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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馬邑之謀

2026-09-04 00:30:34 作者: 鴿子樂

  第257章 馬邑之謀

  高儼雖然認同要予以東突厥迎頭痛擊,但並不認為鴿派的言論並無可取之處。

  比如,有人以冷峻的數據進行分析,認為若與東突厥進行正面戰爭,一定會取得勝利,但是多年來的府庫、丁口增長速度必然會出現頹勢,將來再難出重新回到和平繁榮時期的速度。

  又有人帶著悲憫之意,闡明戰事將對百姓生計造成的損害,情真意切,字字屬實。

  若完全忽視了這方面的聲音,而只關注發動戰事的益處,絲毫不考慮其害處,則必然出現差錯與疏漏。

  這種行為對於眾人而言還好說,頂多是個人的頭腦發熱,一時間的胡言亂語不會造成太大過錯。

  而若一些至關重要者,譬如高儼本人這樣做,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相信,一旦出現意外情況,則將成為無可挽回的重大後果。

  為了不至於出現這種情況,高儼選擇壓抑自己的衝動,容忍這些異見者的存在,並裝作高高在上、不偏不倚。

  是以,哪怕高儼已經篤定了發兵征討東突厥的做法,也不會由自己親自將此事擺在檯面上,更不會在局勢未明朗之前下場支持爭論中的某一方。

  這不僅僅是他平衡朝政的做法,更是試圖打造出一個開明包容的討論場,從而在朝中保存理性冷靜的氛圍。

  但是話又說回來,高儼實際上還是肯定與支持鷹派的。

  他不僅明確了征討東突厥的決定,更早就與一些親信重臣商討過接下來的軍事決策。

  另外,他的確不能在朝中當面旗幟鮮明地支持鷹派,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無法影響朝堂上下的輿論走向。



  高儼拿起一封龍飛鳳舞的奏章,上面是他與部分重臣擬定的針對東突厥之策。

  他細細觀摩著,反覆推敲其中的細節。

  過了良久,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心中已然篤定。

  紫薇殿中,一場規模不大不小的會議將要召開。

  說它不大,是因為如今殿中只來了十餘人,規模遠小於朝會。

  說它不小,是因為來的都不是簡單人物。

  高儼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掃過下方肅立的群臣。

  ——

  高熲、楊素、高孝珩、蘇威等宰輔重臣均已到齊,沉穩如山;

  祖君彥、裴世矩、虞世基等在朝為官已有些時日,如今朝堂上的中流砥柱在場;

  高延宗、長孫晟、賀若弼等留在洛陽的有軍旅生涯的人物也已到位,顯示出這一次會議的軍事色彩;

  更有高士廉、王珪等年輕面孔出現,他們大多是年紀輕輕身居高位,銳氣四射。

  而在這一眾重量級人物之末,卻又一個身影顯得格外茫然。

  李靖,如今剛過三十歲,時任駕部員外郎,在眾人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他不但年紀輕輕,而且相較於那些年輕重臣,他的職位也十分平平無奇、位卑言輕。

  眾人不得不多看了他一眼,奇怪為什麼他得以收到詔令,參與本次會議。

  

  李靖面上鎮定自若,對眾人投來的視線不為所動。事實上,他也干分迷茫與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場顯然是將要決定國策的樞密會議上。

  他自問官職卑微,雖素懷韜略,卻從未想過得以立於如此場合,與這些國之柱石共商國是。

  李靖悄悄望向楊素,這是殿中眾人中他唯一有過交談之人,他懷疑自己得以前來與對方有關。

  就在前幾日前,楊素召喚他前來,說是聞得他的才幹,故有此一敘。

  當時李靖也沒有多想,楊素問及些許山川地勢、用兵方略、邊防見解,他雖對答如流,也只道是尋常考校。

  此刻,楊素仿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首,向他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李靖心中一動,正要再往下想去,忽然高儼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卿都來齊了,此次會議乃是商討如何應對東突厥之事。」


  李靖立即打住了思考,沒有再過多胡思亂想,而是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眾卿皆知,東突厥都藍,先並北突厥,勢力大漲,日漸驕狂,其志不小,」高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至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其擾契丹、靺鞨諸部,乃是項莊舞劍,已在沛公。我北方安寧,不容輕侮。」

  他見眾人皆凝神靜聽,繼續道:「朕與高熲、楊素已初步議定方略。」

  隨機,他將那份經過反覆推敲的策略核心要點向眾人公布。

  這份策略歸根到底總結出來,是假意與東突厥和解,並驟然對東突厥發動奇襲,一舉致勝,實際上就是馬邑之謀的變形。

  而在具體步驟的布置,則大致如下:

  軍事上,由楊素出任河東道行台,整軍經武,與南突厥舉行聯合軍演,對東突厥形成強大的軍事威懾。

  但這一步並不是為了真的與東突厥展開戰鬥,而是以軍威逼迫對方回到談判桌上。

  讓對方相信一個事實:我打得過你,但是就是不想打而已。

  經濟上,正式重開並規範與東突厥及草原各部的邊市,但將其嚴格限制在幾個指定位置,如晉陽、雲中,並列出敏感物資清單,嚴加管控。

  一切規章制度都要做得如同面對西域時一般,嚴密正規。東突厥與西突厥之間尚存在往來,兩者有人員流動。

  倘若有人認出此與大齊對西域之制別無二致,則會更加相信和解的真實性。

  外交上,派遣能言善辯、熟悉突厥內情的長孫晟再次出使者,表面進行嚴厲交涉,實則行迷惑之舉。

  至於讓長孫晟出使會不會激起突厥人的戒備,高儼與高穎、楊素商議後,認為不讓他出使更有可能激起突厥的戒備每次出使都是他,忽然不是他了,反而令人生疑。

  「此策之要,在於外松內緊,示之以鋒而撫之以柔,」高儼總結道,「務使那都藍可汗以為我朝意在羈縻安撫,從而放鬆警惕,最終達成馬邑之謀的目的。」

  此時,楊素適時出列,躬身道:「陛下聖慮深遠。臣前日奉命考校駕部員外郎李靖,觀其見解精闢,深諳兵要,確是將才。陛下慧眼識英,臣佩服。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末位的李靖身上。

  這一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與探究。

  高儼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目光轉向李靖,帶著鼓勵的意味:「哦?楊卿既如此說,李靖,今日之議,你也聽了。朕便想聽聽你的見解。對此番方略,你有何看法?

  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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