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也太噁心了!」
這是一個山谷。
四周全是灰撲撲、黑黝黝的山石,顯十分陰森、壓抑。
一行人前後相靠,防備著有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邪怪。
而在他們面前,就有一隻令人渾身不舒服的怪物。
這東西只五尺高。
渾身瘦骨嶙峋,肋骨外翻,根根突起。
頭頂無毛,只兩耳上有兩撮毛倒豎。
蒜鼻闊口朝天,下頷兩根獠牙上翻。
若是這樣,也只是長丑,但偏偏這東西身體五官,每一處都是長歪歪扭扭。
就像是有人用畫筆所畫,但畫出的每一根線條都歪歪曲曲。
他們本來一行有數十人,現在只剩下區區數人。 蔡璧一點都不在乎。
死的不過是一些死囚罷了。
在赤災星,什麼東西最多?
自然是玄晶礦和死囚。
赤災星原本是聯邦發配重犯、死囚的地方。
原本比遠東都要窮困。
但自從玄晶的用途被開發出來,赤災星就變了。
整個聯邦的玄晶,幾乎都產自赤災。
玄晶這種東西,製造戰爭堡壘、煉製法寶、丹藥都少不了。
這也導致赤災星上的世家,哪怕躺著也是日進億萬金。
別人都以為開銀行的才是最富的,赤災世家對此不屑一顧。
他們掌控著赤災的玄晶礦,聯邦發配到這裡的重犯、死囚,也成了他們開掘玄晶礦的最好的工具人。 而他蔡璧,是堂堂赤災星蔡氏的天驕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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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不過百,就已經登上三十六重天。
族中資源,自然都向他傾斜。
死一些死囚又怎麼樣?
沒錯。
他上天之後,帶最多的,除了錢財之外,最重要的資源就是赤災星上的那些死囚重犯。
在聯邦,能成為死囚、重犯的人,可沒幾個是簡單貨色。
大多數有著過硬的手段。
除了挖礦是一把好手,也是赤災世家的絕佳家奴、打手,直白點說,就是耗材!
「都給我注意了!聽我的口令,就一起上!把這噁心的東西給本公子殺了!」
蔡璧有點惱怒。 雖然他不在乎死囚的死,但是在外人面前,死了這麼多人,搞這麼狼狽,才見到了這麼一個小b。
這讓他感覺很丟臉!
「蔡公子,您手下的死囚已經死差不多了,還是小心點的好。」
其中一人忍不住提醒。
蔡璧瞥了他一眼,面露不悅:「鄭方形,你在教我做事?」
那鄭方形神色微滯,旋即搖頭:「蔡公子說的哪裡話?我只是為大家的安全著想。」
蔡璧冷笑一聲:「鄭方形,你要不是遇上我,怕是不知道死在哪裡了,哪裡有現在的舒坦日子?」
「沒有我的資源支持,你,你們,修行能精進這麼快?有錢能進了丹青靈境?」
目光掃過所有人,直接打起了群攻,讓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你就一個區區『夜遊』,說好聽點是有天職在身的,但從九品……呵,跟打雜的有什麼區別?」
「也就是我看在大家相識一場,願意帶著你們,除了我,你們還有什麼機會接觸了世家子弟?」
幾人中有唯一的一個女子,這時忍不住道:「蔡璧,鄭方形也只不過是為大家安全著想,你用著說話這麼難聽嗎?」 蔡璧掃了她一眼,或許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並沒有再冷嘲熱諷,撇了撇嘴:「不說也行,別再教我做事,我最討厭別人對我指手劃腳,葉笙,也包括你。」
葉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朝鄭方形勸了兩句:「你別在意,這傢伙雖然嘴巴賤,可人不壞的,世家子弟嘛,哪個沒點臭脾氣?」
旁邊另一個男的也道:「對啊,方形,蔡公子人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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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方形苦笑一聲,搖搖頭:「我沒有在意。」
事實上他也知道,蔡璧這人確實算是本性不錯的了。
他們這三個人,其實都是曾經遇險,被偶然遇上的蔡璧救了。
後來見他們境況窘迫,就大包大攬,讓他們跟著他。
各種資助,錢財資源,都沒有少過。
連丹青靈境這種耗費極大的地方,也帶著他們一天天地連刷了十幾天。
