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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劉君當為執棋人,力挽河山也。

2026-08-05 03:15:32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二百四十六章 劉君當為執棋人,力挽河山也。

  光和五年冬,雒陽太學。

  熹平石經基本落成,黑色石碑巍然矗立在太學廣場之上。

  碑身以八分書刻著《周易》《尚書》《詩經》《儀禮》《春秋》《公羊傳》《論語》七部經典,每字約一寸見方,筆力遒勁,法度森嚴。

  這是蔡邕與諸儒耗時八年勘定、書丹的成果,從此天下經文有了定本,再難被篡改。

  劉備獨自走在太學廣場的青石板上。

  他今日未著官服,如同普通士子般漫步碑林之間,劉備手指撫過冰冷的碑面,那些熟悉的經文在指尖傳說。

  《詩》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字字珠璣,在如今的世道里卻顯得如此蒼白。

  天下並非王土,民也不再是本,而成了末。

  劉備感慨之餘,身後傳來沙沙聲。

  他循聲望去,廣場邊緣,一個少年正執著長帚,一下一下清掃著落葉。

  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形挺拔,手中長帚揮動間,落葉紛飛,竟有幾分沙場揮戈的氣勢。

  劉備駐足觀看。他覺得這少年背影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少年察覺到目光,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他先是一愣,隨即放下長帚,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臧洪,見過劉使君。」

  臧洪,臧子源。

  劉備恍然,昨日在城門外,清流諸人簇擁相迎時,這少年便站在袁紹身後,雖未上前說話,但那挺拔的身姿已令人印象深刻。

  太原太守臧旻之子,雒陽太學生領袖,年少便以氣節聞名。

  「臧子源也來看熹平石經?」劉備溫聲道。

  臧洪直起身,目光掃過那些石碑:

  「是。聽說這是蔡公主持修建的石經,有了這些碑文,儒家經典蓋棺定論,再也不會有太學生能作弊了。從今往後,太學生們的考核會更嚴苛。」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劉備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京都太學有學子數萬,從十幾歲的少年到幾十歲的老儒都有。

  通過太學當官的路徑早已擁擠不堪,大多數人只能走地方舉孝廉,入京為郎官,再托關係外放為縣令。

  運氣好一些的,三十歲前能舉高第當侍御史、司徒屬官,或由州郡舉茂才直接升任二千石,如劉備這般年少登高者,已是鳳毛麟角。

  

  沒有劉虞的舉薦,沒有漢靈帝暗中扶持,確實做不到。

  如今同年齡段,劉備儼然已經沒有了競爭者。

  「聽聞臧子源乃是天下名士,在清流中頗有名望,我也在并州見過令尊,臧君是當世罕見的智者,今見子源,方知虎父無犬子啊。」

  「劉使君天下知名。」臧洪聲音清澈。

  「但我認為,你卻不夠明智。」

  這話說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禮。

  但臧洪的眼神坦蕩,並無挑釁之意,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劉備不以為忤,反而笑了:

  「備確實駑鈍,但不知子源此言何解?」

  臧洪踏前一步:

  「當今天下糜爛,宦官當權,劉使君不思討滅閹黨,安定社稷,而與濁流為伍,屈身於賊。竊以為不智。」

  寒風掠過廣場,捲起尚未掃淨的落葉,在兩人之間盤旋。

  「縱然劉使君有驚天之功。」

  「在清流眼裡也不過是濁流鷹犬。昨日,雒陽清流、各地黨人出門相迎,本是劉使君洗脫冤屈的機會。你卻舉之不見,將清流拒之門外,這也是將仕途拒之門外啊。」

  「劉使君,人這一生,終究是草木腐朽。若無清名,死後還能剩下什麼呢?」

  「為何不願意為自己爭取一下?」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時寂靜。

  遠處有太學生經過,見狀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劉備沉默良久。


  「備以為,人這一生,不當只是為了名。」

  臧洪皺眉。

  「當求問心。」劉備緩緩道。

  「心若無悔,清名皆虛妄,心若不堅,縱然滿身清名,又能如何?用一張假皮遮羞,掩耳盜鈴,君子所不為也。」

  他邁步走向一塊石碑,手指撫過「民惟邦本」四字:

  「當今世道,人皆求名。為了名、器二字,不擇手段。備恥與之為伍,是以拒之。」

  臧洪怔住。

  他顯然沒料到劉備會這樣回答。

  少年笑容里有些無奈:

