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5章 家族生根,婚期已定,劉備全得京兆勢

第245章 家族生根,婚期已定,劉備全得京兆勢

2026-08-05 03:15:29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家族生根,婚期已定,劉備全得京兆勢

  館舍中一時寂靜。

  秋風穿堂而過,吹動葉片,嘩嘩作響。

  「你就是杜家姑子?」

  劉備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大膽的少女。

  眉兒細長略斜,猶如柳葉一片。

  美眸盈盈如墨,嬌美挺俏的鼻樑,動人的紅艷香唇,小耳玲瓏如玉如珠,酥胸飽滿,和盈盈一握的纖腰形成完美絕倫的美麗曲線。

  確實如同傳聞所說,嬌巧纖細、柔若無骨、國色天香,不可方物。

  劉備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女子。

  他拱手還禮,溫和道:

  「幸會。」

  「沒想到關西的女子習俗竟與關東全然不同……婚前是能見面的?」

  杜詩笑道:「姎不尊女誡爾。」

  「關東出相,關西出將。」

  「大父為姎取小字秀娘,是為了讓姎乖巧聽話些。」

  劉備笑道:「所以杜家姑子並不是傳聞中的大家閨秀。」

  如此想來,到也正常,歷史上能體現杜氏性格的就一條記錄。

  杜夫人的女兒金鄉公主後來嫁給曹操的另一養子何晏,何晏為人好色,夫婦感情不和。

  金鄉公主回去探望杜夫人時,抱怨丈夫:「何晏一天比一天惡劣,今後一定會惹禍上身的,阿母,這可怎麼辦呢?」

  杜氏反倒笑著說:「惹了禍,出了事兒,那你就用不著妒忌何晏納妾了。」

  

  後來何晏被司馬懿砍了頭,滅了三族,杜氏家族照樣存活了下來。

  如此看來,杜氏其實是個性格十分開朗,且有一定政治智慧之人,要不然也很難在曹操宮廷中立足,躲過多次政治風波。

  至於所謂的丈夫死後改嫁,這在漢代並不是什麼怪事兒。

  漢代婦女夫死,婦往往改嫁。雖有子女亦然,且有攜其子女往改嫁之家者不少。

  這是社會常情。

  至於列女傳、女誡里所描繪的那種貞潔烈女,主要是起到一個規範社會道德底線的作用。

  這跟二十四孝的故事一樣,都是找出來做道德宣傳。

  二十四孝是用禮教壓制男子,列女傳就是用禮教壓制女子,讓人們學那些古聖先賢的孝子貞婦。

  把人都培養成模板式的男女。

  但實際上,古代大族女子溫婉聽話,男子至孝至純的傳統印象只存在於這些宣傳里。

  多數男女都是性格各異的。

  列女傳和女誡里強調的是,若女子嫁人後不幸喪夫,烈女得表現為抗拒再嫁,為了表示對夫家的順從與忠心,女子寧願孤獨終老。

  當面對娘家人的再嫁逼迫時,女子會採用割發、割耳、割鼻甚至自盡等行為抗拒再嫁。

  若不幸遇到暴徒強迫,女子為守護貞節也會採取毀容,往身上潑大糞自殺等極端方式讓對方放棄強迫行為。

  但這種人終究是少數,所以被選出來當做道德模範。

  但實際上沒有,就是被奉為三國世家女之首的蔡琰也是多次改嫁。

  大小喬說難聽點那是破城後,直接被孫策、周瑜強搶。

  甄宓被曹操父子輪流搶,誰先搶到就是誰的。

  關羽破城後惦記杜氏,張飛強搶夏侯氏,趙雲攻破桂陽,趙范獻嫂,趙雲拒絕是因為懷疑趙范不忠誠怕被連累。

  整個社會的運轉都是靠武力掠奪。

  這個時代很少有才子美人的溫馨愛情故事。

  美色大多數都是通過暴力征服,或者政治聯姻。

  隨著亂世的開啟,封建禮教會逐漸被破壞殆盡。

  一生都在換老婆的劉備,仔細回想一下,沒有一樁婚姻是自願的。

  甘氏是為了接受徐州和陶謙妻族形成的政治聯姻納的妾,糜氏是在廣陵走投無路時被迫和糜家聯姻。

  孫尚香那更不用說……完全是老劉一生噩夢。

  所謂:(孫尚香)侍婢百餘人,皆親執刀侍立,先主每入,衷心常凜凜。


  諸葛亮對此評價: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強,東憚孫權之逼,近則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之下,當斯之時,進退狼跋。

