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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鴻臚寺中刀光現,曹嵩,該收拾你了

2026-10-03 09:25:56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五十九章 鴻臚寺中刀光現,曹嵩,該收拾你了

  月末,皇帝親臨鴻臚寺。

  九卿中的大鴻臚注要負責接待藩屬與外國使節、主持封冊禮儀、核定貢品價值。

  這一天所有典屬國和諸侯王的貢品都得送來。

  劉備以奉朝請、侍中身份隨皇帝同游。

  鴻臚寺比劉備想像的要大。

  東西跨度二十餘丈,南北縱深十五丈,地面鋪著青石,能照見人的倒影。

  皇帝坐在大殿正中的御座上。

  大鴻臚曹嵩站在御座下方,雙手捧著笏板,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交州貢荔枝十株,龍眼十筐。」

  幾個宦官擡著竹筐走上殿來,筐里裝著帶枝葉的荔枝,葉子還是綠的,果實紅艷。

  劉宏靠在御座上,幽幽道。  「武皇帝平定南越後,龍眼和荔枝成為交州貢物。孝和帝時,桂陽郡臨武令唐羌上書天子,稱交趾七郡貢送龍眼和荔枝勞苦百姓,請求罷除,孝和帝便同意廢止。」

  「交州剛剛遭遇兵變,豈能重新供奉荔枝?責問有司,日後不得進貢。」

  「莫要人說朕窮奢極欲。」

  曹嵩的腰彎了下來。

  「臣領旨。」

  宦官們把荔枝和龍眼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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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坐在御座右側的席位上,手中握著侍中斬蛇劍,戴著貂蟬冠。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列隊的使者們,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一遍遍遴選著可疑人員。

  檢閱完四方貢品後,靈帝就坐,開始迎接各方典屬國使者。

  典屬國常見於北方,西漢時北方民族尚未融合,南匈奴、月氏、羌人、各種小種胡人,都需要通過設置屬國來監護,到了東漢基本漢化、半漢化成功,屬國自治系統都取消了。

  北方漢化的完成度比較高,東漢就剩下益州還有不少典屬國,主要是西南夷為主。

  其餘像揚州的山越、交州的塞外蠻、荊州各種常見的武陵蠻、長沙蠻、江夏蠻,南郡蠻,生活在大山裡的蠻人只要不造反,漢朝就默認他們已經漢化了。  但大西南,一直是到了東漢末年都還沒把握能消化,所以屬國建制常在。

  「各典屬國使者面見天子。」

  未幾,蜀國蜀國的青衣羌人上前,捧著一隻銅盤,盤上鋪著紅布。

  那羌人說著不太流利的洛語。

  「漢嘉金,貢陛下。」

  曹嵩接過銅盤,放在御案上。

  劉宏看了一眼那塊金,點了點頭。

  「早聽聞漢嘉金,朱提銀,今日一觀果然成色十足。」

  陰平氐人也捧著一隻木盒,盒中裝著乾草藥,草藥是暗褐色的,捲曲著,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廣漢蜀國之陰平草藥,貢陛下,陰平高寒之地,別無他物。」

  曹嵩令人接過木盒,合上蓋子。

  濮人繼續上前,身後跟著幾個矮小的奴隸,身高不過五尺,赤著身子,腰間圍著草裙,皮膚黝黑,頭髮剃得只剩頭頂一小撮,用紅繩紮成一束。  他們在殿中列成一排,隨著樂師的鼓點跳起舞來。

  舞步簡單,擡腿,跺腳,轉圈,動作整齊,頗為搞笑。

  濮人,又叫僰人,是西南地區原住民,在秦漢時代,以出售矮奴出名。

  劉宏看著那些矮奴,嘴角往上提了提。

  「好。跳得好。」

  濮人領頭的使者在殿中跪下。

  「陛下,巴郡的板楯蠻跳的巴渝舞才是一絕。當初太祖皇帝最喜歡的就是巴渝舞了,陛下可想一覽。」

  劉宏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

  「朕沒去過益州,還不知道地道的巴渝舞是什麼樣子呢。」

  「有巴郡板楯蠻在嗎?傳喚上來。」

  劉備聞言手指在劍鞘上攥緊了一下,隨時準備出手。

  如果袁基的情報沒錯,那就是這幾個西南夷要作亂了。  靈帝身後的屏風後,陳到帶著幾個精悍的士卒,隨時準備用強弩壓制,典屬國面見天子之前,都仔細搜過身,沒有武器出不了大礙。


