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用精品麵粉直接當房款就好了。」
但朱先安也知道,這並不現實。
精品麵粉的名號還未曾打出去,市場上不認可這個一斤一千錢的奢侈品般的麵粉。
「要糧食,看來只能去找李巡檢或者楊三財了。」
或者,換地方買院子。
朱先安的臉色稍稍有些無奈。
他實在是不想和這兩個披著好幾層皮的人精打交道,實在是太累人了。
至於換地方買院子,估計情況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往外賣房產的,基本都是有名有姓的官員或者吏員。
畢竟,普通百姓可占不了這麼多「無主」的院子。
朱先安內心對李巡檢和楊三財很牴觸,這兩人身上檢校的身份,實在是令他忌憚萬分。
雖然檢校主要針對的是官員,但他是特例啊。
自己身上的秘密,比當朝左丞相李善長弟弟——太僕寺丞李存義蓄意謀反的秘密,都要來得更大。
比朱標暴病而亡的秘密,也要來得重要。
「明天新的物資就會出現,希望是那種能改變我的處境的寶貝!」
朱先安內心的緊迫感很強。
落入檢校的眼中,意味著隨時都可能落入朱元璋的眼中。
朱元璋是什麼人?
從乞丐到帝王的傳奇人物!
自人類誕生以來,他都是唯一一個乞丐成為皇帝的人傑。
只要人類社會還存在,他的功績和能力就抹除不掉。
而自己呢?
只是一個連自己爸媽都騙不了的普通人,能瞞過他的調查和問話?
朱先安覺得自己沒那麼厲害。
故而,他必須要抓緊時間,確保自己的安全儘量做到萬無一失。
帝王心思深不可測,鬼知道朱元璋是怎麼想的?
朱先安出了屋子,重新和談先生聊著天。
等了好半響的談先生絲毫沒有被獨留在院中的怨氣,反而格外高興。
朱小相公為人慷慨,謙遜,自身醫術也高超。
而且他清楚那姓趙的妾室家的事情,也知道朱先安才搬到珍珠巷還沒十天功夫。
朱先安能如此熱情幫助鄰家兩個孤苦無依的女子,他的醫德必然超過他所見之醫師。
唯一可惜的是,朱先安年紀大了點,不然他都要厚著臉求朱先安認他為老師了。
別看朱先安和談先生相談甚歡,但實際上,他的主要精力放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上。
聰明的大腦,完全可以讓他一心二用。
「硫磺各大藥鋪都有,懷仁堂和百草館裡都有出售的硝石,木炭和糖都好說。關鍵是打造鐵器,是找個鐵匠幫我,還是要我自己動手打?」
來自春和酒樓王家兄弟的生死威脅,暫時已經去除。
而自己現在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能用的人手。
他打算從明日開始,正式武裝自己,起碼要弄一些能玉石俱焚的玩意兒出來。
朱先安不是從今天才知道的現代的槍械的基本原理,也不是現在才想起來打造槍械以防萬一。
而是他的身份黃冊,是前天晚上才拿到手的。
沒黃冊還想找鐵匠給自己打鐵器?
那是痴心妄想。
現在整個應天府,乃至於整個大明都在大搞建設,鐵匠可是香餑餑。
手藝一般的鐵匠,打造不出合格的火器。
而有大手藝的大鐵匠,以他的身份,根本就無法請人出手。
拿銀子砸可能都請不來人。
除去官府的徭役之外,匠人們現在的生活可是滋潤得很。
每日工錢三百文往上數。
這可比當官的都要賺錢。
而那些有本領的匠人,現在都在給官府幹活。
你一個毫無背景的白身,去拿銀子疏通關係,想著挪一兩個匠人給你用,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最關鍵的是,鐵匠不是傻子。
他們打造火器的時候,難不成真的猜不出來火器的用途?
朱先安可不想賭鐵匠是傻逼。
不要小瞧任何匠人在各自專業領域的智慧。
畢竟,洪武一朝已經出現火銃了。
「如果我自己動手打一把火銃,怕是要耗很大的功夫。」
作為一個理工科出身的大學生,朱先安知道,材料才是限制科技發展的最重要因素。
而造出一把合格的火銃,需要的材料有性能過關的鋼鐵或者銅、純度高的硝石和硫磺、大小合適的彈丸、合格的藥室、可靠的點火裝置。
這四個難題,涉及材料至少七八種。
這些材料裡面,就沒一個能簡單依靠自己一個人,在短時間內弄出來的。
就只說一個看似簡單的鋼鐵。
鋼鐵和鋼鐵不一樣。
後世質量正常的菜刀,放在大明朝都是最頂級的神兵利器。
決定鋼材物理性能的——材料科學、冶煉技術、鍛造工藝、熱處理水平,四大技術。
大明朝全方位的落後,連後世技術的影子都摸不到。
即使將相關資料放在大明朝最好的鐵匠面前,他能看懂其中的百分之一,就算是頂級鐵匠了。
鋼鐵的性能太差,無法達到製作槍械的基本性能要求。
難不成因為打造一把槍,還要自己從頭建立一個小煉鋼場不成?
