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們懷疑她是奸細
秀明坐著的沙發位置,是靠近門口的一側,更方便發現治夫。
推銷員就坐在他右手邊的另一側。
越過推銷員再往裡,就是一扇厚重玻璃門,霓虹燈光把玻璃門照得五彩斑斕,還有狂躁的動感音樂從門縫裡透出來。
秀明帶著詫異回頭,目光還沒落在推銷員臉上,就被站在玻璃門口的,一位金髮女服務員給吸引了注意力。
那種黑白搭配的服飾,高跟鞋,黑絲襪,剛過膝蓋的黑色裙子,身前扎著帶花邊的白色圍裙,左手端著盛放酒杯的托盤,右手放在玻璃門的金屬門把手上。
金髮被紮成了兩隻馬尾,就垂在高聳的胸前。
秀明之所以被她吸引注意力,是因為她也正直勾勾的盯著秀明,準確的說,她微皺著眉頭,藍色的眼睛直直瞅著秀明胸前的醫生工作銘牌。
似乎因為秀明也看到了她,她就踩著高跟鞋「嘎達嘎達」的走了過來,大概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加上高跟鞋。
「先生,」她眉頭皺起了兩個小疙瘩,帶有質問語氣的,標準的日語,「您可以告訴我,上面為什麼有我的工作照片嗎?這身衣服是誰給您的?」
作為一個戰後日美混血兒,由於父親早早潤去了美國,孤女寡母過的太難了。
還好她夠爭氣,貸款考上了東京醫科大學,但在醫院裡過的也不如意,工作中好像處在了冷暴力的氛圍里。
很多人都表面上笑臉相迎的,但在背地裡卻是罵的一個比一個難聽。
而且還被刻意延長了實習期,不能完成規定的實習,就不能獲得參加國家醫師考試的資格,也就不能成為正式醫生,也就沒有正式工作,也就沒有薪水————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
「我在醫院裡偷的,」秀明瞧了瞧胸前的工作證件,隨後站起來,正好跟索菲婭齊平的身高,接著把白大褂脫下來塞她手裡,直接往玻璃門走過去,說,「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還給你好了。」
這個洋妞是來當服務員的?干兼職的麼——————
既然治夫是來找她的,盯緊她也就不怕找不到治夫了,還有這身衣服,也是太明顯,要不是為了遮前開門,早應該脫下————還不能還給她。
算了,裡邊黑,看不見————
「呃————」索菲婭下意識接過白大褂,面帶怔愣的轉動腦袋,看著秀明若無其事的樣子,自她面前走過。
這是一個小偷該有的態度嗎?
直到秀明拉開玻璃門,狂躁的音樂撲出來響徹大廳,她猛地回神,快速把白大褂仍給櫃檯服務員,急急追上去,大聲說,「請你停下!」
秀明沒搭理她,玻璃門剛關上,又被她猛地拉開,她那副歐美風的面相,被氣得有些扭曲,大聲說:「你為什麼要偷我衣服?」
雖然這只是個小事,而且衣服也還回來了,可他的態度,就讓人火大。
「什麼?」秀明歪頭把手張開,放在耳朵後,邊往舞池外側的卡座位置走著,邊大聲說,「這裡太吵了,我聽不見!」
舞池裡全是人,閃爍的霓虹燈光穿透了淡淡煙霧,掃過一個個五顏六色的腦袋,一群衣著清涼的男男女女,在狂躁的動感音樂里,又蹦又跳,瘋狂扭胯,幾乎是狂魔亂舞。
在這裡可以肆意發泄各種壓力,無論怎樣嚎叫,都不會被視為異端。
至於揩油————嗯,被抓住的話,個別情況看顏值,大多數情況,要考慮錢包厚不厚。
因為有好多小姐姐,故意穿成個那樣,然後在舞池裡扮演高級獵手角色,有的還會配合她所謂的男朋友一起,專抓上頭揩油的。有一不小心就會被敲走一大筆錢,甚至還會遭一番毆打。
室內狂躁音樂,震得人五臟六腑都打顫,不過,如此近距離的喊叫,還是能聽清的。
「你明明能聽到,不要裝聾!」索菲婭氣得咬牙,緊跟著秀明,湊他耳邊大吼,「我
要你給我道歉!」
「聽不見,聽不見,」秀明找到一處空著的卡座,坐下後把腿搭在玻璃桌上,接著擺手說,「給我來份兒免費果盤和糕點,不然我投訴你。」
酒水自費,不過會提供一份免費的果盤和小蛋糕,挺小的,不夠塞牙縫,打牙祭倒是夠了。
索菲婭憤怒的表情忽地凝固,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服務員,靠這份兼職謀生的,被客人投訴的話,會扣錢。
「你等著!」
