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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彘水迂迴破伏兵,劉備縱橫河東地

2026-10-19 03:46:18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九十六章 彘水迂迴破伏兵,劉備縱橫河東地

  大軍從茲氏拔營時,天色還是灰濛濛的。

  汾水在昏暗的天穹下靜靜流淌,劉備騎著的盧馬,在汾水邊洗了把臉。

  「明公,太原郡的豪族,不去拜會一下?」

  徐庶策馬走到他身邊。

  劉備搖了搖頭。

  「不必了。祁縣王氏,與我關係不怎麼樣。晉陽王氏,王澤被我軍救過,算是有恩。至於其他人,都是點頭之交。」

  「然晉陽王氏素來勾結鮮卑人、匈奴人取利。如今鮮卑被擊潰,王柔這個前任護匈奴中郎將又死在大漠,這一家算是沒辦法從中牟利了,目下我軍在太原也處於比較為難的狀態,不如不去。」

  徐庶沒有再說什麼。

  大軍沿著汾水南行。

  

  走了兩天,正式進入了河東郡地界。

  這裡的山更高了,谷更窄了。  大軍的右側是霍大山,當地人也叫太岳山,山勢陡峭。

  右側是呂梁山,連綿起伏,一路上都與漢軍相伴。

  在這兩山之間只有一條狹長的河谷,汾水從谷中流過,水流湍急。

  官道緊貼著河岸,一側是水,一側是山。路面很窄,只能容兩輛馬車並排通過。

  頭頂的天空也被山峰夾成一條縫,像被人用刀劈開的一道口子。

  徐晃策馬走在劉備前面,手指著前方。

  「明公,前面就是河東郡的永安縣了。永安,便是周時的彘邑。據《國語》記載,周厲王因暴政被逐後,流亡於此。」

  劉備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山勢在這裡收得更緊了,像一把鉗子,鉗住了汾水,官道從山腳下繞過,拐了一個大彎,消失在遠處的山壁後面。

  「彘者,豬也。公明,你說那郭太聰不聰明?」

  徐晃搖了搖頭:「郭太在西河算是一時之傑。然與明公比,自然就是彘了。」

  韓當從後面策馬趕上來,聽見這話,大笑起來。  「怎麼以前沒察覺,公明這麼會拍馬屁呢?」

  徐晃也笑了:「人嘛,都愛聽好聽話。不過,在別的地方不好說,在河東,下官可謂是了如指掌。」

  他用馬鞭指著前方的河谷。

  「順著汾水南下,就這永安最好設伏。過了永安,可謂是一馬平川。白波軍再想攔截我軍,就沒機會了。而且,白波谷距離永安不遠了。郭太如果不蠢,就不會等到我軍一直殺到白波谷下再做部署。」

  劉備拽著韁繩,問道。

  「白波軍有幾大渠帥?」

  徐晃想了想:「郭太之下,還有楊奉、韓暹、李樂、胡才。」

  楊奉、韓暹。這些名字劉備自然聽過。

  在另一個時間線里,他們跑到徐州抄略,被劉備設計所殺。

  正史上的劉備其實是個全能戰士,或者說只有遊戲裡才會給人物定性為謀士、將軍、內政官的區別,真實的三國社會,君主必須是六邊形人才。

  哪怕就是孫權那種戰績拉跨的,遇到戰事就得沖在前面,若不然你會發現,你這個君主不在前督戰,不斷後,其他將領會跑得更快,什麼名將來了都不如一個堅定的君主親自上陣頂在前面有用。

  曹操、劉備多次出生入死,大多數時間都親自在一線作戰,曹操是晚年生病了,不敢在一線。  而劉備是至死都在一線衝鋒,不是因為手底下無人可用,對於曹劉這種人來說,他們一生中經歷了太多背叛,很清楚在關鍵節點上,人性就是不可靠的,只有自己靠得住。

  劉備在世時,一輩子都是親自統軍作戰,沒把兵權讓給過任何人。

  甚至在和參謀團隊發生戰術分歧時,劉備也永遠是堅持己見,這源於他打了一輩子仗,對自己的戰術有充分自信。

  真正的劉備決不會把決策權交給諸葛亮、法正、龐統、黃權這些人,參謀的意見覺得合適我就聽,不合適你就在後邊混,看我操作就行了。

  雷厲風行,獨斷專行,縱橫家+詭計百出+親冒矢石+大兵團,這才是真劉備。

  在真實的三國歷史中,除了君主自己,也很少有人會為了君主的基業拚死作戰。


  大家都是拿錢上班,順風就唱讚歌,逆風就跑路,打不過就投降這才是亂世常態。

  所以沮授、關羽這樣的忠君之人才會一直為後人傳唱。

  話說回白波谷。

  「明公,永安地形如此險要,在此遭遇伏擊,就跑不脫了。」

  「我猜測,白波軍至少會派遣一部來堵截我軍。」徐晃分析道。

  劉備點了點頭:「公明,可有辦法繞開敵軍?」  徐晃手指著右側的霍大山。

  「有條小路,下官剛才不是說了嗎?汾水以外,還有條彘水,沿著彘水的小路,就能摸到永安後邊。只不過,那條小道多年無人走,末將也不確定現在還能不能走得通。」

  劉備看著徐晃:「公明,既然你識路,不妨去試一試。破了永安,備給你記頭功。強攻非我願也。」

  徐晃抱拳:「末將領命!」

  劉備轉過頭,又看著陳到。

  「叔至,你與文遠,帶著白毦兵,跟隨公明潛入小道。待備正面佯攻,你們從後殺出。務必將敵軍消滅在此。」

  陳到抱拳。「是。」

  張遼也抱拳:「遼——遵命。」

  徐晃勒轉馬頭,帶著本部及陳到、張遼和七百白毦兵,從大隊伍中分出來,沿著一條岔路向右拐去。

  那條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行。

  徐晃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刀,劈開擋路的荊棘。

  劉備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灌木叢中,收回目光。  「傳令下去,繼續前進。」

  大軍沿著汾水繼續南行。

  越往前走,道路越窄,兩側的山壁越陡。

  頭頂的天空變成了一條細線,雲從細線中飄過,像一縷輕煙。

  傅燮策馬走到劉備身邊,環顧左右,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明公,不能再往前了。不知何時就會有敵軍發動進攻。」

