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雲雨大宴 ( 初 )
距雨淨、一水等人三十餘里外,一團水霧驀地騰起,霧中鑽出個丈長、兩丈寬的猿頭O
鼻息噴吐間,周遭雨氣驟濃。
原本飄著的朦朧細雨,陡然化作豆大水珠,僻里啪啦砸在水面,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許戒甲被這股水勢逼得後退半步,抬頭正撞見水猿那雙銅鈴大眼。
眼珠上下打量他片刻,開口道:「你這喚雨的法子,再施一次我瞧瞧。」
許戒甲心頭一凜,暗忖竟驚動了這主。
他不敢怠慢,指尖凝出靈氣,在空中畫出道淡青寶籙。
寶籙飛入雲端,不多時便有雨水落下,雖比剛才密些,卻遠不及水猿引動的雨勢霸道。
「嘖。」水猿撇撇嘴,巨掌在水面一拍,黃雲頓散,「我道是雲夢澤的精怪來探親,原來是靠外物落雨的修士。」
它抖了抖耳朵,「你是哪家門派的?」
「紅雲廟。」
許戒甲垂手答道。
「紅雲..」水猿沉吟著,忽然咧嘴笑起來,「我知道,你家掌門是個使雷法的。前些日子上游那寒蛟跟我打架,還攛掇我去掀你家廟門,呵呵,它那點心思,當我看不出來?無非是想借我的手除對頭罷了。」
許戒甲裝作惶恐,指尖卻悄悄掐訣,將這氣息與樂愁所說比對。
可惜並非八寶珠水猿跟腳。
水猿忽然低下頭,盯著許戒甲道:「你這小傢伙喚雨,不知此地是我家地盤嗎?」
許戒甲扯出個尷尬的笑:「此次多有冒犯,若得罪了前輩,我定奉厚禮賠罪。」
「我占著半個霧崗河,還瞧不上你那點窮酸貨。」水猿說著,故意釋放出築基威壓,水風裹著這股氣勢掃過來,許戒甲只覺胸口一悶,差點栽倒在水裡。
待威壓稍減,水猿忽然換了副語氣:「說起來,我過幾日要辦場雲雨大宴,請周邊精怪、修士來喝杯酒,也算認認門臉。可我剛到這地界,連東南西北都沒摸熟,正愁沒人幫忙遞帖子。」
它說著,脖頸處抖落幾片毛髮。
等飄到許戒甲手上,竟化作一張張泛著水光的帖子。
帖子邊緣纏著細毛,上面用墨汁寫著「霧崗河下游水府雲宴」,字跡歪歪扭扭,倒透著幾分野趣。
「你紅雲廟是本地門戶,這事就托你了。」水猿晃了晃腦袋,「帖子送到就行,來不來隨他們。」
「好。」
水猿滿意點頭,緩緩退回水霧裡,聲音從霧中傳來,「宴席在三日後卯時,你帶著人來,我讓你嘗嘗雲夢澤的水蓮酒,那是用百年蓮子釀的。」
話音落時,水霧漸漸散去,河面只剩一圈圈漣漪在盪,仿佛剛才那丈長猿頭只是一場幻影。
許戒甲心神微晃,剛扭頭,便見一水、雨淨急沖沖奔來。
見周遭無事,雨淨大喘氣:「這雨越下越大,我還以為師叔出了什麼大事。」
「人死了嗎?」
「兩個人,都被我們弄死了!」
「唔...」許戒甲嗅了嗅,聞著一地血跡,又喚他們復返原地,將屍體、氣機殺滅。
如此,方才算妥當。
可忽聞一陣哭泣聲。
許戒甲微微側頭,見霧白芷、祝楚扶著個灰衣女修。不出意外。那便是祝楚的母親,祝元柳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們回紅雲廟。」說罷,一點黃玉圭,騰起丈長黃雲,將五人包住,旋即飛遁離開。
「多謝道長救我一命。」
祝元柳依舊是登仙大典那套裝扮,一身灰布道袍漿洗得發白,背負鐵劍,只是眉眼間多了分愁苦。
「不必謝我,是他們的功勞。」許戒甲指向一旁的祝楚等人,又問,「抓你的,可知是哪家門派?」
「芳草泊里的蘆水寨。」
「寨中有多少人?」
「唔...」祝元柳身子一抖,低頭回道,「一個築基,十餘個練氣修士,當中三層以上的,不過五人。」
十餘練氣,一築基。
與當年洪冬榮在時也差不了多少,實力尚可。
許戒甲略加思索,見下面四小隻神色緊張,笑道:「慌什麼?不過一個水寨,我廟裡難不成還怕他們?」
說罷,他看向祝元柳道:「你家祝楚如今在廟裡修行,那水寨修士明著要抓她,這事我自是要朝他們討個說法。你也不必擔心報復,天塌了,自有高個的頂著。」
「多謝道長恩情!」
祝元柳哐當一聲跪下,後面的祝楚也跟著跪下磕頭,喊著:「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起來。」
一朵黃雲將二女托起。
許戒甲吐出口氣,正色道:「如今局勢混亂,祝道友不如在廟中住下,也好照顧祝楚。等我家掌門回來,我與他商量個大概,再告知你後續事宜。」
「多謝道長。」
「嗯。」
許戒甲點頭。
祝元柳便帶著祝楚離開,一水、雨淨、霧白芷也相繼拱手離去。
片刻後,大殿空蕩蕩的。
次日,雲鶴終是歸來,甫一落地,便拽著許戒甲往大殿走。
「青沼寺一趟,沒白跑。」雲鶴眉眼間帶了幾分笑意。
「師兄有法子了?」
「差不多。」雲鶴轉身坐下,「那精怪是雲夢澤的瀾臂猿,天生能馭江河之水,揮拳便起浪,踏水如走平地。」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不知怎的鑽到霧崗河來,一到便驚動了寒蛟。兩者鬥了幾場,寒蛟沒占到便宜,只得捏著鼻子讓了下游。」
說到此處,雲鶴忽然湊近,眼中閃著光:「不過你當寒蛟是肯吃虧的性子?這下游水
域,它遲早要爭回來。這兩頭,必有一場死斗。」
許戒甲心頭一動,又想起那水猿的宴席,與雲鶴說了一通,問道:「師兄,那雲雨大宴,去還是不去?」
「去!」雲鶴起身,紅衫掃過案幾,帶起一陣風,「你我身懷雲法遁術,真有詐,脫身便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許戒甲:「不過,你要築基的事,我沒跟周邊門派提,連索山澤那裡都隻字未提。你若真築基,定會礙著他們的利益,此事,莫要聲張。」
「我明白。」許戒甲點頭。
「先把水猿的帖子發出去,他們去不去不打緊,你我必得去。」雲鶴指尖一頓,「寒蛟、水猿兩頭都得盯著,若寒蛟不肯動手,便設法挑動水猿。這宴席,正好探探底細。」
「好!」許戒甲隨即起身,拱手道,「我這就去周邊幾個門派、豪強,將帖子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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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走一會,復又返回,將祝元柳一事說出。
雲鶴聽罷,冷冷道:「那什麼蘆水寨聽都沒聽過,不知是什麼山野傳承,如何能跟我家相比?」
他一揮手,「此事不必擔心,你先全心放在築基上,若有其他事,自我有擔著。」
「那我替祝楚,謝過師兄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