  「那使君終究會為自己所選擇的道路而後悔。世人若皆求虛偽,那麼虛偽便是主流。主流便是清流,哪怕劉使君內心看不上,也得往清流里鑽,世人皆如此鑽營,這才是正道……」

  「多少濁流子弟拚了命的跟自己的家族做切割,想往清流里爬都沒機會呢。」

  「君不見曹孟德罵遍宦官,連自己老祖宗曹騰都不留情面,卻終究被評為閹宦遺丑嗎?」

  「世人皆如此,那備。」劉備轉身,直視他的眼睛。

  「獨不如此。」

  「告辭。」

  劉備拱手,轉身離去。

  幾個圍觀的太學生竊竊私語:

  「這劉玄德,假清高啊……」

  「不跟清流走,孤魄獨行,是自尋滅亡。」

  「聽說他在朔州時,就與鄭康成往來,我等還以為他要轉投清流呢……」

  「說到底還是濁流鷹犬啊……」

  臧洪站在原地,望著劉備遠去的方向,久久不動。

  長帚倒在地上,落葉又被風吹散。

  「人不自知者,命途多舛也。」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可過了一會兒,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可若是人人都隨波逐流,那這大漢,確實是要步入末世了。」

  少年彎腰拾起長帚,重新開始清掃。

  「世上可無我臧子源千萬人。」

  「不可無劉玄德一人也。」

  ……

  當夜,劉寬府邸。

  燭火通明,酒香瀰漫。

  聽聞劉備與傅燮歸來,劉寬早早備下宴席,親自在府門迎接。

  「哈哈哈,玄德難得回京,今夜定要多飲幾杯!」

  老臣笑容滿面,拉著劉備的手入內。

  「南容也來了,更好,更好!」

  宴設於後堂暖閣。

  炭火燒起,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案上擺著燉羊肉、炙鹿脯、醃藠頭,還有一瓮溫熱的酒。

  劉備飲了幾杯,推辭道:「備不勝酒力,讓劉公見笑了。」

  劉寬舉盞,紅光滿面。

  「說到喝酒啊。」

  「還得是你蔡師。據傳他能飲一石不醉,常常醉臥路邊,人稱醉龍。老夫這點酒力,豈能比得過蔡伯喈?」

  劉備笑道:

  「蔡師在朔州史料搜集足夠,明年也該回雒陽了修東觀漢紀了。自時便有人陪劉公喝個夠。」

  三人對飲。

  酒過三巡,閒聊一會兒,劉寬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去。

  他放下酒盞,長嘆一聲。

  「實不相瞞。」劉寬的聲音低沉下來。

  「今歲玄德不在京都,雒陽發生了很多事。朝堂上,朝堂下,鬧騰不休。」

  劉備點頭:「備有所耳聞。天子好似也是舉步維艱。」

  「何止艱難……」劉寬揉著眉心,臉上滿是疲憊。

  「世道混沌,清濁相殺。北邊的太平道,這一整年也在鬧騰。儒道之爭已經愈演愈烈,老夫很害怕,張角始終是個禍患。他掌握著幾十萬人,一旦哪天生變,好不容易安寧下來的天下,又將陷入戰火。」

  傅燮問道:「劉師怎麼不與太尉、司空商議此事?」


  「豺狼當道,安問狐狸啊。」劉寬苦笑。

  「楊公雖然是老夫州里人,但老夫並不覺得他心思有多純正。他打擊太平道,是為了儒門。老夫與他合作,是為了我漢家社稷。」

  他端起酒盞,卻不喝,只是望著盞中晃動的倒影:

  「現在滿朝上下,從地方州郡到內廷宦官,到太后,都在誇讚張角是天下賢良,有安頓社稷之功。張角暫時也沒有謀反的預兆,可萬一哪一天,他不想當這個大賢良師了呢?」

  「幾十萬不受朝廷控制的人,就會變成惡匪。」

  劉寬的聲音發緊。

  「現在我們甚至不知道,張角已經控制了多少人,有沒有兵械,有沒有訓練戰士……

  他的信徒又多在內郡。內郡無郡兵,每縣只有百人的縣兵。一旦戰事突發,整個中原都會震盪。自時內郡官府抵抗不了,太平道就會搶掠百姓,獲得補給,徵發男女以為兵士,顛覆社稷。」

  他看向劉備,眼中憂色深重:

  「這絕非老夫危言聳聽。楊公有句話說得對:自我朝以來,方士藉助宗教作亂者,不勝枚舉。但他們大多數都被朝廷及時鎮壓。

  可張角呢?發展到這個份上,手眼通天,買通宦官,時刻監視朝廷一舉一動,根本就沒人對付得了他。」

  劉備默然。

  他想起在朔州時,鄭玄那番關於黃天當立的分析。

  「朝廷官卿忙著黨爭。」劉寬繼續道,語氣里滿是無奈。

  「都沒人注意到,大患已經出現了。」

  「劉公認為……」劉備緩緩問。

  「張角一定會作亂?」

  劉寬重重點頭:

  「老夫不認為陛下有掌控太平道的能力。太平道里魚龍混雜,有清流,有濁流,還有許多別有用心之人。玄德可能不清楚,汝南境內的太平道,其背後支持者正是……」




  管家在外稟報:

  「劉公,楊公和袁公遣人來,請公去太尉府賞月。」

  劉寬擺了擺手,聲音疲憊:

  「今日家中有客,幫我推辭了。」

  門外腳步聲遠去。

  暖閣里,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

  劉寬飲盡盞中殘酒,沉默良久,才又開口:

  「玄德,老夫喝醉了,方才的話當老夫沒說……但老夫有預感,朝廷再這麼斗下去,天下遲早要亂了。

  本以為鮮卑人分裂了,大漢就能換來新生。沒想到,真正要覆滅大漢的,正是我們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幾點寒星閃爍。

  「老夫還是會堅持上書鎮壓張角,直到陛下清醒為止。」

  劉寬的背影在燭光中顯得有些佝僂,不復之前那般硬朗。

  「玄德也要提高警惕。現在清濁兩黨的鬥爭,已經變成清流和陛下的鬥爭了。劉伯安回東海守孝去了,你又遠在朔州。一旦天下有變,真不知朝廷還能倚仗誰。」

  他轉身,眼中滿是混沌:

  「老夫老了,看不清前路了。未來在你們年輕人手上。」

  「南容啊。」

  傅燮連忙起身拱手:「徒兒在。」

  「你和玄德要精誠合作。」劉寬走回案前,雙手按在傅燮肩上。

  「這天下未來,還得靠你們。陛下現在是油鹽不進,誰的話也不肯聽。一向忠心於他的呂常侍,如今也被排擠在外。唉……忠言逆耳啊。」

  劉備心中一動。他之前還在想呂強去哪了,原來是失寵了。

  「呂常侍為何被排擠?」

  「呂強眼見黨爭如此激烈,害怕黨人造反,便上書天子:解除黨錮,緩和與黨人的關係,鎮壓太平道。」

  劉寬嘆息。

  「陛下盛怒之下,將其大罵,從此再不信任他。」

  劉備恍然。

  漢靈帝在黨錮這一方面,是絕對不會鬆口的。

  就是劉備在朔州跟鄭玄拉近關係,都被靈帝懷疑叛變,更別說呂強直接上書解除黨錮了。


  不過,呂強所想也並非沒有道理。

  黨爭如此激烈的情況下,國家機器都沒法運轉了。

  全是天子下詔,百官反對,地方官把詔書當擦屁股的紙用,天子什麼事兒都做不成。

  如果不解除黨錮,被壓制幾十年的黨人也一定會暗中想辦法刺殺皇帝,扶持新勢力來反靈帝。

  所以漢靈帝出遊打獵都得耍小心思,害怕被刺殺。

  這局面,當真是難分難解。

  大漢內部的壓力已經快到達爆炸的邊緣。

  偏偏在這一重壓力之上,還有在冀州的太平道這另一重壓力。

  兩股高壓,遲早要把這個國家給揚了。

  並不是沒人看得到漢末局勢。

  實際上,歷史上楊賜、劉寬、張濟這些人之所以聯名上書,就是為了防止高壓鍋爆炸,把自己飯桌給掀了。

  誰都想在既得利益的體系里多吃一口。

  但沒人想把自己飯碗砸了。

  張角就是那個最不能控制的因素。

  經過連年的擴張,如今太平道既不是宦官能控制的,也不是清流能控制的。

  張角儼然有了凌駕於各方勢力之上、成為飯桌上第三方勢力的資本。

  楊賜已經沒法像之前那樣,輕輕鬆鬆把張角抓進大牢。

  甚至現在,張角根本不需要動用宮廷里的關係來避禍,清流壓根抓不了張角,地方官沒辦法威脅得到張角,反而得跟太平道合作處理流民。

  張角已經成為桌上的棋手了。

  說到最後,劉寬感慨道:

  「末世即將到來,大戰不可避免。這般黨爭下去,不是黨人造反,就是張角造反,或者兩者聯手造反,那將是最可怕的局面。自時多少無辜百姓會捲入戰火,天下人都將流離失所。」

  他抓住劉備的雙手:

  「玄德,此事已經無法緩解。在朔州好好準備,兩年內,天下必然大亂。」

  「或許到時候能撐住朝廷的,還是你。」

  ……

  離開劉寬府邸時,已是深夜。

  雒陽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更夫的梆子聲在寒風中飄蕩。

  劉備與傅燮並肩而行,兩人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蕩。

  「南容。」劉備忽然開口。

  「早些回京兆吧。雒陽不是久居之地,遲早會變成風暴的中心。」

  傅燮點頭,聲音低沉:

  「今年朝廷里的景象,真仿若末世到了。不知今後會發生何事啊。」

  劉備望向夜空,那裡陰雲密布,不見星月。

  「不管世道如何變。守住本心,慢慢向前。總有一天,會雲開霧散。」

  傅燮停下腳步,鄭重拱手:

  「在下會跟在劉使君身後,等到撥雲見日的那一天。」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多說。

  兩人在驛館外分別,各自進入了郡國邸,休息一晚,明天在出發。

  劉備獨自安眠,腦海中卻不斷迴響著劉寬和臧洪的話。

  漢末有識者確實不少。

  但看得清局勢的人,也只能捲入黨爭之中,根本逃離不了這個困境。

  就像劉寬,他把所有事情看得明明白白,卻什麼也改變不了。

  張角的出現不是偶然。

  沒有張角三兄弟,就漢末這個局勢下,也有別的三兄弟頂替他的位置。

  沒有太平道,也有其他的宗教被扶持起來整頓流民。

  沒有漢靈帝,再換一個皇帝,他坐到這個位子上,只要不想當亡國之君,還是得跟黨人鬥法。

  黨人不想一輩子被禁錮,那就只能造反,或者刺殺皇帝。

  或者說,就算黨錮解除,漢靈帝也得死……後來黨人還是在謀劃刺殺漢靈帝。

  這是個無解的循環。

  邊塞大亂,反而是最好解決的難題。

  只要是有明確的敵人,就能實行針對性打擊,只要擊敗了鮮卑,邊防壓力就能解除。


  但內部的壓力,往往是來自於王朝自身。

  官員豪強對百姓的貪墨壓榨,造成了百姓對王朝的憎恨。積少成多,起義不可逆轉。

  在黃巾起義之前,其實已經起義過好幾次了,揚州民變,十幾萬人,交州民變,數萬人,板楯蠻起義,數萬人……

  大勢滾滾而來。

  而朝堂上的黨爭激烈,宦官已經壓不住清流,皇帝必須親自下場才能維持平衡。

  黨人刺殺皇帝、換皇帝,以解除黨錮是最低政治目標。

  最高目標,就是直接改朝換代,換一個豪強利益的代言人上台。

  而這些敵人,往往是看不見的。

  他們廣泛存在於社會各階層、各角落中,無形無相,可能每個人都是潛在的敵人。

  劉備感到萬分棘手。

  幸而,自己沒有捲入雒陽的黨爭中。

  否則以樓桑劉家的根基,直接會被黨爭撕成碎片。

  就像靈帝朝前幾年連續倒台的侯覽、王甫、段熲、劉郃、陽球、曹節一樣。

  基本上,棋盤上的玩家,勿論清濁,都有被黨爭撕裂的可能。

  哪怕是不參加黨爭,也會被波及其中,像蔡邕一樣說錯了話,就平白遇害。

  不管曾經有多高的權勢。

  陷入旋渦,就會死。

  繁華的雒陽城,已經在醞釀覆滅的氣氛了。

  三更天,遠處傳來犬吠聲,悽厲悠長。

  劉備一夜無眠,第二日坐上軺車就和傅燮回了京兆。

  正如靈帝和劉寬提醒劉備的那樣。

  火藥桶即將爆炸,無論是黨爭還是太平道,都需要一個突破口,不發生戰爭各方絕不會罷休。

  也正如鄭玄所告誡劉備的那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家格太低,就沒資格在漢末舞台上蹦躂,那就得自己找機會當刀子。

  只有握緊刀子,作為棋手,才有資格去改變天下大勢。

  棋子永遠沒有出路。

  而邊塞武夫想當棋手,而非清濁兩黨的工具,就只有一條路。

  手中掌握的暴力機器就得足夠強,強到讓清濁兩黨發抖,認可你能上桌吃飯。

  為了防止你掀桌,還得被迫邀請你加入會餐。

  有了這一道入場券,那才能超脫棋子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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