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又想去跟她們談生意？」
聖殿內，陷入了永恆般的寂靜。阿達爾那由純粹聖光構成的浩瀚意識，仿佛被范德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衝擊得宕機了。
他所構建的，基於「善」與「惡」二元對立的世界觀，在范德這套冰冷的，實用主義的「問題解決」邏輯面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你————】許久，阿達爾的和聲才再次響起，但那聲音，已經不再平穩，而是帶著一種如同信號不良般的，劇烈的顫抖，【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我是一個工程師。」范德的回答，和之前一樣，「在開始一個項目之前，我習慣於，把所有的設計圖紙，和歷史文檔，都看一遍。」
「伊利丹的項目，我看過了。他的設計思路，很大膽，很有前瞻性。雖然在執行過程中，出現了一些BUG，導致了用屍體驗不佳。但總體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優質項目。」范德的臉上，露出了那種，看到一個被低估的優質資產時，獨有的，屬於資本家的微笑。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對這種優質項目，進行風險投資」和優化重組」。
「尊敬的阿達爾，您找我來，是想讓我去消滅」伊利丹。」范德搖了搖頭，「這是一個錯誤的，低效的，浪費資源的做法。」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去「收購」他。」
「將他的團隊，他的技術，他的戰略目標，全部整合進我們迪菲亞集團的，艾澤拉
斯和平與發展」的宏偉藍圖中來。」
「我會修復他系統里的BUG，優化他的管理流程，為他提供更強大的後勤支持和技術升級。我會讓他，從一個單打獨鐘的個人英雄」，變成一個，可以被複製，被量產的，「英雄生產線」的總工程師。」
「您想拔除兩顆毒瘤」。而我，想把這兩顆毒瘤，連同他們背後的那片土地，一起打包，變成我們迪菲亞集團的外域分公司。」
阿達爾，已經完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
他那巨大的光之身軀，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明暗不定地閃爍著，像一個隨時可能因為過載而燒毀的燈泡。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凡人對話。
他是在和一種，他從未理解過的，比惡魔的混亂和虛空的腐蝕，更加可怕的，名為「資本」的宇宙法則，在進行交流。
而范德，沒有再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知道，對付這種「理想主義者」，就不能給他太多糾結的機會，必須用一個接一個的，無法拒絕的方案，將他徹底帶入自己的節奏。
「當然，要完成這次收購」，我需要您，以及整個沙塔斯城，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范德說道，他的語氣，仿佛這次「收購」已經板上釘釘。
「首先，我需要您，以納魯的名義，向伊利丹傳達一個錯誤」的信息。就說，我，艾德溫·范克里夫，是聖光派來，剿滅他的，新的走狗」。讓他對我，產生足夠的敵意」和重視」。商業談判的第一步，就是要讓對方，把你當成一個，值得坐上談判桌的對手。」
「其次，我需要您，將風暴要塞的「鑰匙」，交給我。」范德的目光，落在了那副風暴要塞的立體影像上。
「我知道，你們納魯，在離開風暴要塞時，留下了一個後門。一個，可以繞過所有防禦，直接進入要塞核心的，相位通道。我需要它。」
「凱爾薩斯王子，是一個很重要的「資產包」。我需要用一種，比較「體面」的方式，去和他進行「交接」。」
「最後，」范德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需要您，幫我，聯繫一個人。」
「一個，現在應該被囚禁在，守望者地窟最深處的，女精靈。」
「她的名字，叫瑪維·影歌。」
「伊利丹的「項目」，有一個最大的BUG，就是缺乏一個有效的，外部監管」機制。而這位女士，作為追蹤了他一萬年的產品經理」，無疑是填補這個空缺的，最佳人選。」
「我相信，她會很樂意，接受一份由迪菲亞集團提供的，薪酬豐厚的，伊利丹項目終身監管顧問」的合同。」范德說完，靜靜地看著那團，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聖光。
「我的計劃，就是這樣。」
「現在，尊敬的阿達爾，請做出您的選擇。」
「是繼續抱著您那套，過時了的，非黑即白的英雄劇本，眼睜睜地看著外域和艾澤拉斯，在內耗中，走向您所預見的那個黑暗未來。」
「還是，接受我的風險投資」，成為我的天使投資人」，和我一起開創一個全新的，高效的，屬於英雄產業化」的，光明的未來？」
聖殿的穹頂之上，仿佛有無數道看不見的，屬於法則與概念的閃電，在激烈地碰撞。
最終，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
阿達爾那閃爍不定的身軀，重新恢復了穩定。
一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複雜的和聲，在范德的靈魂深處響起。
