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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玄德可願為袞龍?朕助你一步登天也

2026-10-03 09:25:20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玄德可願為袞龍?朕助你一步登天也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大雨零落在宮牆之間,從北闕甲第抵達南宮時,天色已晚。

  「左君,宵禁時分,宮門已經關了。」

  「若有事面呈陛下,不若明日再來。」

  劉備走到玄武門口,夜風灌進來,帶著雨絲,打在臉上冰涼。

  宮內里積了一層薄水,雨絲落在水面上,濺起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擴散到邊緣。

  雖則劉備在京都加銜侍中,能自由出入宮禁,但也得在宵禁前離開宮城。

  畢竟省內,或者說禁中里多為皇家女眷,傳出去名聲不好。

  「下官有急事稟奏陛下,事關重大,還望中貴人通融,實在不行,請蹇黃門來此一趟也可。」

  宦官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進了宮門。

  門帘掀起又落下,帶進一陣風,門口的燭火晃了一下。  蹇碩聽說是劉備,直接親自來到玄武門前。

  未多時,宮門開了一條縫,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沉,像一頭牛在泥地里翻身。

  劉備側身擠進去,門在他們身後合上,門閂落下的聲音沉悶,像一記錘子砸在木板上。

  蹇碩從廊下取了兩把傘,撐開一把,另一把遞給劉備。

  劉備接過傘踩著積水,向宮內走去。

  雒陽南宮很大,從宮門到皇帝寢宮要走很遠。

  但蹇碩說,皇帝今夜不在合歡殿,而在雲殿。

  雲殿顧名思義,是存放雲二十八將畫像的地方,此方畫像在漢明帝時期已經陸續畫完了。

  須知,畫像能進入雲殿,對於漢臣來說是莫大的殊榮。

  

  漢宣帝時期打造的「麒麟閣十一功臣」和漢明帝的「雲二十八將」堪稱兩漢名將最高榮譽。

  劉備沿著長廊快步走著,長廊兩側牆壁上的壁畫。  殿中的燈還亮著,殿門口站著兩個宦官,穿著黑色宦服,頭戴小冠,手裡提著燈籠。

  蹇碩看劉備在畫像前停下了腳步,也轉過身停頓了片刻。

  「孝明帝時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竇融、卓茂入選,合為三十二人。」

  「熹平六年,天子思感舊德,乃圖畫司徒胡廣及太尉黃瓊於省內,詔蔡公為其頌。」

  「光和元年,又置鴻都門學,畫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

  「這一幅赤泉侯五代將相,楊喜、楊震、楊叔節、楊賜、楊彪之畫像,也是你蔡師畫的。」

  劉備默默點頭,這就是東漢宮廷內的所有畫像集合,在東觀也畫了些名儒的畫像,但影響力自然不及以上幾人。

  雲三十二人,及孔子諸賢自不必說。

  除此以外,東漢王朝第一名臣,號稱歷任五卿七相,事六朝皇帝,生前死後榮寵無人能及的司徒胡廣也在其中……

  雖則胡廣是外戚黨,常年阿附梁冀,被罵為天下中庸有胡公,但人家是政壇不倒翁,還是蔡邕老師,影響力擺在這。

  至於黃瓊出身安陸黃氏,屢世公卿,與李固一樣是反外戚專政的政壇領軍人物,對皇權回到漢家天子手中有不可磨滅的貢獻。

  至於畫楊氏五代人就很簡單了,弘農楊氏是天下清流魁首,袁氏雖然家格地位不弱於楊氏,但在清名方面兩者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畢竟袁家沾著一條勾結宦官,是偽清流家族。  在跟楊賜因為太平道之事決裂之前,靈帝還是相當敬重這位帝師的,直接把他一家子名臣都畫在宮殿裡傳看。