索菲婭默默做著深呼吸,往吧檯走著,在心裡安慰自己:雖然他態度是挺可惡的,但也沒什麼大不了吧,反正都還回來了————啊!越想越氣,他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來到吧檯,取了免費果盤和糕點,偷瞄了秀明所在的卡座位置,挺黑的,應該看不見————
「吐~吐~」
她端起果盤和小蛋糕,偷偷吐幾口口水,暗自得意。
旁邊的入場玻璃門,忽然被敬三推開,然後雙手打著石膏的治夫也跟他一起走了進來。
兩人一眼看到了站在吧檯,端著果盤的索菲婭,同時一愣,又下意識對視。
還以為要找一會兒————比照片上的還帶勁。
這個場子之前是「東洲會」看管著的,被深井次郎的敢死隊打掉總部後,「山合組」又不來接管,就沒人來收保護費,現在屬於自主營業中。
如今「山合組」的成員,走到哪都被道上的兄弟尊敬,兩人可以說是囂張到了極點,毫不掩飾淫穢的目光,往索菲婭身上掃描。
「哈嘍~哈嘍~!」治夫擺著打了石膏的手,笑嘻嘻道,「小妹妹,來一起喝個酒。」
索菲婭忍不住皺眉頭,這兩個傢伙,笑得真猥瑣。
雖然不想搭理他倆,但也不能對客人橫眉冷眼,而且,這樣的客人,在夜場裡就是肥羊。
喝酒?我正好是賣酒的,一隻酒瓶蓋有500日元的提成呢。
「兩位客人,請稍等一下,」索菲婭忍著噁心露出個彬彬有禮的笑臉,「我給那位客人送完果盤再為您服務。」
治夫把眼神往敬三身上瞥一眼,敬三立即拿出錢包,一張一萬日元的紙鈔,放到索菲婭端著的托盤上。
索菲婭一呆,露出大大的笑臉,說:「客人需要什麼酒?我們這裡有黑啤、威士忌、
八海山、利莫爾茲————」
治夫點了中瓶黑啤,首先要了十瓶。
雖然金錢的魅力對索菲婭來說是很強大,不過她為了不被投訴,也沒敢忽略秀明,趁著治夫和敬三找卡座,在自己搬啤酒的間隙,也唬著臉把糕點和果盤放到了秀明桌上。
「喂,你對他倆笑的那麼甜,為什麼對我冷臉相向?」
「他們給了我一萬日元小費,」索菲婭心情不錯,搬著啤酒,往外走著,回頭說,「你給我小費的話,我也對你笑。」
長得帥有什麼用,一個吃免費果盤的,還是那種肥羊好,雖然猥瑣,但是出手大方啊,值得陪笑,即使心裡噁心————畢竟工作就是這樣的嘛!
秀明指著桌上的果盤問:「你有沒有朝裡邊吐口水?」
果盤裡是切成手指頭大的小方塊的西瓜,每個方塊上都插著牙籤,三角形的小蛋糕,還沒巴掌大,上面點綴著一顆鮮紅的車厘子。
「怎麼可能?」索菲婭頓時提高音量,邊走著邊說,「你不喜歡的話,自己去換一盤好了,本來就是自助的,幫你拿過來就很好了。」
索菲婭說著就跑了,秀明嫌棄的把果盤和小蛋糕推一邊。
撒謊不帶臉紅的,自助區的那些果盤和糕點,也說不準被誰吐過口水,不知道還好,一知道了就很噁心了。
治夫和敬三所在的卡座位置,距離洗手間挺近,洗手間通道里的白色燈光,正好能照到他倆猥瑣笑意的臉上,還湊一起說著什麼,邊說邊嘿嘿的笑。
相隔兩個卡座,室內噪音又挺大,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此刻治夫顯示出來的情報,已經是已完成狀態,就差個好評了。
敬三腰間鼓鼓的,顯然是帶了槍的,得先把他拿下。
拿下他的時機,最好是在他沒防備的時候,比如在他們調戲索菲婭的時候。
話說,眼睜睜看著還沒調戲過的漂亮洋妞被別人先調戲,也是看不過去。
秀明帶著這樣的自私心態,就離開卡座,經過一個漆黑的、有倆粘在一起的人的卡座位置,隨手撈過桌上的一隻絲巾,纏臉上,然後坐到了治夫和敬三的隔壁位置。
畢竟又不能幹掉他倆,這時候,索菲婭帶著笑臉,剛把十瓶中瓶黑啤搬過去。
治夫笑嘻嘻說道:「我不喝酒,你喝,你喝多少,我買多少。」
索菲婭的笑臉一僵,扭頭望了望吧檯位置,那裡有老闆安排的安保,隨後咬了咬牙,把十瓶酒全起開,點頭說:「好。」
雖然自己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不過也是賺錢的機會,而且夜場裡很多客人都喜歡這樣————反正有老闆特意安排的安保人員,就算喝醉的話,會提供幫助的。
「好!厲害!」
索菲婭仰頭幹掉了一瓶,頓時面紅耳赤,治夫虛晃著兩條打石膏的手,大聲叫好。
索菲婭還沒把空酒瓶放下,敬三立即抓起一瓶酒,帶著猥瑣的笑,遞到索菲婭手裡。
秀明下意識歪頭細瞧,敬三好像往酒瓶子裡投了點東西?不太確定。
索菲婭看都沒看,接過酒瓶,又是仰頭猛灌————
然後敬三帶著猥瑣的笑,對著治夫點起了頭,這下確定了。
秀明頓時無語,她算什麼在夜場混的女人?一點經驗都沒有嗎?