  直接把孫尚香和孫權、曹操並列為劉備一生之敵。

  劉備面對曹操孫權是真不帶怕的,唯有孫尚香把劉備逼得不敢回家,直接在公安城南邊修了一座孱陵城給孫氏住,從聯姻開始就分居,你過你的,我過我的,老死不相往來。

  入蜀後娶吳寡婦完全是政治聯姻,劉備本人非常反感,畢竟是同姓家族的遺孀名義上不好聽,法正勸了好幾次,劉備為了爭取東州兵支持,才被迫接受。

  二人基本上是相敬如賓,一直沒有留下子嗣,劉備對吳夫人也防範很重,沒給她垂簾聽政,外戚當權的機會。

  可以說,自從南下創業以後,劉備的婚姻完全沒有幸福度可言。

  由於知曉了歷史,見到了孫尚香的厲害。

  小劉對自己的婚姻已經有心理準備,娶什麼樣的女子也不可能超過孫尚香那麼跋扈了……

  人都是對比出來的,馮姬由於特殊的成長環境,性格太過軟糯,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沒有主見,在原本歷史線被後宮的女眷們聯手吊死在廁所就是這個原因。

  她沒有能力成長為一家之主,作為家中的女主,正妻必須要有手腕,控制得住人,這才是真道理。

  性子太軟了也不行,太硬了也不行。

  杜氏出身關西,愛憎鮮明,歷史上就是個有些政治眼光的女子,還有些小聰明。

  劉備通過和杜氏的對話,基本摸清了對方的為人,這是一個很活潑,有些機靈,不拘禮節懂得隨機應變的小姑娘,應該能和馮姬處的來。

  準確的說,馮姬應該會被她拿捏了……

  館舍的偏廳里,秋陽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劉備與杜詩對坐在兩張蒲團上,中間隔著一張矮几。

  劉備令小廝奉上兩盞清茶,熱氣裊裊升起。

  沉默持續了片刻。

  最終是杜詩先開口,她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坦蕩,沒有尋常閨秀初見外男時的羞怯。

  「使君不問姎為何如此大膽?」她端起茶盞,指尖瑩白,與青瓷相映。

  劉備也端起茶盞,微微一笑:

  「杜姑子既敢來,自有來的道理。備若追問,倒顯得小氣了。」

  杜詩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笑意:

  「使君與傳聞中……不太一樣。」

  「哦?」劉備輕抿一口茶。

  「傳聞中備是什麼樣?」

  「在內地人眼裡,邊塞武夫,多是粗豪蠻橫,視女子如玩物,肆意姦淫辱掠者不可勝數。」

  「仗著軍功,跋扈驕縱。便是娶妻,也是強取豪奪,如此者比比皆是。」

  杜詩說這話時,語氣平靜。

  劉備放下茶盞,正色道:

  「杜家姑子所言不錯,邊將確實跋扈縱橫,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姦淫辱掠。」

  「姑子可知,備少時家貧,母親織席販履為生?」

  杜詩點頭:「略有耳聞。」

  「那時在涿郡,鄰里有個少年,常欺我孤兒寡母。」劉備緩緩道。

  「有一次,他搶了我母親剛編好的草蓆。我那年十二歲,提了根木棍去討。他笑我:小崽子,也敢來送死?」

  「我沒說話,打斷了他三根肋骨。」

  杜詩微微一怔。

  「後來母親賠光了積蓄,才平息此事。」劉備看向杜詩。

  「那夜母親沒有怪我,反而對我說:玄德,有刀劍的人,更要知道刀劍該指向何處?如果有人欺負你,那就殺了他,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有了刀劍,便不能仗著刀劍欺凌他人。」