  縱然楊彪彼時還沒什麼名氣,但依舊能靠著父輩蔭蔽入選名臣之列。

  「左君想留畫於雲嗎?」蹇碩問道。

  劉備答道:「這大抵是所有漢臣畢生追求吧。」

  「留得生前功,建起身後名。」

  蹇碩笑道:「如今世道紛亂,左君有柱國之功,徐圖天下大定,必能入選其中。」

  劉備隨著蹇碩又看了幾幅畫,隨後進入殿中。

  ……

  雲後殿。


  漢代的宮殿分為前後兩殿,前殿是會客區,後殿是休息區。

  靈帝坐在案後,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頭髮散披著,有幾縷垂在臉前。

  殿內的燈油燃燒著,薰香則採用的是純天然的桂花,儘管有的還沒開苞。  劉宏靠在榻上,手裡捏著一塊雕成螭虎形的寶玉,螭虎的眼睛用紅寶石鑲嵌,在燭火中閃著細碎的光。

  他用拇指摩挲著螭虎的脊背。

  張讓站在榻側,躬著腰,雙手垂在身前。

  趙忠站在他旁邊,殿中只有他們三個,蠟燭燒了十幾根,把四面牆壁照得通明。

  「黨人這半年跳得很高啊。」劉宏把玉放在案上。

  「王允又在豫州上書彈劾,說張、趙禍亂朝綱,要求朕將你們斬首示眾。

  皇甫嵩在兗州,跟士人走得很近,天天宴飲,不談軍務,只談怎麼扳倒你們。

  曹操在濟南國,禁斷淫祀,打擊各地的廟祝,朕還以為他準備辦點實事兒,結果呢,一回頭又給朕上書,要給陳蕃、竇武鳴冤,說什麼黨錮雖然解除,君子們還沒有翻案……可笑至極。」

  張讓的腰彎得更低。

  「陛下,曹操一介小人不足為慮,王允、皇甫嵩之流則必須嚴懲。此二人猖狂至極,若不懲處,天下人都以為陛下怕了黨人。」

  劉宏道。

  「朕自會處理他們,現在先把他們籠絡著,等到黃巾平定之日,便是收拾他們之時。」  趙忠接口道:「陛下,那劉備呢……」

  劉宏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

  趙忠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劉宏的臉色,又低下了。

  「陛下就這麼相信劉備一定會站在陛下這邊?劉備的兩個老師,盧植、蔡邕,都是清流中人。

  他還跟黨人鄭玄關係密切,就算劉備現在對陛下唯命是從,可難保以後,人心易變啊,此人手握精兵強將,也不得不防,陛下應當派人監視此人。」

  劉宏拿起那塊螭虎玉,繼續用拇指摩挲。

  玉面上的紋路被他的指腹一遍遍壓過。

  「你怎麼知道,朕沒在劉備身邊放人?」

  張讓和趙忠同時擡起頭。

  劉宏看二人一連狐疑,笑道。

  「早就有了。打朔州時就安排好了。」

  殿中安靜了片刻。蠟燭的芯燒久了,頂端結了黑痂,火焰變小了。  張讓走過去,用銅剪剪掉黑痂,火焰重新旺起來,燭淚順著蠟身往下淌,在白瓷的燭上凝成一灘。

  「趙?,朕乳母趙嬈的族人。也是朕宮中最得力的女尚書。」

  「從去五原開始,她在馮家女身邊待了好幾年了,劉備的一舉一動,朕都知道。」

  「世上人皆有可能背叛朕,可朕的趙乳母和程夫人一家卻不會背叛朕。」

  這兩位乳母和董太后也就是所謂的宮內三貪了……

  趙嬈常年擔任女尚書之首,是幫助靈帝政變的二號人物,在宮廷中地位僅次於曹節,只不過死得較早,但家門兒女盡數為侯。

  程夫人幫著靈帝斂財,董太后自己斂財,各有各的貪法。

  趙?之事,之前劉子惠和簡雍在五原還討論過,馮姬身邊的那位女史,當時劉子惠就斷定這肯定是靈帝的眼線。

  她一直活躍在劉備家族中,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劉備心知,劉宏在自己身邊放了眼線,也沒點破。

  帝王權術,家常便飯罷了。

  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信任,尤其是對於皇帝來說,兵權是十分危險的,只有確保掌握兵權的人對皇權無害,才能安心。  趙忠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劉宏看著趙忠。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趙忠搖了搖頭。