【艾德溫·范克里夫。】那聲音中，帶著一絲，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後的，決絕。
【聖光，將與你同行。】
范德的臉上沒有露出勝利的喜悅，只有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
「那麼，關於風暴要塞的「鑰匙」————」范德提醒道。
阿達爾沒有回答。一小團比之前那份「祝福」更加凝練、更加複雜的金色光芒，從他的本體中分離出來，緩緩飄到范德面前。這團光芒的內部，仿佛蘊含著一個微縮的星圖，無數光點在其中以特定的軌跡運行。
【這是風暴要塞的相位諧振密匙。】阿達爾的聲音響起，【它能引導你找到並開啟那條，我們離開時留下的緊急通道。但它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凱爾薩斯已經用邪能扭曲了要塞內部的空間結構，通道的另一端，可能不再穩定。】
「足夠了。」范德伸出手，任由那團光芒融入自己的掌心。與上次不同，這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與一個龐大的，跨越空間的坐標系統，建立起了聯繫。
【至於瑪維·影歌————】阿達爾的和聲中帶上了一絲為難，【她被伊利丹囚禁了起來，有典獄官看守。我們納魯，無權干涉他們的內部事務。】
「我明白。」范德並不意外，「我不需要你們出面。我只需要一份，由您親自簽發的聖光赦令」。內容很簡單：瑪維·影歌在追捕伊利丹的過程中，功勳卓著，但手段過激，有違聖光之道。現由聖光聯軍總指揮官艾德溫·范克里夫，將其保護性監管」，並對其進行「再教育」，以期她能更好地為聖光事業服務。」
阿達爾沉默了。他從未想過，神聖的赦令，可以被用作如此————狡詐的政治工具。這簡直就是一份，以聖光之名，強行從暗夜精靈手中「合法」搶人的授權書。
【————如你所願。】
最終，阿達爾還是同意了。他發現，在與這個凡人打交道的過程中，自己對於「底線」的認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一道更加輝煌的，蘊含著納魯意志的金色光芒，凝聚成一卷散發著神聖氣息的虛擬捲軸，烙印在了范德的靈魂連結中。
「合作愉快。」范德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當他走出聖殿，伊莉扎已經等在了外面。
「看來，你的「天使投資人」，已經簽署了投資協議。」伊莉扎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是的。A輪融資已經敲定，項目正式啟動。」范德的目光，投向了貧民窟的方向，「現在，去見見我們的「項目經理」。
帳篷里，阿卡瑪已經能夠坐起身。他的面前放著一碗由德萊尼人特製的，富含高能量的水晶濃湯。他吃得很慢，但很穩定。他那灰敗的皮膚下，已經能看到健康的血色在緩緩流動。
看到范德進來，阿卡瑪立刻放下手中的碗，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阿卡瑪。」范德擺了擺手，拉過一張簡陋的木凳，坐在了他的床邊，感覺怎麼樣？」
「像是重獲新生。」阿卡瑪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其中充滿了力量，「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正在恢復。那種————屬於戰士的力量，正在回來。」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那麼，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回到奧爾多高地，重新成為一名守備官？還是————就此隱退，享受來之不易的和平？」
阿卡瑪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帳篷外，那些依舊在貧民窟里掙扎的破碎者同胞，眼中閃過痛苦與迷茫。
「我不知道。」他低聲說道，「我虧欠他們太多。我曾經向他們承諾，會帶領他們找到救贖之路。但我失敗了。我甚至————自己都差點墮落。」
「所以，你覺得你辜負了他們的信任？」范德問道。
阿卡瑪痛苦地點了點頭。
「不，你沒有。」范德說道，「你只是，用錯了方法。你試圖用祈禱和等待，去解決一個關乎生存」的現實問題。這就像試圖用詩歌，去填飽一個飢餓的人的肚子。」
范德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了帘子。
陽光照了進來，也讓他看到了外面那片破敗而又麻木的世界。
「看看他們，阿卡瑪。他們需要的是什麼？是虛無縹緲的聖光許諾嗎？不。他們需要
一份能養活家人的工作。他們需要一棟能遮風擋雨的房子。他們需要治好身上疾病的藥物。他們需要，重新找回，作為一個人，活下去的尊嚴。」
范德轉過身，看著阿卡瑪。
「而這些，我，和我的迪菲亞集團，可以給他們。」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遞給了阿卡瑪。
「這是沙塔斯迪菲亞聯合工業園區」的一期招工計劃。我們需要三千名基礎工人，負責礦石的初級分揀和運輸。我們需要五百名學徒，接受我們的工程學培訓，學習操作和維護那些基礎的工程機械。我們還需要一百名，有戰鬥經驗的安保人員，負責維護園區的秩序。」
