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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大破曹仁,三刀斬斷天人魂!

2026-09-12 04:19:09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破曹仁,三刀斬斷天人魂!

  鮦陂,岸邊的廝殺聲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許褚的腳深深陷在泥漿里,每拔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他換了兩把武器,手中的繯首刀已經卷了刃,柄上的纏繩被血水浸透,滑膩得幾乎握不住。

  身後,他帶來的兩百人已經倒下將近一半,剩下的也人人帶傷,靠著求生的本能和一股悍勇之氣,死死頂住鄧當一波又一波的衝擊。

  又一艘賊船靠岸。

  船頭撞上淤泥,十幾個江賊跳進泥漿中,揮舞著刀矛,嗷嗷叫著沖向岸上。

  他們赤著腳,腳底板上的老繭厚得像一層皮,根本不怕碎石和斷茬。

  許褚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眯起眼睛。

  雨幕中,那些黑乎乎的人影影影綽綽,像是從水裡鑽出來的鬼魅。

  數不清有多少人,只知道很多,比前幾波都多。

  看來是鄧當後部的船隊全都上來了。

  「穩住!」許褚嘶聲喊道,聲音在雨夜中幾乎被吞沒。

  「盾手上前!矛手在後!弓手,放箭!」

  後排僅剩的十幾個弓手拉開弓弦,箭矢歪歪斜斜地飛出去,在雨幕中劃出凌亂的弧線。

  大多數箭羽沾上了雨水,射程受限,中途落在泥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有兩支命中了目標,一個江賊捂著脖子倒下,另一個被射穿大腿,踉蹌著跪倒在水中。

  可更多的賊人已經衝上了岸。

  

  許褚扔掉卷刃的繯首刀,從地上撿起一桿長矛,迎頭衝上去。

  一個江賊嗷嗷叫的揮刀砍來,他側身閃過,反手一矛捅進那人的肚子,用力一攪,再拔出來。

  鮮血噴涌,濺了他一臉。

  又一個江賊從側面撲來,繯首刀直刺他的腰肋。

  許褚來不及轉身,只能用矛杆橫擋。

  刀鋒砍在木桿上,卡住了。

  那賊人拚命往下壓,許褚咬著牙往上頂,兩人在泥地里角力,腳下都在打滑。

  許褚猛地發力,將那人推出去。江賊踉蹌著倒退幾步,一屁股摔進泥漿里,手裡的刀飛出去老遠。

  許褚喘著氣,踏前一步,一矛扎穿他的胸膛。

  「殺!」

  身後,漢軍士卒們跟著他衝上去。

  長矛刺穿胸膛,環首刀砍斷脖頸,泥濘的岸坡上,兩股人潮撞在一起。

  許褚不僅驍勇善戰,他麾下的鄉人亦是敢打敢拚。

  可賊人實在太多了。

  他們從水裡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像是永遠殺不完。

  許褚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一個盾牌手被砍翻在地,兩個矛手被逼退到泥坡上,弓手們已經射完了箭矢,扔掉了弓,拔出短刀近身肉搏。

  許褚的右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肘部往下淌,在雨水裡稀釋成淡紅色。他顧不上包紮,只是把長矛換到左手,繼續砍殺。

  就在陂上殘兵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仲康!撐住!」

  是趙雲。

  兩艘運輸船靠著岸邊的淤泥,船板砰地搭在岸上。

  趙雲先跳下來,步槊在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泥坡。

  他身後,一隊隊朔州步卒跟著跳下船。

  趙雲衝到許褚身邊,步槊橫掃,一個正舉刀砍向許褚的江賊被掃飛出去,胸骨碎裂的聲音隔著雨聲都能聽見。

  他反手一刺,另一個江賊被捅了個對穿,屍體掛在槊上,被他甩進泥水裡。

  「趙司馬!」許褚喘著粗氣,咧嘴笑了。

  「你再不來,俺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趙雲沒有答話,沉聲道:

  「你歇一會兒,我來頂。」

  他帶著生力軍衝上去,步槊如龍,左右突刺。

  那些江賊雖然在泥地里跑得快,但面對鐵甲和長槊,他們的短刀和矛根本拚不過,只能依靠人數優勢包圍漢軍。


  一個賊人頭目揮刀衝來,趙雲側身讓過,槊尾一擺,砸在他的膝蓋上。

  骨裂聲脆響,那人慘叫著跪倒在泥水裡。趙雲踏前一步,一槊扎穿他的喉嚨。

  漢軍士氣大振,跟著趙雲反攻。

  江賊們被逼得節節後退,有的跳回船上,有的陷在泥水裡跑不動,被漢軍追上來一刀砍翻。

  鄧當站在船頭,看著岸上的潰敗,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廝殺的泥坡,落在遠處霧氣中隱隱約約的船影上,漢軍的運輸船,一艘接一艘,正在靠岸。