  劉宏靠回榻上。

  「劉備的事,朕自有分寸。他比王允、皇甫嵩可靠得多。王允、皇甫嵩、曹操之流,等到平定黃巾後就動手解決。朱俊為人還算老實,可以用,但他能耐不如皇甫嵩,得確保他跟黨人之間保持距離。」

  張讓點頭。


  「朱俊那邊,老奴會安排。」

  「只是,老奴還是以為不能給劉備太高的地位,對人譬如養鷹犬,餵得太飽,小心力氣壯了會跑掉,一旦劉備不受控制,萬一哪一天又養出了一個張角,陛下……後患無窮啊。」

  劉宏聽到張角就來氣:「夠了。」

  張讓下的連忙匍匐在地:「陛下,老奴失言。」

  恰逢殿門外傳來腳步聲,蹇碩在門外低聲道:「陛下,左將軍求見。」  劉宏坐直了身子,把螭虎玉塞進袖中。

  「這麼晚了,來此作甚,宣。」

  張讓和趙忠對視一眼,退到側殿。

  門帘落下時。

  劉備正好走進殿中,當即行禮。

  「臣劉備,拜見陛下。」

  劉宏擡手。

  「起來。這麼晚了,玄德來此何事?」

  劉備站起身。

  「陛下,臣收到密報。明日秋請,有人要行刺陛下。」

  劉宏看著劉備,目光敏感。

  「哪來的情報?」  「左君常年在朔州,於京都應當沒有眼線吧。」劉宏的聲音不急不慢。

  「還是說,左君一直在留心京都之事?」

  殿中安靜了幾息。蠟燭的火焰跳了一下,側殿的門帘微微晃動,銅鉤碰撞的叮噹聲極輕極細。

  張讓、趙忠也被這句話嚇到了。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如果劉備說自己在京都有眼線,那麼就是邊將窺視朝廷,圖謀不軌。

  如果說是安國亭侯府給的情報,那就是劉備私下交通諸侯,按漢法殺無赦。

  一旦誤會產生,多疑的皇帝就會產生猜忌,要不怎麼說伴君如伴虎呢。

  無論怎麼回答,都是極其嚴重的政治罪名,如果靈帝以此為藉口,收拾的人是一點脾氣沒有。

  劉備保持鎮定。

  「臣不敢。」

  劉宏看著劉備低垂的頭,他的指甲在木面上刮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敢什麼?不敢在京都放眼線,還是不敢留心京都之事?或者,不敢跟朕說實話,你去過袁基府邸之事,難道能瞞得過朕嗎?在雒陽以外,朕不敢說事無巨細都一清二楚,但在雒陽內,朕還是耳聰目明的。」

  「卿在京都沒有盟友,劉師病重隱退後,除了馮方、蔡邕,還有誰會真心看得起你的出身。」

  「此二人力量微弱,參與不了這麼重大的活動,那唯一能幫到你的,就只有袁基了。」

  劉備拱手:「陛下所言極是,這封密報,確實來自安國亭侯府,漢法嚴禁私下交通諸侯,臣為此,不知如何回稟陛下。」

  「是啊,玄德犯了兩個大罪,宵禁時分闖入禁中,私下交通諸侯,這都不是小事。但你明知如此,還是做了。」燈下燭火跳動,劉宏的臉在光影中明暗不定。

  「不過,念在你知曉之後,便入宮稟報,誠可見,袁基的條件沒有打動你,你還是朕的門生,沒錯吧。」

  「回陛下。」

  劉備直起身。

  「臣之前便推辭過他多次,昨日他特地從左校署出來,在門口等臣,臣推辭不過,只得去了他的府邸飲酒,這封密報,是臣離開後,他派人送來的。」

  蹇碩從劉備手中接過封檢,送到了靈帝面前。

  劉備確實坦誠,連封檢都帶在身上,沒有隱瞞的意思。

  至於劉宏怎麼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劉宏的手指從竹簡上收回來,擱在膝上。他看著劉備,目光像一把尺子,在量著什麼。

