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
在場眾人都不由閃過一絲異色。
三王出現，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
大周最近在三十六重天的勢頭很猛，尤其是那位大周女皇。
還沒有進入三十六重天時，就已經是位大法師，其修為深不可測。
她很少動手，幾乎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麼境界。
原本大多數人也都只當她是一般的大法師域境。
畢竟大周也只是一個十方級域境王朝。
誰知進入三十六重天后，這位大周女皇卻讓人大跌眼鏡。
以大周的資格，本該只是在幽冥天中開闢一方小國土，但大周女皇卻是一步便跨入無色界四天。
這還不是結束，更是在短短時間內登上無色界最高的二十八重天。
傳聞，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再次打破桎梏，登上四梵天！ 這樣的成就，稱上是驚天動地。
大周也因此入了所有人眼中，自不會陌生。
而此時三王口中的「太宗皇帝」，他們也不陌生。
對於聯邦修行者來說，上古歷史是必修課，相關典籍更是被各家束之高閣、珍而秘之。
尋常人想要看一眼都不容易，要付出大代價。
：
但對於能登上三十六重天的人來說，卻絕不在此列。
在場的人，哪一家沒有大量上古史籍珍藏？甚至還有不少獨有的古籍。
大周也早被人研究清清楚楚，其前身是大唐。
上古之時，一個極為鼎盛的王朝。
上古王朝誰排第一，或許有爭議。
但論繁華鼎盛，將這個大唐排在前三之列，應該是沒有太多爭議的。 而立這盛世根基的，便是三王口中那位太宗皇帝。
無底船下飄過的是船上之人的前世。
總不能，那謝靈心前世是他們的祖宗吧？
這也太離譜。
但三王怎麼可能認不這張臉？
分明與太廟之中懸掛的太宗畫像一般無二！
「那就是太宗皇帝……」
「怎麼會這樣……」
很快，下邊便有人打聽了消息來告知，三王這才知道凌雲渡上的情況。
也知曉了那艘無底船的來歷，是王氏之寶，也是能見人前世之至寶。
編造？
旁人或許很容易相信，三王卻不信。 ：
編造的前世，怎麼會與太宗皇帝一般模樣？
總不能大周也是編造出來的吧？
可若不是編造，這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那小野種竟是太宗皇帝轉世？
所以，母后才對他這般另眼相看？
三王都想到這個可能，相視之間，盡現駭然。
「不可能……」
代王武承光喃喃道。
相王武承旭臉色難看。
英王武承哲目光變幻，陰晴難定。
若當真如此，他們三人苦苦經營，明爭暗鬥多年，恐怕都是一場空。 若真是太宗皇帝轉世，誰能與之爭？
這究竟是什麼……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別說他們分不清。
謝靈心此時也同樣分不清。
師徒五人登了無底船，依他所悟，本應是師徒一行過了凌雲渡，便能尋靈山，登上極樂世界，拜如來，取真經……
借經演法，經至此處，他自己也該見如來，真經……
：
借假修真，玄妙盡在於此。
但一登船，就出了岔子。
無底船載著師徒一行，漂在大河上。
前不見彼岸，後不見來路。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漫漫無邊。
但看在凌雲渡口眾人眼裡，無底船卻是載著他們緩緩駛到進了一片幽幽冥冥、昏昏暗暗處。
幽冥昏暗之間，隱約見赤光、綠光，明明滅滅。
盡顯陰森可怖。
船上五人，忽然隱去。
河上漂的屍，卻是忽然睜眼，手腳並用，爬上無底船。
無底船緩緩靠岸。
謝靈心也是滿心疑惑。
低頭一看，水中倒影清晰可見。
自己頭戴冠冕，身穿黃袍。
怎麼回事？ ：
我靈山呢？
我如來呢？
我真經呢？
怎麼到了這地界？