僅僅是這十幾天,光門票就在他們身上花費了幾十顆靈質珠。
就看在這些靈質珠的份上,他又怎麼可能在意? 「你們兩個!給我上!」
蔡璧這時朝後邊兩個戴著赤紅色金屬面具的人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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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個赤災罪囚。
那金屬面具是赤災星重犯罪囚的標誌。
十幾天連續刷這丹青靈境,蔡璧帶的人已經全都死光,就只剩下這兩個罪囚了。
哪怕明知自己是耗材炮灰,註定要死,兩個罪囚也根本不敢有半點違逆的意思,更不敢逃。
若沒有制約控制的手段,赤災星世家,又怎麼控制那些窮凶極惡的重犯、死囚?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太多猶豫,直接撲了上去。
那怪物雖然長瘦小,可力量卻大驚人。
一手拿著鎖鏈,一手拿著長鞭。
揮動起來,風聲噼啪如雷鳴電閃一般。 抽虛空都隱約扭曲。
兩個罪囚只是一個照面,就被抽倒飛而回。
其中一個,小臂詭異地向後翻折,顯然是被抽斷了骨頭。
「一起上!」
蔡璧咬牙,招呼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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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脾氣大,但手底下功夫卻並不松。
幾人都是稱號級的修為,聯起手來,倒也有一番威勢。
苦戰之下,終於令那怪物身上掛了彩,斷了它持鞭的一臂,幾人壓力驟減。
不過代價就是那兩名罪囚其中一個重傷殘廢。
「好!馬上就贏了!」
「弄死這東西,這十幾天的投入就都能回本了!」 「哈哈!」
幾人都興奮不已。
「繼續!」
「你們兩個!別忘了當初你逃出赤災星,要不是我,你們早就已經被處以極刑!」
「現在就是你們報答本公子的時候!還不拼命還等什麼?!」
兩個罪囚相視一眼,都透出一種灰暗之色。
卻也真的撲身上去,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沒過多久,一聲尖銳的鬼嘯聲,那怪物被兩個罪囚以肉身死死抱住,卻是驟然一掙,兩個罪囚飛出。
葉笙心靈之力涌動,一頭陰神自頭頂飛出,竟是一頭暴熊。
猛然撲下,穿身而過,怪物一個趔趄,竟如喝醉一般。
剩下蔡璧三人抓住機會,其他兩人各自拳掌落到它頭上。
蔡璧手裡拿著一把寶光綻放的長刀,直直劈落,將怪物一分為二。 「轟!」
怪物陡然化作一陣墨煙,仿佛一團水墨,頃刻散去。
一幅畫緩緩飄落,竟然還有兩縷七彩流溢的光,還有一根鎖鏈,和剛剛怪物拿在手裡的一模一樣。
「傳說之力!?傳說寶物!?」
幾人驚呼出聲,旋即狂喜不已。
傳說之力倒還罷了,也就是葉笙等人眼饞,對蔡璧來說卻不算稀罕。
那傳說寶物卻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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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丹青靈境中的靈獸神怪,雖然大多都是畫出來的,但長年累月,也能生出靈性,蘊養出傳說之力。
甚至可能誕生傳說寶物。
這鎖鏈的威力,他剛才也親身體驗過了,竟然能直擊人心靈深處,捆縛人的魂靈。
哪怕他是世家出身,這種寶物也是很珍貴的。 「哈哈!」
「這下不僅把前面十幾天的損耗撈回本,還大賺特賺!」
只這一件傳說寶物,別說一點靈質珠,幾十個囚奴,再翻一倍都值!
一行人陷入狂喜之時。
謝靈心此時正在摸索著這個丹青靈境。
那群「肥羊」的戰鬥,他也看了。
不過,他發現這裡面藏著的妙處還真不少。
只說手裡這個令牌。
他發現自己似乎能通過這個令牌,控制一定範圍內的靈獸、怪物。
令牌在手,自己和那些靈獸怪物竟建立起某種聯繫。
甚至能感受到它們的喜怒哀樂。
他大概猜到了,拉吐羅的目的。 恐怕是想利用守關人的身份,能控制這些丹青靈獸神怪,守株待兔,黑吃黑那個姓焦的。
只要那個焦螟動手,就一定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但是有一點是他沒猜透的,這老小子怎麼知道那幫「肥羊」會出現在這片區域?