  對於劉宏而言,劉備私下交通諸侯,根本不是事兒,重點在於,他是否還站在皇帝一邊。

  宮廷政治非常敏感,你是什麼派系,就要做出符合某個派系利益的事兒。

  天子就是要把劉備綁在自己戰車上跟清濁也好、董何也好對抗,維持朝政平衡。

  這是劉備的工具人屬性,也是靈帝給他的新定位。

  現在劉備面臨的局勢確實相當危急。

  一方面,朝廷動盪不寧,汝半朝的勢力無法對抗,第二方面,四夷擾攘,邊境混亂不堪。


  第三,皇帝還想把劉備留在中央對抗外庭,正常人根本就做不到。

  無論是弘農楊也好,還是汝南袁也好,甚至那些三世二公,屢世公卿二千石尚書司們的家底兒都要比劉備厚,他們所掌握的人脈蔓延了整個大漢歷史。

  毫不誇張的說,能在朝廷里混的起來的家族保底也有上百年作官史。

  一個新興家族沒趕上朝代紅利,吃的儘是王朝末年的黑利,怎麼跟這些公族們斗呢。

  回到朔州,手裡有兵權,好歹沒人敢動。  留在京都當中都官,三五個力士就能收拾了自個兒。

  劉宏越是要扣下劉備,劉備就越是清醒的明白,朝中久留無益。

  在京都留著,段熲就是前車之鑑,董卓是後車之鑑。

  東漢政治舞,真不歡迎武夫。

  「玄德心事重重,看來也有不方便說的事情了。」

  劉備沒有接話。

  劉宏靠回榻上,目光冷漠。

  「這些年,你也變得慎重許多了。當初你可是敢在德陽殿大罵朕的知命郎啊。怎麼,知命郎也變了?」

  劉備低著頭。

  「臣報國之心決然無改。只是時過境遷,局勢不同。備當初孑然一身,死便是死,大丈夫為國為民死而無憾。如今有妻兒老小,舉族性命繫於一人之手,不得不慎重考量。」

  劉宏沉默了片刻。他丟出那塊螭虎玉,放在案上,推了一下,玉滑到案邊,停住了。

  「對,朕差點忘了。玄德現在妻妾圓滿,功業已成,名滿天下。已經不在乎大漢朝存亡了。」  「陛下何出此言,臣惶恐。臣縱然身居高位,也沒忘記大漢社稷,黎元百姓。時時反思,有沒有更好的救國之策。無論陛下怎麼看臣,臣對陛下簡拔之心,永世不忘。」

  劉宏看著劉備嚴肅的神情,無奈的撇了撇嘴,改換了語氣。

  「倒也是朕對你太嚴苛了。這些年朕交代給你的事情,你辦得都很好。你沒有辜負朕的地方。」

  「也沒有跟黨人一起對付朕,你一直在做實務,跟那些空逞口舌之利之人完全不同。」

  「朕幾次三番試探你,你都問心無愧,是朕狹隘了,朕要對你道歉。」

  劉宏起身對著劉備行禮。

  劉備道:「臣受寵若驚。」

  「你這般拘束,大抵是,看到你盧師的結局,多少有些怕了吧。」劉宏問。

  劉備直起身,看著劉宏。燭火在他的瞳孔中跳動,像兩顆燒紅的火石。

  「臣不敢妄自判斷。只是陛下對盧師的確不公。他對大漢忠心耿耿,何以落到減死罪一等、沒為囚徒的地步?盧師在尚書多年,盡忠職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陛下對他太過了……」

  劉宏悶哼道。  「朕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此事,的確是朕錯了。不過,將錯就錯吧。稍後,朕會讓他官復原職的。」