四處環顧，只見幽冥昏暗，陰森刺骨。
這哪裡是靈山極樂？分明是幽冥地府！
嗯？
地府？
「大唐皇帝！往這裡來！這裡來！」
謝靈心循聲回頭，便見一人。
那人頭頂烏紗、軟帶，身著羅袍，腰圍犀角，足下踏雲騰霧。 鬍鬚飄飛，懷中抱一本薄冊。
見他看來，撲通一聲跪在道旁，拜道：「陛下，臣失遠迎，請陛下寬赦！」
「大唐皇帝？我？」
謝靈心手指著自己。
被人叫陛下他是早習慣了，可這大唐皇帝……又是怎麼個說法？
我又多一個身份了？
那人拜道：「正是！」
：
「你又是誰？在此何為？」
謝靈心玉帝都當過了，大唐皇帝又怎麼了？
他也只是愣了愣，便放到了腦後。
那人道：「微臣姓崔名鈺，在陽世侍先君駕前，為磁州令，後拜禮部侍郎，今在陰司，受酆都掌案判官。」 「微臣半月前，在森羅殿上，見涇河鬼龍告陛下許救反誅之故，第一殿秦廣大王即差鬼使催請陛下，要三曹對案。臣已知之，故來此間候接。不期今日來遲，望乞恕罪，恕罪。」
「崔鈺？！」
謝靈心一驚。
崔鈺，涇河鬼龍狀告……
魏徵斬龍王！
唐太宗游地府！
心中立時閃過《西遊》之中的兩段小插曲。
雖是小插曲，卻是西行的序幕。
唐太宗因魏徵而失信於涇河龍王，因唐太宗失信，涇河龍王告到地府，致有太宗游地府還魂。
太宗於地府見諸般地獄慘象，善惡有報、因果循環之念根植於心。
還陽之後，辦水陸大會、派三藏取經，皆由此而始。
果然。 崔鈺與他敘說前緣，便帶他往前行。
：
果然見一大城，懸有「幽冥地府鬼門關」大匾。
進入其中，見種種地獄諸象。
直至一座大殿前。
正是森羅殿！
十代閻君，皆出森羅寶殿，降階而來迎，繼而控背躬身，都來拜他。
再問陽間之案，老龍求救諸事。
謝靈心慢慢地也回過神來了。
悟出了許多奧妙法理。
借經演法，借假修真。
此時不正是於假真之間演法？ 法為道顯，道為法本。
《西遊》本爛熟於己心，自己根基也皆從此經出。
這凌雲渡，必然是與盜天台一般，有著玄秘威神，能令法道顯化，衍道演法於無為處。
只是，自己本來是要演法靈山，怎的演到了這地府中來？
這其中，必然是哪裡生了變故。
不過……
靈山，是傳經之始，也是取經之終。
：
而這地府，卻是取經之始。
由靈山而啟，由地府而始，再至靈山而終……
或許，這樣一來，自己借經演法、借假修真更加圓滿了。
謝靈心當即收束異念，不去多想。 便發現，自己當真像是成了那位唐王。
舉手投足間，皆有帝王氣象。
與十代閻君，細說因果。
與此同時。
凌雲渡中眾人卻是又驚又異又疑。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地獄？」
「不是說，是王氏造化？特地在這裡動用，就是為了教訓他？」
「不是說這謝靈心罪了王氏？這看著也不像尋仇，這麼客氣？」
「尋仇，你看那姓崔的模樣，都快把人當祖宗供起來了。」
「幽冥地府？鬼門關？森羅殿這就是王氏所造的地獄？」
「這氣象……看著還真是不簡單，不愧是王氏！能造化出這樣的所在，與神話何異？」 「閻君？這十位閻君又是怎麼回事？這種氣息……有點恐怖啊，王氏雖是九姓之一，但真的擁有這麼多強者？」
：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姬氏不是在這嗎？他們不是查到了地獄是王氏所造，應該了解吧？誰與姬氏相熟？去問問情況？」
「那十閻君究竟是哪來的強者？這樣的強者，不可能沒有人知道吧？」
渡口邊上。
姬神光看著那種種地獄之象，忽然道：「借假修真……這是謝兄在演法。」
「借假修真！？」
眾人一驚，旋即回過神來了。
「是了！」
借假修真，對眾人來說並不陌生。
三十六重天本就為此而生。 凌雲渡被視為凡聖界限，不僅是因為這裡是三十六重天與物質世界的界限，更因為凌雲渡有助人借假修真，演化自己的道法的奧秘，
這個謝靈心，還真是處處要與人不同。
強如鄭九陽、姬神光，闖凌雲渡，演化道法，都是讓人管中窺豹、霧裡看花，只顯露其「法性」，而不見具體。