  船上跳下來的步卒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地湧上岸來。

  對比全副武裝的漢軍,江賊們披甲很少,行動迅捷,但同樣的,一旦捲入近戰,根本無法對抗朔州軍。

  「渠帥!」身邊的頭目滿臉驚恐,「漢軍的援軍到了!咱們頂不住了!」

  鄧當咬著牙手指緊緊攥著刀柄。

  岸上那幾百人是他最精銳的部下,是從鴻隙陂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兄弟。

  如果全折在這裡,他在淮水上就什麼都不是了。

  「撤。」

  號角聲在雨夜中響起,短促而悽厲。

  岸上的江賊們聽見號令,如蒙大赦,拚命往回跑。有的跳上還沒離岸的小船,有的直接撲進水裡,劃著名水往回遊。

  漢軍追到水邊,箭矢追著那些在水裡撲騰的人影,一個接一個,把水面染成暗紅。

  鄧當的船隊開始掉頭,向鮦陂深處退去。

  他站在船尾,望著岸上那片屍山血海,瞳孔微微收縮。

  這支部隊,比他想像的更難纏。

  雖然之前放下豪言,劉備縱橫北方,是因為沒有遇到自己。

  可真到了正面交鋒,占據水勢的江賊居然連朔州軍的先頭部隊都拿不下……

  「渠帥,」頭目小心翼翼地問。

  「咱們還去南頓嗎?」

  鄧當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去了。往後撤,等著彭脫消息。」

  船隊消失在雨幕中。

  ……

  另一邊,鮦陂對岸,泥濘的坡地上,曹仁的兵馬正在艱難行軍。

  雨下得比方才更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把泥漿攪成一鍋稠粥。士卒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要用盡全力才能把腳從泥里拔出來。

  有人摔倒了,旁邊的同伴伸手去拉,自己也跟著滑倒。罵聲、喊聲、喘息聲混成一片,被雨聲吞沒。

  曹仁騎在馬上,臉色陰沉。

  馬匹在這種路況下比人還不如,蹄子陷進泥里,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他本來是來做做樣子的。

  曹嵩的信里說得含糊,只說讓他「酌情北上,以應時變」。

  曹仁本來就帶著人馬在葛陂附近晃一圈,讓彭脫知道曹家來了,然後找個機會撤回去。

  既不真的幫彭脫打仗,也不跟劉備正面衝突,兩邊都不得罪。

  可誰知道走到半路,雨越下越大,路越來越難走。

  他的人馬陷在泥漿里,進退兩難。

  前隊的斥候回報說,前方發現大批漢軍,正在向鮦陂方向移動,前部已經交手了。

  曹仁心裡一沉。

  他不想跟漢軍硬打,可事到如今,已經形成遭遇戰,不打也得打了。

  「傳令下去,列陣。準備迎敵。」

  「我來對付劉備!」

  話音未落,前方的雨幕中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徐晃站在陣前,雙手緊握大戟,目光穿過雨幕,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人影。

  劉備的命令很明確:正面突擊,擊潰曹仁,不留餘地。

  「先登曲,上!」

  號令聲在雨夜中響起。兩屯先鋒左右展開撲向曹仁。

  在抵達戰場後,曲軍侯下令前曲兩屯先鋒展開陣型,第一排盾牌手踏前一步,後面跟著長矛手,矛尖從盾牌縫隙中探出來,像一排蓄勢待發的毒蛇。


  再後面是弓手,箭矢已經搭上弦,指向遠方。

  對面,曹仁的人馬也在慌亂中列陣。

  他們本就不是什麼精銳,大多是淮泗間招募的流民和亡命徒,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遇到硬仗,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何況現在下著大雨,泥漿沒過腳踝,連站都站不穩。

  「放箭!」

  弓弦聲如悶雷,箭矢劃破雨幕,射向敵陣。

  黑暗中看不清落點,只能聽見對面傳來的慘叫聲和木板被釘入的悶響。有人中箭倒下,有人慌亂中踩進泥坑,摔得滿身是泥。

  「衝鋒!」

  徐晃一馬當先,身後,先登曲的士卒們跟著他衝出去,甲片在雨幕中嘩嘩作響。

  兩股人潮在泥濘的坡地上撞在一起。

  徐晃沖在最前面,一戟劈開一個敵兵的腦袋,紅白之物濺了一臉。

  他來不及擦,反手一戟砍翻另一個,踏著屍體繼續往前沖。泥漿灌進兵士的靴子,冰冷刺骨,他們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刀接一刀,砍開一條血路。

  身後,漢軍士卒們跟著前曲撕開敵陣。

  泥濘的坡地上,兩軍攪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那些流民和亡命徒本就沒有死戰的覺悟,被徐晃這麼一衝,頓時亂了陣腳。