  「刀劍是用來保護比你弱小的人,而不是欺負比你更弱的人。」

  「這句話,備記了十年。朔州破鮮卑,劍下亡魂無數,但從未殺過一個放下兵刃的俘虜,從未搶過一戶無辜百姓。」

  「杜姑子或許不信,備十八歲起兵,奮起沙場,至今未曾帶過營妓,也不曾掠奪過婦人充入軍妓。」

  劉備話說得坦蕩,卻讓杜詩臉上泛起一絲微紅。

  她垂下眼帘,盯著盞中沉浮的茶葉,許久才輕聲道:「姎起初不信……但見了使君後,姎信。」

  「使君在朔州,如何安置胡人婦孺?」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很刁鑽。

  劉備卻答得從容:

  「備在朔州設歸化營,凡願歸附的胡人,編戶入籍,分給田地,教以耕種。三年納賦,與漢民同。」

  「胡人孩童,可入鄉學,習漢話,讀漢書。若有聰慧者,將來也可當斗食小吏。」

  杜詩抬起頭,眼中動容。

  以外邊將都是以殺止殺,以暴制暴,兵士參軍是為了搶奪營妓,掠奪財富。

  可眼前這個人,談的是歸化,是教以耕種,是入學塾,是和戎撫夷,長久以安邊塞之道。

  「使君不怕……養虎為患?」她輕聲問。

  「怕。」劉備坦然道。

  「但更怕仇恨世代相延。鮮卑今日敗了,不把鮮卑人安撫住,二十年後再出個檀石槐,又當如何?胡人殺是殺不完的,只要漢庭苛政還在,就會不斷有漢人北上成為鮮卑人。

  唯有讓他們成為漢人,說漢話,種漢地,祭祀漢家先祖,吃飽飯才能止戰,如此百年之後,誰還記得自己是鮮卑人?誰能給他們飯吃,他們就是什麼人。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得上糧食重要。」

  他看向窗外,那裡秋空如洗,雁陣南飛:

  「大漢四百年,能存續至今,靠的不是刀劍,是這。」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海納百川的胸襟。」

  「戰勝於朝堂之上的自信,漢文明勝於四方文明的自信。」

  杜詩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族中那些議論劉備的姐妹。她們說他英雄年少,說他功勳卓著,說他前程似錦,全是功名利祿,全是世俗算計。

  可沒人說過,他是個有胸懷的人。

  一個有胸懷社稷的武夫。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竟有些奇異感。

  「使君為何選杜家?」她忽然換了話題,目光直視劉備。

  「京兆豪族眾多,韋家勢大,士孫家富甲,馬家清貴……杜家,不過是尋常豪族,妾更是父母雙亡的孤女。」

  劉備笑容溫和:

  「杜姑子聰慧,有些話不必說透。備選杜家,自然也有備的考量。」

  「不過方才,備初見杜姑子時,心中所想卻是:原來關西的土地,不只養出彪悍武夫,也養得出杜姑子這樣特別的女子。」

  劉備沒用溫婉,沒用賢淑。

  而是特別。

  這個用詞倒是奇怪。

  杜詩心頭一跳,臉上漸漸泛起紅暈。

  大抵是這種離經叛道的行為,讓劉備感到新奇了吧。

  她低下頭,摩挲著茶盞邊緣。

  「姎……不過是任性妄為,也不總是如此,偶爾而已……平時都很聽話的。」她聲音低了下去。

  「任性有何不好?」劉備輕聲道。

  「這世道,守規矩的人太多,敢任性的人太少。杜姑子敢扮男裝來見備,敢問這些旁人不敢問的話,這份膽識,比多少男兒都強。」

  劉備站起身,走到窗邊。秋風吹進來,揚起他的衣擺。

  「備此番回京,會向陛下請旨,將家族遷至陽陵。」

  「日後在京兆,少不得要與杜家往來。杜姑子嫁過來,或許會覺得束縛,樓桑劉家雖不是什麼高門,但終究是宗室。」

  「備只能承諾一點:在我劉家,杜姑子不必偽裝自身。只要不違大義,不傷天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備並不要求自己的妻子如何符合禮教,如何溫柔體貼,做好尋常人能做的事便好。」