他倒好……直接放起劇來了？
若說姬神光是化繁為簡，是簡單的極致。
他就是化簡為繁，複雜到了極致。
即便展示出了這麼多，在場也沒有誰能猜測、參悟出來，這人究竟修的什麼道，演的什麼法！
：
「所以……王氏的這無底寶船、所造地獄，反而被他利用來演法修真？」
「他怎麼做到的？」
「先不管他怎麼做到，王氏知道，怕是要吐血了……」
「這麼看來，這地府未必是王氏所造的地獄，而是他所演化的異象！」 「敢這麼當眾演法，就不怕讓人學了去？」
「嗯？這麼說來，這謝靈心能在短短數年內，修成這樣的境界，修行的道法必然是驚天動地！也不說學，若能從中窺到一絲奧妙，豈不是我也可以？」
「他的出身都能有這樣的成就，我沒道理不行！」
眾人漸漸回過味來。
一個平民出身，能靠一己之力獲今日的成就？
絕對不可能！
他修行的道法之中，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姬神光、鄭九陽等人卻是不屑於此。
他們更好謝靈心演法之中所展現的那些玄浩大的世界。
加上上次在盜天台中，他們已經看到佛陀傳經，觀音尋取經人，便是落到了那大唐之中。
如今又出現了大唐皇帝。
恐怕這是「續集」了。 這種演法，即便是姬神光，也大為驚嘆。
：
他自詡所演之法，至大至聖，極妙極玄。
可論及廣博繁複，真是遠不及謝靈心。
若他一簡，謝靈心便已一繁。
姬神光雖自信不弱於人。
但若能解其繁，或許對自己的簡也有所助益。
便問道：「十九叔，可了解這『地獄』情況？」
「……據我所了解，王氏造地獄，是欲建輪迴，掌控生死。」
十九叔此時也是有些驚異。
「建輪迴？！」
三王等大周來人都是一震。 相王一口否定：「不可能！這世間能掌控輪迴之力的，只有我大周六道輪迴盤！」
十九叔笑道：「以前確實是不太可能，王氏有無底船，能明因果，編造前世，卻掌控不了輪迴。」
「但，自從你們大周出現，他們便能了。」
「六道輪迴盤雖仍在你大周掌控之中，但以王氏之能，暗中竊取一絲力量，並不是難事，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絲輪迴之力，便足以補上這最後一缺。」
「他們以六天鬼魔，充為惡鬼，作為地獄根基，」
「那些六天鬼魔，被他們以輪迴之力改造，喚作『六道惡鬼』，」
「去調查王氏的人發現，這『六道惡鬼』，由六天鬼魔而來，不僅擁有鬼魔的諸般特性，幾乎能吞噬一切，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壯大自身，且數量龐大，源源不絕，」
：
「更因輪迴之力，不生不滅，無論物質力量，還是心靈力量，都無法將其消滅，甚至連作用到其身上都難，就像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但它們能吞噬你，你卻傷不了它們！」
「啊！」
有人驚呼：「這！這不就像是被傳說污染之後的場域？」
物質世界中，常有被傳說污染的地域，會出現傳說中類似「鬼」之類的東西。 這種東西，普通人根本無法接觸，一般的武器也傷害不了。
但那是對普通人來說，對他們這種等級的修行者，所謂的「鬼」，並不值一提。
十九叔微笑道：「這麼說，倒也不是不可以，這『六道惡鬼』，大概就是更高級的鬼物吧。」
「已經有人嘗試過，肉身、心靈力量都無法作用其身上，幾乎完全無解。」
「但是，有一樣東西，卻能輕而易舉將其消滅。」
「是什麼？！」
眾人聽背脊生寒。
肉身、心靈力量都無法加諸其身，那還怎麼對付了？
若真遇上這樣的怪物，豈不是只能束手待斃？
所以，人人都伸長著耳朵，想要知道「解法」。
「功德！」
十九叔道：「功德就能消解六道惡鬼，六道惡鬼雖詭異難敵，但只要觸碰功德，立時就像冰雪遇上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