  前排的想往後跑,後排的還沒搞清楚狀況,兩股人潮擠在一起,自相踐踏。

  「頂住!頂住!」曹仁嘶聲喊著,揮刀砍翻一個逃跑的士卒,卻止不住潰敗的勢頭。

  眼見前部敗北,曹仁只能親自上陣,連續砍殺了三個穿甲的漢兵。

  後部增員後,曹仁總算阻擋住了徐晃的攻勢。

  然而,就在這時,漢軍的後隊也到來了,他看見了一個漢軍軍官。

  那個穿著明光鎧的身影從雨幕中衝出來,手裡握著環首刀,身後跟著一隊親兵。

  他渾身上下都是泥漿,臉上被雨水和血水糊得看不清面目。

  「殺!」

  劉備親自帶隊沖入敵陣,環首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敵兵喉嚨鮮血噴涌。

  又一個揮刀衝來,他側身閃過,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屍體撲通倒地。

  親兵們跟著他衝上去,殺得曹仁的人馬鬼哭狼嚎。

  曹仁雖然不知敵我兵力差距多少,但手下千把號人,總歸是少於朔州軍的。

  論及戰鬥力就更不如了。

  「彭脫在這個關鍵時候,怎麼還沒動靜?」

  「他人呢?」

  曹仁再三射出鳴鏑,可始終沒有回應。

  「難道是被彭脫做局耍了?不好!」

  「罷了,撤!快撤!」曹仁撥馬就跑。

  可人馬在泥地里跑不動,每邁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曹仁急得用刀背猛抽馬臀,那馬嘶鳴一聲,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又陷進泥里。

  雨水順著劉備的鐵盔往下淌,在他下巴上凝成水珠,滴落在胸前的甲片上。迎面砍殺了兩名賊兵後,他扭頭就看見了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賊帥。

  他提著刀,踏著泥漿,一步一步向曹仁逼來。

  曹仁的戰馬陷入了泥坑動彈不得,曹仁驚慌之下,只得翻身下馬,腳一落地就陷進泥里,差點摔倒。

  他拔出刀,橫在胸前,咬著牙盯著越來越近的劉備。

  「來者是誰!」

  話音未落,劉備已經衝到面前。

  環首刀劈下來,曹仁舉刀格擋,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曹仁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柄傳來,手臂發麻,虎口震裂,刀差點脫手。

  劉備又一刀橫空砍來,曹仁勉強擋住,腳下卻在泥地里打滑,踉蹌著倒退幾步。

  彼時的少年曹仁,無論是戰鬥經驗還是殺人技巧都遠不是飽經戰陣的劉備的對手。

  即便不用劍,用著直刃繯首刀的劉備依舊能輕鬆把曹仁砍成碎片。

  劉備踏前一步,第三刀劈下。

  曹仁的刀飛了出去,直接落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隻腳已經踹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腳力道極大,曹仁整個人往後飛去,後背砸在泥地里,濺起一大片泥漿。

  他的腦袋嗡地一聲,眼前發黑,嘴裡湧出一股腥甜。

  想爬起來,可泥漿太滑,手腳使不上勁,掙扎了幾下又摔回去。

  劉備站在他面前,環首刀高高舉起。

  刀鋒上的血水被雨水沖刷乾淨,在閃電中泛著寒光。

  曹仁仰面躺在泥漿里,雨水直接灌進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他睜不開眼,喘不上氣,只能聽見雨聲、雷聲、遠處的廝殺聲。

  大魏的天人將軍,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自恃武勇過人,實則是在內郡小地方,沒遇到過對手。

  在邊塞磨練出來的邊將,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之輩。

  即便是沒遇到劉備,朔州軍的其他將官,也依舊能吊打現在的少年曹仁。

  可憐曹天人自恃猛將,卻被三刀砍的魂飛魄散。

  刀鋒落下。

  「曹君!」

  一個身影從側面撲過來,撞在曹仁身上,把他推出好幾尺遠。

  曹仁在泥地里翻滾了幾圈,渾身糊滿了泥漿,什麼也看不見。

  他聽見刀鋒入肉的聲音,救他的人發出短促的慘叫,有人在他耳邊嘶喊:

  「掩護曹君快走!快走!」

  幾隻手把他從泥里拽起來,拖著他往黑暗中跑。

  他踉踉蹌蹌,腳踩在泥地里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身邊的人架住。

  曹仁回頭看了一眼,雨幕中,劉備的身影站在那片屍堆中間,面對一群沒穿甲的賊兵,漢軍很快撲上來,接戰後,環首刀出手幾乎是一刀一個。

  穿甲的正規軍和沒穿甲的賊兵之間戰鬥力差距就是這麼大。

  在熱兵器出現之前,冷兵器時代精銳兵種在戰場就是無敵的存在。

  就像徐榮屢屢擊破曹操、孫堅,除了徐榮是早期邊將出身,戰鬥經驗豐富以外。

  還有一則因素就是,徐榮帶的是有雒陽武庫加持,幾乎全員穿甲的西涼軍。

  就算是老年戰鬥經驗豐富的曹操帶著一群新募無甲的奔命兵,再去跟徐榮打一次,徐榮照樣能憑藉裝備優勢和騎兵優勢輕鬆擊潰曹操。

  全員穿甲的度遼營五千朔州軍,半數鐵鎧,半數皮甲,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這個階段這五千強兵,就是天下無敵的存在。