  劉備低下頭:「臣替盧師謝陛下隆恩。」

  劉宏擺了擺手,沒有追問劉備和袁基聯絡之事。

  畢竟劉備在劉寬死後,確實在朝中孤立無援,以袁基下手分化汝半朝,靈帝樂見其成。

  「話說回來,刺殺朕的是誰?」

  劉備擡起頭。

  「臣尚不知曉。可能與西南屬國有關。臣懇請陛下明日遠離典屬國使臣,做好防備,陪臣演一齣戲。如此,是誰要刺殺陛下,自然知曉。」

  劉宏的眼神變了,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靜,底下有暗涌。

  「你要朕把自己的命交到你的手上?」

  「劉玄德,你好大膽。」

  劉備拱手一動不動。  「陛下,願意否。」

  殿中安靜了很久。

  蠟燭燒了半截,燭淚從燭上溢出來,流到桌面上,凝成一灘白色的硬塊。

  側殿的門帘沒有再動,銅鉤也沒有再響,張讓趙忠屏息凝神。

  靈帝可是個惜命的主,當宅男多年不敢出雒陽城,別說冒險了。

  劉宏看著劉備的眼睛。


  「玄德,你值得朕信任嗎?」

  劉備的聲音很平。

  「那得看陛下,信不信任臣。」

  劉宏的手指在案上畫了一個有一個圈,畫到第五個圈時,他與劉備對視了一眼,手指停了。

  「好,那朕信任。」

  劉備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劉宏笑道。

  「朕知道,這些年,流言蜚語越來越多,你這邊聽到的,朕這邊聽到的,都不少。

  朕與愛卿之間頗有些誤會。

  然則,不管怎麼說,朕還是感激玄德平了鮮卑,為我大漢朝增添了餘暉。

  天下分崩之勢,朕已經阻止不了。

  剩下的路,希望你我全始全終。

  自古以來,君臣之間難得和睦走到最後。

  朕希望,無論今後有多少挫折,玄德始終能以大局為重,站在朕這一邊。」

  劉備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

  劉宏這話,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劉宏從一開始對待劉備的策略,就是以宗室之情打動,主動示弱展現出自己想要有所作為的明君氣象,卻被朝局干擾無法作為的那一面。

  也可以說,劉宏就是在打感情牌,以此利用劉備為自己做事。  畢竟,雒陽縣令能叫得動的人真不多,劉備與劉宏,二者的功業是互相成就的。

  沒有劉宏,少年劉備根本沒機會走進朝堂。

  沒有劉備,北疆之禍也平不了。

  要說二者完全是出於政治利益聯合在一起,沒有一點私交也不合理,但要說靈帝完全信賴劉備也不可能。

  即像君臣,又像是兄弟手足的朦朧之情,確實把重感情的劉備套牢了。

  這種關係很像歷史上的劉表,劉表暗中提防名滿天下的劉備,卻也異常器重劉備的為人,劉備就處於道德夾縫中。

  劉宏倒是很能拿捏劉備的性子,在劉宏主動和劉備翻臉之前,劉備絕不會做出不利於劉宏的事來。

  加上劉宏本就有眼線在劉家,是以皇帝對這些年的流言蜚語其實並沒放在心上。

  出言拷打劉備,只是漢靈帝反覆多疑的性格外顯。

  如今朝廷上,全是嘴上忠臣,真要是逼走了劉備,靈帝還能用誰呢。

  說到底,就算靈帝擔心劉備功高震主也好,串通諸侯也好,那劉備的威脅,也遠在黨人、宦官之下,畢竟他不願意留在京都,就沒辦法奪權威脅劉宏。

  劉宏最終又試探了一次:「玄德,你可願為袞龍?」  劉備搖頭。

  「自古三公服袞,畫為龍。龍首袞袞然,故言袞龍。」

  「臣實無宰輔之命。」

  他鬆開手指,再次行禮。

  「然,臣勿論身在何方,必不負陛下。」

  劉宏長笑了一陣。

  從榻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還在下,他背對著劉備,道是。

  「你倒是會跟朕討價還價啊。」

  「罷了,明日,朕照常出席鴻臚寺。其餘的事情,玄德來安排。」

  「玄德,不要讓朕失望。」

  劉備鬆了口氣,這麼看來,靈帝是同意劉備返回戰場了。  「多謝陛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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