那算是走了彎路了。
沒個幾個月時間,連合格的槍管子都造不出來。
火銃鳥銃,乃至於能射擊的武器,暫時都無法立即弄出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朱先安沒辦法了。
其實,他還有一個更好的選擇——炸藥包和手榴彈!
朱先安始終記得自己的目的——他是為了自保,而不是造反!
他的手頭沒有能讓朱元璋不殺他,或者捨不得殺他的寶貝,比如能直接增加生產力的機械。
也沒有能治療各類疾病的後世藥物。
故而,他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自保的武器。
更準確的說,是能玉石俱焚,能保住自己一時,幫自己拖延時間的武器。
這個自保只是勉強自保,而不是確保自己真的面對最壞的情況時,真的能一直保全自己。
他終究不是神仙。
再厲害的武器,也要人使用的。
而人,是會累的,是會渴死餓死的。
但是,這起碼有了玉石俱焚的可能。
這個自保的武器,能讓朱元璋稍稍投鼠忌器,能幫忙給自己拖時間,這其實就足夠了。
朱先安從穿越第一天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在洪武朝根本沒有他造反的人民基礎。
星火燎原,那得先有漫山遍野的枯草才行。
如果水草豐沛,別說星火了,就是扔燃燒彈也燒不了多大一點地方。
目的不同,所需要的自保武器,也不同。
「就用炸藥包和手榴彈!以我的臂力,多練幾次,確定準頭,再加上隨身空間,其實比火銃還要更好用。」
經過仔細的思考,朱先安打算弄炸藥包!
簡單、方便、保密性強、威力大!
而且用不著被管控的鐵、銅。
在城外偏僻處再買一處院子,專門當作製造炸藥包和手榴彈,以及用來練習投擲的場所。
以他的力氣和聰明程度,以及強大的身體協調能力,扔木柄手榴彈,估摸著能輕鬆突破一百五十米。
這可比步槍威力大多了。
配合上隨身空間,不限制手榴彈數量,他就是行走的榴彈炮。
而且,他需要用的量也不多,小心點是沒有問題的。
閒聊思索間,藥很快就煎好了,謝家姐妹端著藥去了趙姑娘家的院子。
朱先安貼心地送了過去,並且將自家廚房裡買的冰糖,一併送了半斤過去。
之後回到自家院子,繼續和談先生聊著。
當然,他將七八成的精力,都放在模擬製造手榴彈和炸藥包的過程上。
約莫過了兩刻鐘功夫,就在朱先安確定自保思路,琢磨著製造炸藥包所需的東西時,謝清...突然進了院子。
她對著談醫師欠身施了一禮,隨後跟朱先安匯報導:
「爺,趙姑娘和鶯兒姑娘已經醒來了。趙姑娘想要當面感謝你。」
謝清...臉上掛著笑容,額頭還有細汗。
哦?
醒來了?
朱先安面色一喜。
「看來應該是輕了些,估摸著吃兩天藥就差不多好了。」
朱先安聞言也放心了不少。
他笑著說道:「你回去告訴趙姑娘,我和談醫師稍後會一起再去看她和鶯兒姑娘。」
「談先生,勞煩了。」
談先生自然不會拒絕,他被高價請來,就是給那趙姑娘和其丫鬟看病的。
「無妨,無妨。」
「奴婢這就過去告訴趙姑娘和鶯兒妹妹。」
謝清宴明白了朱先安話中未明說的意思,應下後立馬又離開了。
朱先安的意思,是叫她快些回去,幫鶯兒和趙姑娘將閨房收拾一下。
約莫半刻鐘不到,謝清...入了院門。
「爺,談先生。好了。」
朱先安邀請談醫師,走入了趙姑娘的家。
鶯兒在睡了一陣後,狀態好了許多。
她站在院子門口,迎著朱先安和談醫師入內。
一雙美目,既感激又害羞,「謝,謝過朱小相公救姑娘和奴婢一命。」
聲音很小,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朱小相公?
朱先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看來是自己買了奴僕的舉動,讓鶯兒認識到了,自己不僅僅是她家的鄰居,還是一位有身份的主子。
丫鬟怎麼能叫鄰居家有身份的人為「哥哥」呢?
之前她和自己身份差距其實沒那麼大,稱呼為朱家哥哥,也是可以的。
畢竟是市井百姓,不是被禮教舒服的士紳家庭。
萬惡的封建禮制!
朱先安心中無奈,但臉上仍舊掛著笑臉。
「怎麼,過了這一遭鶯兒妹妹還和我生疏了不成?怎麼連一聲朱家哥哥都不肯叫了?」
朱先安故作詫異地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