  如果要行刺皇帝,變數就在這板楯蠻中。

  巴渝舞,又稱「渝兒舞」或「集體武舞」,是源於古代巴地渝水流域的戰前武舞,後演變為宮廷與民間兼具的傳統舞蹈形式,該舞種發源於巴人同猛獸、部族鬥爭。

  劉邦當初就是帶著板楯蠻殺出了巴蜀,因而最喜歡巴渝舞,漢代將其納入宮廷用於宴饗祭祀。

  漢哀帝時則列入雅樂體系。

  表演時舞者披甲執兵,伴銅鼓、磬、鞀等樂器,以36人群舞,模擬戰鬥場景。

  提到巴渝舞,劉備眼神一閃,大抵是知道對方的意思了。

  只要跳巴渝舞,就必須有甲、兵在上,執戟郎衛都在外的情況下,他們貿然生亂,甲士入殿是趕不及的。

  劉備咳嗽了一聲,他微微側身,湊近了些。

  「陛下,臣出去更衣。」

  劉宏點了點頭。

  劉備站起身,快步走出殿外。  劉德然就站在廊柱旁邊,手裡握著刀柄一絲不苟。

  「兄長,你怎麼出來了。」他看見劉備,站直了身子。

  「子嘉。能不能當戶將,就看你今日的表現了。帶著你的人隨時準備救駕。」

  劉德然愣了一下,眉頭擰在一起。「阿兄,這是何意?」

  「別問了。聽到有聲音就準備動手。」

  劉德然看著劉備的眼睛,他對劉備的話深信不疑。

  「弟明白。」

  劉備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近了些。

  「記住,別沖得太前。保護好自己。還有,幫我盯緊給這些板楯蠻安排武器的人。」

  劉德然又點了點頭。

  劉備鬆開他的袖子,轉身走回殿中。他在席位上坐下,手握劍柄。

  天子近前是不能持兵的,執斬蛇劍的侍中除外。  以劉備之劍術,三兩人也無法近身,這成為了保護靈帝的第一道關卡。

  陳到在後,劉德然在外,一旦有變,四方刀斧手齊出,一場秋請已經變成獵場。

  殿中,巴渝舞的鼓點響起來。銅鼓的聲音很沉,磬聲清脆,穿插在鼓點之間。

  鞀鼓搖動,三十六名蠻人穿著甲冑,手持盾牌和短矛,畫著鬼臉,詠唱者外人聽不懂的巴語。

  他們的舞步從緩到急,從整齊到紛亂,又從紛亂回到整齊。

  盾牌撞擊,刀鋒相格,火星四濺。

  靈帝看得樂嗬。

  「太祖皇帝就喜歡這種舞蹈啊,還是巴人跳的有勁兒。」

  劉備的手卻按在劍柄上,拇指壓著劍格,他的目光追著那些舞者的腳步。

  他們在緩緩向前移動,每一步都很小,但每一步都在靠近御座。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

  蹇碩從御座側邊站出來,厲聲道:

  「天子階下,誰讓你們靠這麼前!」  舞步沒有停。鼓點更急了,銅鼓的聲音像雨點砸在鐵皮上,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板楯蠻們加快了移動的速度,盾牌舉得更高了。

  一個聲音從舞者中間炸開:

  「動手!」

  「太上老君庇佑——!」

  「天師賜我符篆——!」

  「殺——!」

  青衣羌人、氐人、濮人紛紛朝著御座衝去。

  「保護陛下。」

  各方諸侯王大驚失色,忙的四處逃竄。

  不少光武子孫嚇得屎尿亂流,拉完了……

  平日裡看起來威武不凡的陳王劉寵居然也帶頭跑了……  劉備無奈,一招手抽出斬蛇劍,迎面砍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名板楯蠻。

  陳到則從屏風後閃出,身後的弩手瞬間以弓弩壓制,射翻了面前之人。

  他本人則持著盾牌在前,刀在後,衝到御座前面,盾牌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根投矛正好扎中盾牌,嚇得盾牌後的劉宏也是身子一抖。

  劉備迅速與陳到捲入人群中。


  板楯蠻的刀砍在盾牌上,陳到的身體紋絲不動。

  他從盾牌後面刺出一刀,刀鋒沒入一個板楯蠻的腹部,拔出來,血噴在盾牌上,順著弧面往下淌。

  「陛下,退後,退後。」蹇碩拉著劉宏的袖子,盾衛則掩護劉宏往屏風後面退。

  劉宏的腳步很快,他的冕冠歪了,玉珠在臉前晃動,碰撞的叮噹聲被喊殺聲吞沒。

  劉備帶頭斬殺賊兵,踏前一步,劍鋒橫斬,哪個衝上來的青衣羌人喉嚨被切開,血從傷口噴出來,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他沒有停,劍鋒轉向,刺入第二個人的胸口。劍尖從後背穿出,他拔出劍,那人撲倒在地,手腳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陳到已經殺了七八個人。一個板楯蠻從側面衝來,盾牌撞在他的腰間鎧甲上,他退了一步,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刀鋒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他扔掉刀,從地上撿起一把短矛,直接扎穿了對方喉嚨。  「保護陛下!」

