊當幫主護衛、賞金打手。
短短几天時間便入帳幾百兩。
只要十二亂坊的亂局依舊,還完債務就只是時間問題。
無論伍康還是賈智,都是精銳呀。
……
銀霜酒樓。
陸巢看著高阿勝新淘來的貨。
染著綠色粘稠血跡的寬大斷劍,黑的發光的疑似材質是石頭的匕首……
堅硬無比的朽木。
看似破爛的東西,細看之下各有各的奇異。
「這也是從東玉鄉搞來的?」陸巢問道。
高阿勝點點頭,「公子,這應該是最近最後一批了。」
「怎麼講?」陸巢挑眉。
高阿勝回應道,「衙門這兩天陸陸續續將各地的差役都調了回來。在城裡的最近也不讓下鄉和告假。」
「估摸著要有大動作了。」
猛牛教。
陸巢腦海中浮現出這三個字,無論是古泉侯幼子還是高阿勝所說的變動。
無不在指向鼠猛的猛牛教。
陸巢將那柄染著綠血鏽跡斑斑的斷劍拿起,一股惡臭味撲面而來。
可陸巢卻並未在意。
衣衫下,他的皮膚微微跳動。
養在靈紋中的黑煞魚,竟然對這綠血有反應。
煞水!
綠色的煞水。
而這綠色的煞水還在腐蝕斷劍。
鬼刃。
陸巢樂了。
這一件看似不起眼的破銅爛鐵上,全是玄機啊。
用這東西砍在修仙者的身上……那畫面一定很美。
而且這東玉鄉也太人傑地靈了。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五行的亡靈造物,幾乎被他一家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