「所有被錄用者，都將獲得一份正式的勞動合同。他們將得到穩定的薪水，免費的食宿，以及全面的醫療保障。他們的孩子，可以免費進入迪菲亞集團開辦的技工學校，學習一門手藝。」
「最重要的是，」范德的目光，與阿卡瑪的目光對視，「所有員工，及其直系親屬，都將有資格，以成本價，獲得「聖光親和穩定劑」的治療。」
阿卡瑪的手，在顫抖。他看著手中的那份文件，那上面每一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黃金，砸在他的心上。
這不是一份招工計劃。
這是一份，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您————您為什麼要這麼做？」阿卡瑪的聲音，帶著無法理解的困惑，「這對您，有什麼好處？」
「好處？」范德笑了，「阿卡瑪，我是一個商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利潤」。」
「一個健康的，有工作的工人，他能為我創造價值。一個繁榮的，穩定的社區，它會消費我生產的商品。成千上萬個被治癒的，對迪菲亞集團充滿感激的破碎者家庭，他們將是我最忠實的客戶，和最可靠的員工。」
「我給他們希望，他們給我利潤。這是一個完美的，雙贏的商業閉環。」
阿卡瑪呆住了。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能將「拯救」與「利潤」，如此理所當然地結合在一起。
這種冰冷、精準、充滿了商業邏輯的「善行」，比他所聽過的任何聖光教義，都更具有衝擊力。
「我需要一個，能替我管理這一切的人。」范德看著他，發出了正式的邀請，個，在破碎者中擁有足夠聲望，能理解他們的痛苦，也懂得如何與他們溝通的管理者」。」
「阿卡瑪，我任命你為迪菲亞沙塔斯聯合工業園區」的執行總監，兼任破碎者互助基金會」會長。我給你權力，給你資源，給你一個平台。」
「現在，去吧。去告訴你的同胞們，祈禱的時代，結束了。」
「工作的時代，開始了。」
阿卡瑪看著范德，看著他那雙平靜而又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他緩緩地，從床上站了起來。他那高大的身軀，雖然依舊瘦削，卻挺拔得如同一桿標槍。
他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對著范德，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德萊尼戰士，對最高指揮官的，古老軍禮。
「遵命，總指揮官閣下。」
離開阿卡瑪的帳篷，范德直接返回了「范克里夫的驕傲」號。
艦橋內，伊莉扎，奧妮克希亞，以及奈法利安的全息投影，已經等在了那裡。
「老闆，沙塔斯城兩家分公司」的整合工作已經初步完成。」雷諾·貝爾推了推眼鏡，遞上了一份數據板，「奧爾多和占星者，已經提交了他們的技術資料和人員名單。根據我們的評估，他們的水晶科技和奧術理論，可以為我們的能源系統，提供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效率提升。」
「很好。」范德接過數據板，掃了一眼，「伊利丹的項目，可以正式啟動了。奈法利安，新生之翼」的第一次軟體升級和硬體保養，完成得怎麼樣了？」
「父親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奈法利安的投影，顯得有些興奮，「格魯爾的戰鬥數據，為我提供了完美的優化模型。新生之翼」的戰鬥輔助系統，已經完成了自我疊代。下一次，父親甚至不需要思考，鎧甲就能根據敵人的動作，自動選擇最優化的攻防策略。它，正在從一件「武器」，進化成一個戰鬥本能」。」
「很好。」范德將目光投向了主屏幕上，那片巨大的贊加沼澤地圖，「我們的第一個「收購目標」，就在這裡。」
「瓦絲琪女士和她的盤牙水庫。」奧妮克希亞看著地圖，有些不屑地說道，「一群在水裡撲騰的泥鰍而已。艾德溫，需要我過去，一把火把她們的池塘燒乾嗎？」
「那太浪費了，奧妮。」范德搖了搖頭，「瓦絲琪女士，可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水利工程師」。她和她的團隊，在水資源管理和大規模流體輸送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這樣的人才，我們應該「聘用」，而不是「消滅」。」
「當然。」范德的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的，準備進行商業談判時的笑容，「不過，在談判之前，我們需要先展示一下，我們作為收購方」的實力和誠意。」
他轉向雷諾。
「通知工程部，準備淨化協議」。目標，贊加沼澤，盤牙水庫正上方的水域。」
「再通知「剃刀邊緣」小隊。」范德補充道，「讓他們去一趟毒蛇神殿，給瓦絲琪女士，送一份我們的「產品宣傳冊」，和一份，正式的「商業會晤邀請函」。」
雷諾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老闆，產品宣傳冊？」
「是的。」范德笑了笑，「就用那段，我們秒殺卡扎克的影像資料。」
「告訴瓦絲琪女士。迪菲亞集團，最近對水產養殖」和海洋開發」項目，很感興趣。希望，能和她這位業內專家，深入交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