  殿外的腳步聲像擂鼓。

  劉德然帶著郎衛衝進來,郎衛們穿著鐵甲,掩護諸侯王門離開,在清場後,漢軍已經把三十幾個板楯蠻和西南夷使者圍困在場中。

  「為了太上老君,為了天下太平,殺!」

  進退無路,帶頭氐人的持刀衝殺而來。

  「放箭!」漢兵列成兩排,前排蹲下,後排站立,強弩的弦同時鬆開,箭矢如蝗蟲般飛出,釘進那些還在抵抗的板楯蠻身體裡。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被箭釘在柱子上,有人轉身想跑,卻被追上來的郎衛一刀砍翻。

  劉德然迅速衝到殿中央,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撲通跪倒,額頭磕在青石地磚上。

  「陛下受驚!臣護駕來遲!」

  劉備站在屍堆中間,他看了一眼劉德然,忍俊不禁,德然這小子是有點適合當官的,懂得迎合上意。

  靈帝要說受驚倒也是提前有所預料,加上劉備部署完善,對方沒有遠程武器,很快就被撲殺了,全程也就幾個呼吸間。

  面對全副武裝的漢軍,這些蠻人沒有任何勝算。  劉宏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蹇碩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他的袖子。

  劉宏把袖子從蹇碩手裡扯出來,整了整冕冠。

  他走到劉德然面前,低頭看著他。

  「果然是龍虎兄弟。你兄長智勇雙全,你也不差啊。」

  「得,升你當戶將。」

  劉德然擡起頭,臉上帶著笑。

  「多謝陛下。」

  劉宏目光轉向陳到。

  陳到站在御座旁邊,刀橫在身前,他的臉上全是血。

  「此人倒是有幾分勇力。」劉宏看著劉備。

  「玄德有個好部下啊。」

  劉備拱手。  「此乃陳到,字叔至,豫州人也。」劉備沒提陳到是平輿陳氏出身,倒也是害怕靈帝忌諱陳蕃之名。

  陳到下拜行禮:「臣冒昧,拜見陛下。」

  劉宏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塊帛巾,擦掉陳到甲冑上蹭到的血跡。

  「真大漢勇士也。」

  「蹇碩,賞玄德三百金,叔至一百金。」

  蹇碩躬身。「唯。」

  劉宏把帛巾扔在地上,轉身走回御座,坐下。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空空蕩蕩的鴻臚寺,表情麻木。

  一遇到大亂,劉姓諸侯王跑的乾乾淨淨……由此可知,漢室復興有多難。

  光武的這些後人,幾乎全特麼是飯桶啊……

  「西南夷不會貿然生事,此番前來刺殺,背後定有算計。可查出背後謀主?」

  劉備上前一步。  「子嘉。」

  劉德然走到殿中央,拱手道:

  「陛下,方才在殿外,臣發現河南尹徐灌來去匆匆,行蹤詭異。臣已派人追查。」

  劉宏思索道

  「徐灌是巴郡人啊,方才這些人喊著太上老君,難道是張道陵的五斗米教?」

  「楊賜是對的,去年他便勸我小心這些道教徒,如今果然應驗了。」


  劉備聞訊道:「要召還益州刺史審問嗎?」

  劉宏搖頭:「不用查了。光和五年,板楯蠻便叛亂過,後來被朕平息了,此事很清楚,直接緝拿徐灌審問,玄德負責將此事查清。」

  劉備拱手。

  「唯。」

  劉宏站起身,整了整冕冠。

  「玄德。」  劉備看著他的背影。「臣在。」

  「此事,你做得很好。」隨後,靈帝邁步走出殿外,蹇碩跟在後面。

  殿中只剩下屍體、血跡、折斷的兵器和散落的貢品。

  「陛下說兄長什麼做得很好?」劉德然不解道。

  劉備攤了攤手:「可能是,沒有辜負陛下的信任吧。」

  「好了,子嘉你也快回宮。」

  劉德然拱手道:「是。」

  眾人盡數散去。

  曹嵩才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臉白得像紙。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縮回去了。

  作為大鴻臚,在鴻臚寺鬧出這麼大動靜來,曹嵩這官位多半也保不住了。

  「怎麼就這麼倒霉啊……」曹嵩心裡這個憋屈啊。  什麼時候刺殺不好,偏偏在鴻臚寺刺殺。

  皇帝受了驚,曹家能好過???

  本來曹操一直在士林鼓吹為陳蕃、竇武鳴冤就觸怒了靈帝,這下更是被靈帝抓到把柄。

  還是劉備來調查此事,不管曹嵩有沒有問題。

  那曹仁可是在葛陂阻擊過劉備的,這筆帳算不清的……

  曹嵩的仕途要從這一落千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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