不過,比起這點,他對另一個發現更加感興趣。
就是他作為最終大b,掌控的範圍之內,有一個很怪的地方。
那裡有許多那種線條歪曲、闊口獠牙、手執鎖鏈長鞭的怪物。
還有很多赤身裸體趴伏的男女,舌頭被鉤在那些怪物拿著的鐵鏈子上,鐵鏈另一端連著鐵犁。
男女的舌頭被拉出口腔,長長的一截。
伏地拱臀,如同耕田的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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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舌頭被勾住,口不能言。
被拉滿臉痛苦,時不時掙扎揚起手,似求饒般。 喉嚨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似牲畜多過像人。
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讓謝靈心莫名熟悉。
「舌犁地獄……」
謝靈心目光閃動。
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之一,不正是這般景象?
更常被人提起的名字,應該叫拔舌地獄。
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地獄之景,而是與他記憶中的一幅畫一般無二。
大唐畫聖——吳道子的《地獄變相圖》其中之一。
「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難道這丹青靈境還藏著《地獄變相圖》?
這幅畫,即便在他上一世,也早就失傳了。 謝靈心思慮電轉。
心靈之力卻仍在關注著那群「肥羊」和拉吐羅。
這片地獄之景,就是他這個「最終大b」掌控的範圍。
令牌中還傳出信息,是關於這片地獄之景,還有自己的「任務」的。
他的任務,就是將闖進這裡的人抓起來,一個一個審問。
若是那人有「口業」,就要將他剝光衣服,用鐵鉤勾住舌頭,系上犁,扔進這地方,與這些男女一樣……
是來真的,可不是扮演。
經受不住這種酷刑,是真的會死。
肉體上的痛苦還罷了,那種心靈上的衝擊,哪怕能僥倖活下來,怕是也不想活了……
對聯邦人來說,羞辱無過其極……
至於什麼是「口業」?
: 背後蛐蛐人,妄語,穢言,造謊,污人,謗佛……
均屬口業。
這是諸惡業之一。
要是這麼論起來,聯邦中人,只要上過網的,恐怕都逃不過這惡業。
誰沒有網上攻擊過人?
真要有舌犁地獄,網絡噴子就該哭了……
「哈哈哈哈!」
留在那邊的念頭忽有所感。
一陣大笑之聲。
焦螟果然閃亮登場了。
身邊除了那個鞏慈外,還帶著幾人。
無聲無息就將「肥羊」們圍住了。 「你們是什麼人?」
幾人一驚。
蔡璧豎眉道。
「哈哈哈哈,這位老闆,好運道啊。」
焦螟撫著長須,一派仙風道骨。
「在這丹青靈境,能碰上傳說之力的,可不多見,竟然還有傳說寶物?」
「我們幾人,也想沾一沾老闆的氣運,不知道老闆能不能分一點啊?」
「嘿!」
蔡璧怒極而笑:「好哇,這是打劫打到本公子身上了?老東西,你打聽過本公子是誰嗎?好大的膽子!」
焦螟幾人聞言,都是眉頭暗皺。
他們對這群肥羊的來歷,其實還沒有全數查清。
這派頭極大的小子身邊那幾個,倒是大概查到些,不過是小角色,不足為慮。 本來想等查清這小子來歷再動手,但沒想到,他們居然運道這麼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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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出現了傳說之力和傳說寶物!
這就讓他們按捺不住了。
左右也是殺人奪寶,只要把人都留下,是什麼來歷也不重要了。
可這會兒聽他自稱「本公子」,只覺事情有些棘手。
除了那些傳說域境的人,聯邦中人能稱「公子」的,大概率只有世家子弟。
「哈哈,正因為老闆身份高貴,咱們這些人才想來沾沾貴氣。」
焦螟心下一狠,陰聲道:「老闆要是不願意,那我們也只好自己來取了。」
「動手!」
他喝聲出口,頓時見人影閃動,各色光芒暴閃。
拳風刀罡,術法流光。 轟然向蔡璧幾人傾瀉而來。
幾人臉色大變,紛紛出手應對。
這種威勢,尤其是那老頭,心靈力量如潮,恐怕離法師境都不遠了吧?
「轟!」
那兩個罪囚最先被重創,如破麻袋一般被打飛出數百米遠。
落在地上,一陣陣抽搐,口鼻涌血,眼見就不活了。
臉上的赤色面具也碎裂,露出本貌。
謝靈心一怔,下一刻,心中就湧起一股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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