  字字真心。

  大抵只有見識過孫尚香厲害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吧。

  劉備這潛台詞就一條,反正都是政治聯姻,你別整的跟孫尚香那麼逆天就行了。

  杜詩聞言微微抬起頭,望著逆光而立的男子。


  劉備的輪廓被秋陽鍍上一層金邊,看不清表情,但那挺拔的身姿,沉穩的氣度,還有那話語中罕見的謙恭,確實不同於凡夫俗子。

  她忽然明白了,為何月旦評會說「天下英雄,無出其右」。

  英雄二字,不只在戰場。

  也在這一盞茶,一番話,一份將妻子視為人而非物的尊重里。

  她緩緩起身,斂衽深深一禮。

  「姎……明白了。」

  「多謝使君坦誠相待。」

  「該說謝的是備。」劉備還禮。

  「杜姑子肯來這一趟,也解了備的心結,備礙於禮法,不能去杜家會面。」

  「今日見到姑子,備很高興。」

  杜詩直起身,眼中水光瀲灩,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姎亦然,既如此,那姎……便回杜陵了。族中長輩,還在等姎的答覆。」

  「我讓人送杜姑子。」

  「不必。」杜詩搖頭。

  「姎既敢來,便敢回。」

  她重新戴上幘巾,貼上假須,又成了那個清秀少年。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劉備一眼,輕聲道:

  「劉使君……姎在杜陵等你。」

  說完,轉身離去。

  裊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只有淡淡的桂花香,還在廳中縈繞。

  劉備站在原處,許久,才緩緩坐下。

  盞中茶已涼了。

  他端起,一飲而盡。

  苦中回甘啊。

  「還好……杜姑子不是孫夫人那般猖狂的性子……」

  「若真是,那算備這輩子倒霉了。」

  初次會面,二人對雙方都還算滿意。

  劉備本身性子就有點剛烈,杜氏的性子倒還和他脾氣,不剛不柔,是個能辦事兒的女兒。

  ……

  杜陵,杜家鄔堡。

  日頭西斜,將廳堂染成暖金色。

  劉元起與劉子敬坐在客位,面上雖還保持著鎮定,但眼中已透出焦慮。

  杜倫坐在主位,手中茶盞端起又放下,第三次了。

  「杜公。」劉元起終於忍不住。

  「已到這般時辰,令愛還未決定好嗎?」

  杜倫苦笑:「小女性子倔,讓二位見笑了。老朽已派人去催……」

  話音未落,一個青衣婢女匆匆進來,在杜倫耳邊低語幾句。

  杜倫眼睛一亮,隨即撫掌笑道:

  「好了好了!小女同意了!」

  劉元起長舒一口氣,與劉子敬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

  「同意就好,同意就好!」劉元起連連道。

  劉子敬也笑道:

  「既然雙方都合意,那就準備接下來的五禮。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走完這些流程,婚期估計要到明年了。」

  杜倫點頭:

  「是該如此。婚姻大事,不可倉促。待明年擇一良辰吉日,必定圓滿。」

  他起身,走到劉元起、劉子敬面前,伸出雙手,一手握住一人,鄭重道:

  「從今日起,劉杜兩家便是親家。二位今後來京兆,有任何難處,儘管來尋杜家。杜家雖非高門,但在三輔地面,還有些薄面。」

  劉元起感動道:「有勞杜公了!」

  三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直到暮色四合,劉家二人才告辭離去。

  杜倫親自送到鄔堡外,看著軺車消失在官道盡頭,才轉身回府。

  一進後院,便見杜詩立在庭中那株老桂樹下,仰頭望著滿樹金粟。

  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她已卸去男裝,皮膚精細如玉,嬌嫩異常,秀眉如畫,瓊鼻高挺。

  雪肌玉骨,冰清玉潔。

  側臉的線條在暮光中精緻得如同工筆描摹,美不可言。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對著杜倫盈盈一拜:


  「大父。」

  杜倫走到她面前,冷哼道:

  「你今日做什麼去了?」

  杜詩坦然道:「去見傳聞中的劉使君。」

  「胡鬧!」杜倫嗬斥,眼中卻並無怒意。

  「你可知,若那劉玄德是個粗俗暴戾之徒,你這一去,便要大難臨頭!婚姻大事,豈容你任性選擇?」

  杜詩靜靜聽著,待他說完,才輕聲道:

  「孫女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孫女不敢違抗。但孫女還有選擇生死的權利。若劉使君當真是貪暴之輩,孫女一死便是,絕不牽連家族。」