不能經過別人的手,說的就是這種灌酒的時候,要喝一瓶開一瓶,還要親自開,別人開的不算,別人遞的不喝。
不過,敬三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落在了索菲婭那裡,索菲婭喝掉一瓶,他就遞一瓶。
索菲婭連喝三瓶,看狀態好像不是多醉,不過或許是喝得太急,胃裡的酒往上返涌了,她快速擺動著手,一邊捂著嘴巴,一邊要往衛生間裡跑。
敬三和治夫哈哈大笑,敬三箭步攔住她,笑嘻嘻說:「如果吐掉的話,就不算了喲。」
索菲婭眼睛忽地圓睜,捂在嘴巴上的手縫裡噴出一線啤酒,她猛地仰頭,給咽了下去。
隨後她微微抬了抬手,說:「客人,請,請讓我休息一下,喝得有些急了。」
「沒關係,沒關係,」敬三顯得很有紳士風度,往後稍退一步,微微躬身伸手示意著卡座,「畢竟喝得確實有些急了,請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我們有的是時間。」
「好的,謝謝————」索菲婭腳步有些虛浮了,跟蹌著坐在治夫對面的沙發上,背靠了卡座,微閉著眼揉額頭,她的臉色紅得過於厲害。
敬三跟治夫並排坐下後,又把桌上一瓶啤酒拿起來,竟光明正大的往瓶子裡投了一顆藍色藥片,然後遞到索菲婭面前,帶著紳士般的笑容,問:「小妹妹,您休息好了嗎?畢竟才喝三瓶,還有七瓶呢,可不要讓我們等太久喲。」
索菲婭根本沒看到,揉著腦袋接住了酒瓶,不過,吧檯旁邊站著的安保,早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邊用對講機呼叫著人員,邊跑過去。
索菲婭正要再喝的時候,安保也跑到了旁邊,一把搶過索菲婭手裡的啤酒,冷著臉對治夫和敬三說:「先生,這裡不歡迎你們,請立即離開。」
「哦豁~」治夫和敬三笑容不減。
索菲婭帶著詫異仰頭,問:「怎麼了?」
安保把啤酒瓶在索菲婭面前晃了晃,瓶底的藍色藥片幾乎融化了,不過還能清晰看出來。
索菲婭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抖著手指著敬三,說:「你————你————無恥!」
這時候又跑來兩個安保,虎視耽眈盯著治夫和敬三。
「先生,請你馬上離開這裡!」
敬三把手放在腰間,緩緩掏出手槍,說:「這家場子,我山合組」接了,叫你們老闆來。」
三位安保臉色頓時大變,齊刷刷鞠躬。
夜場裡的職員,都對黑道勢力一清二楚,「山合組」不到一個小時就端掉了東洲會總部,還跟警署展開了槍戰,簡直如雷貫耳。
很多在「東洲會」掌控下的風俗店,幾乎都做好了被「山合組」接盤的心理準備了。
不少的老闆早就準備好了禮物,不過大助給江崎打過電話後,江崎就讓所有成員龜縮起來了,而深井次郎又急著帶人去交易器官、毒品,老闆們也就沒找到人。
「先生請稍等,我們立即去叫。」
一個安保瘋狂對索菲婭使眼色,索菲婭的臉已經慘白了,哆哆嗦嗦的起身。
「她不准動!」敬三用著嚴肅口吻喊道,「我們懷疑這個女人是「東洲會」奸細,要把她帶走審問。你們三個,全部滾!」
敬三話音剛落,三位安保也沒再抬頭,齊刷刷跑開。
「啊?」索菲婭身子忽地一軟,「砰」地一下摔在卡座上,抖著嘴唇哭道,「我不是————不是————」
「你怎麼證明呢?」敬三把手槍拍在桌上,嚴肅的嘴臉立馬猥瑣起來,搓著手往前湊「我們需要審問一下的喲。」
躲在旁邊卡座的秀明,精神一振,一眼盯住了拍在桌上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