  遇神殺神,遇鬼殺鬼。

  沒有同量級素質的兵員和軍官團做對手,朔州軍就是碾壓一切。

  繼鄧當敗退過後,劉備幾乎是嗬了一口氣,便把曹仁軍吹的灰飛煙滅。

  曹仁不甘心的看著自己的舊部被漢軍一個個砍翻在地,除了逃跑外,賊軍根本就沒有對抗他們的能力。

  閃電劈下來,照亮了劉備的臉,標誌性的外貌,大耳、頜下無須,那張臉上也沒有表情。

  曹仁心下惶恐。

  「這八成是遇到劉備本人了,快跑,跑啊……」

  人馬星散。

  曹仁也被拖著跑進了一片蘆葦叢。

  蘆葦稈子劃破他的臉,他顧不上疼,只是拚命往前跑。

  身後傳來追擊的腳步聲和喊殺聲,越來越遠。

  幸好穿甲的漢軍跑得慢,要不然這千把人一個都活不成。

  曹仁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最後身邊只剩下十幾個人,渾身泥漿,狼狽不堪。

  大隊人馬已經星散流離,跑得不見蹤影。

  那些流民和亡命徒在黑暗中四散奔逃,有的鑽進蘆葦叢,跳進水裡,有的乾脆跪在泥地里投降。

  曹仁跪在泥水裡,大口喘著氣。雨水澆在他的背上,冰冷刺骨。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在發抖。

  他差一點就留在戰場永遠回不來了。

  這種開戰前的狂妄和開戰後的狼狽形成的反差,讓他渾身激素飆升,甚至本能的想吐。

  在開戰前,曹仁其實對朔州軍野戰的能力已經進行了估算,沒想到朔州軍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這就相當於,在亂世到來前的董卓帶著西涼兵入京的場面。

  在關東士人眼裡,那西涼兵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吃人肉的豺狼虎豹。

  內郡多年不逢戰亂,哪知道邊軍有多殘暴。

  這種極度殺戮的虎狼之師,直接把曹天人嚇得魂都沒了。

  「曹君。」一個頭目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咱們……咱們現在去哪兒?」

  曹仁抬起頭,望著雨幕中那片模糊的戰場,喘氣道:

  「人馬都快打光了,留下還有什麼用,回沛國,趕緊回去。」

  「我現在是寧願回去讀經書,都不願意在打仗了……」

  「跑吧,都分開跑吧,運氣好,我們譙縣再見!」

  ……

  「玄德,賊兵死了四百多號人,剩下的都跑了。」

  劉備站在泥坡上,望著曹仁消失的方向,緩緩收起環首刀。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污,在腳下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簡雍從後面跑過來,渾身泥漿,喘著粗氣:

  「追不追?」

  劉備搖搖頭。

  「追不上了。這種路,跑不起來,步卒追上去也是白費力氣。」

  「這批人也不多,應當不是彭脫主力。」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戰場。

  泥坡上到處都是屍體,橫七豎八,有的半截身子陷在泥里,有的臉朝下趴在水坑中。

  活著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把傷兵抬到船上地方,把俘虜集中起來。

  徐晃走過來,渾身浴血。

  「左君,俘虜都捆好了。」

  劉備點點頭,目光越過那片狼藉的戰場,望向遠處的雨幕。

  「仲康,子龍那邊呢?」

  簡雍道:

  「子龍已經擊退了鄧當。鄧當退回鴻隙陂,短時間不敢再來了。」

  劉備沉默片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傳令下去,各部抓緊時間休整。令子龍橫船水上作橋樑,前軍渡河後,繼續進軍葛陂。」

  簡雍一怔:

  「玄德,弟兄們打了一夜,都累壞了。不等天亮再進軍?」

  劉備搖搖頭,望著東方那片黑沉沉的天際。

  「雨稍稍變小了,天亮前估計就會停。如果這是一場伏擊,那麼彭脫部很快就意識到關、張只是佯攻,會在天亮前調遣大量兵馬來堵我軍上岸。」

  「好在許仲康已經在陂地站穩,接下來只需要等到我軍渡河,大軍進入平坦地形我就無所畏懼,在野戰中,葛陂黃巾將無路可退。」

  「傳令全軍,加速渡河,此戰要一舉定干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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