  杜倫聽得心頭一顫。

  他盯著這個自幼失去雙親、在自己膝下長大的孫女,這孩子,從來都不是任人擺布的玩偶。

  她有自己的分寸和底線,不是能被輕易動搖的人。

  作為正室妻子,就得有性格,有脾氣,才能鎮得住自家的牛鬼蛇神。

  要是個軟軟糯糯的好脾氣,是根本壓不住人的。

  這一點杜倫倒是放心,去了劉家不至於被人欺負。

  「這麼說來。」杜倫語氣軟了下來。「你是見到劉使君了?」

  「見到了。」杜詩點頭,眼中泛起柔和之色。

  「許劭月旦評里說得沒錯——天下英雄,無出其右。」

  杜倫仔細觀察她的神色,見她提到劉備時,眼中雖略有羞意,卻更多是坦蕩的欣賞,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杜倫捋須笑道:「你倒是對自己未來的夫君……甚是滿意?」

  杜詩臉上飛起紅霞,卻仍坦然點頭:

  「是。」

  「那就好。」杜倫長嘆一聲。

  「我京兆杜家,在本朝再未出過三公九卿。這些年,族人多為地方小吏,家道中落久矣。如今能與劉使君聯姻,是杜家重振門楣的大機緣,不可錯過。」

  他看向杜詩,神色嚴肅起來:

  「你性子與關東那些溫婉閨秀不同,這祖父知道。但既嫁為人婦,今後行事當時時謹慎,不可再如今日這般任性。劉使君雖是厚道人,但你也要謹守本分,莫要讓他為難。」

  杜詩斂衽行禮:

  「孫女明白。既嫁夫君,諸事自當妥善處理,絕不讓祖父、不讓杜家蒙羞。」

  「好,好。」杜倫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

  當夜,長安館舍。

  劉元起、劉子敬回來時,劉備正在燈下看書。

  見二人進門,他起身相迎:「二位叔父回來了。杜家那邊……」

  「同意了!」劉子敬搶著道,臉上滿是喜色。

  「杜公親口應允,婚期定在明年!」

  劉元起也笑道:

  「杜公還說了,今後劉杜兩家便是親家,咱們在京兆有任何難處,都可尋杜家相助。」

  劉備點頭:「那便好。」

  劉子敬奇怪道:

  「玄德,你怎地一點也不驚喜?莫非……早就知道了?」

  劉備合上書卷,微微一笑:「備確實知曉。」

  「你怎麼知道?」劉元起追問。

  劉備卻沒有細說,只道:「本該如此。」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星辰。

  秋夜清朗,銀河橫亘,星子璀璨如碎鑽。

  「婚事既已定下,備也不能在三輔久留。」他轉身道。

  「明日便出發回朔州。但在那之前,需先回雒陽復命,向陛下稟報家族遷徙之事。另外。」

  「這一年來,備與鄭公等黨人接觸不少,又得楊賜、袁隗等清流接納。此事若傳到陛下耳中,恐會引起猜疑。必須當面解釋清楚。」

  劉元起聞言,臉色也凝重了:

  「陛下畢竟是黨錮的發起者,若知道你與黨人來往密切,確實會動怒。你去解釋清楚也好,態度要恭謹,切莫觸怒天顏。」

  「侄兒明白。」劉備拱手。

  「二位叔父便在陽陵安家,處理族中事務。等侄兒從雒陽回來,再作計較。」


  劉子敬拍拍他肩膀:

  「玄德放心去。家族遷徙之事,有我和你元起叔父在,必定辦妥。你在外,一切小心。」

  「多謝叔父。」

  當夜,劉備獨坐燈下,修書數封。

  一封給關羽,交代軍務,一封給杜畿、劉德然,囑託他們協助家族遷徙,還有一封……是給杜詩的。

  信很短,只有十六個字:

  「金風玉露,靜待佳期。」

  「合卺之歡,瓜瓞綿綿。」

  他小心封好,交給親衛:「明日送往杜陵,親手交予杜姑子。」

  親衛領命退下。

  劉備吹熄燈燭,躺到榻上。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床前。

  他想起白日裡那個嬌俏身影,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那番犀利又真誠的對話。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樁始於政治算計的婚姻,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而明日,劉備將再回雒陽,這天下局勢又要風起雲湧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