  「我看不如紮營,等待消息。」

  劉備勒住馬,看著前方。

  前方的山道拐了一個彎,看不見盡頭。

  山壁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水滴從石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

  「許褚。」

  許褚策馬上前,抱拳。「明公。」  「帶人去探路,別走太遠。」

  許褚點頭,抄起一張弓,戴著刀盾,帶著幾十個騎卒,向前馳去。

  隊伍很快就拐過了彎,消失在視線之外。

  許褚策馬走在山谷中,眯著眼睛,掃視著兩旁的峭壁。

  峭壁上長滿了灌木,灌木叢中有鳥在叫,嘰嘰喳喳。他勒住馬,側耳傾聽。鳥叫聲很急,像是受了驚嚇。

  「有埋伏。」他的聲音很低。

  他擡起手,示意身後的騎兵停下。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士卒,貓著腰,貼著山壁,慢慢向前走去。

  走到拐彎處,他探出頭,看了一眼。

  前方是一段更窄的峽谷,兩側的山壁上,灌木叢中密密麻麻蹲著人。

  那些人身上綁著白色布條,手裡握著弓弩,箭尖指向谷底。

  有幾個頭目模樣的人站在高處,手裡揮著旗子,低聲說著什麼。  許褚數了數,約莫有兩三千人。

  他縮回頭,貓著腰,悄悄退了回去。

  他翻身上馬,策馬回到大營。

  劉備正在中軍帳中看輿圖,看見許褚進來,擡起頭。

  「明公,前方有埋伏。都藏在兩邊的山壁上,定是白波軍。」

  劉備問道:「帶隊的是誰?」

  許褚搖頭:「看不清。但有幾個頭目模樣的人,站在高處。」

  劉備點頭:「看來公明說的沒錯,傳令下去,就地紮營。不要進山谷。」

  許褚抱拳:「是。」

  ……

  山壁上,李樂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手指在箭杆上輕輕摩挲著。


  他的臉被風吹得粗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眼睛卻盯著谷口,一動不動。  「漢兵怎麼還不來?」胡才趴在他旁邊,急促道。

  李樂沒有答話。他盯著谷口:「再等等吧。」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從頭頂滑到了西邊。

  山谷中的光影從短變長,從亮變暗。

  白波軍在山壁上趴了一天,腿麻了,腰酸了,卻始終沒看朔州軍。

  胡才忍不住了,湊到李樂耳邊。

  「是不是被劉備識破了?」

  李樂咬著牙:「不清楚。再等等,探馬說分明就看到劉備從太原南下了。」

  「再說了,南匈奴也來了消息,說是劉備早就南下離石縣了,他不從太原走還能往哪走?」

  ……

  另一邊。

  彘水在山谷中流淌,徐晃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水裡,水花四濺。  刀斧手沿途劈開擋路的樹枝和藤蔓。

  徐晃身後跟著陳到,再後面是張遼,再後面是七百白毦兵,和兩千度遼營前部兵士。

  隊列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蛇在灌木叢中蠕動。

  陳到一腳踩進一個水坑,泥漿濺了一臉。

  他用袖子擦了擦。

  「這荒山野嶺的,真有路可走嗎?」

  徐晃頭也不回。

  「當然能走。我小時候來打過鳥。這麼多年過去了,樹木高了不少。」

  他揮刀劈開一根橫在面前的樹枝,樹枝彈回去,差點打到陳到的臉。

  陳到偏頭躲過,瞪了徐晃一眼。

  張遼跟在後面,喘著粗氣。

  他年紀還小,甲冑很重,壓得肩膀酸疼。靴子也灌了水,沉甸甸的,每一步都要用盡全力拔出來。  他擡起頭,看著前方的密林。樹木遮天蔽日,看不見天空。

  臉上糊著泥,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脖子裡。

  「那徐司馬還認得路嗎?」張遼的聲音有些發虛。十六歲的少年沒經歷過長期戰爭摧折,確實不如這些老兵油子耐心好。

  徐晃撓了撓頭:「大概吧。」

  陳到和張遼同時白了他一眼。

  徐晃當做沒有看見,他加快了腳步。

  隊伍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張遼咬著牙,跟在後面。

  「朔州軍的日子都這麼苦嗎?」張遼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

  陳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搖頭道。

  「只有徐晃的前部是如此的。軍中唱語曰:不得餉,屬徐晃。他的部下吃飯都得在行軍中解決。」

  「你運氣差點,跟著徐晃一起打仗,要跟上他的部隊,就得跑得快。」  張遼的心裡一陣惡寒。

  還好跟了陳到當副將,要不然真得被徐晃累死。

  人家徐晃是出了名的長跑將軍,帶著步兵也能跟機械化部隊一樣,一天走到晚。

  帶著輜重隊行軍,也跟別的輕裝部隊速度一樣快。

  當然,這麼玩命地行軍是有破綻的。在連續強行軍之下,如果部隊不能及時休整恢復體力,那麼遇到敵軍就會大難臨頭。

  太陽從頭頂滑到了西邊,光線從密林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光斑。

  徐晃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蹲下身,捧起彘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在甲冑上。

  「到了。」他的聲音很輕。

  張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把兜鍪摘下來,放在地上,用手扇著風。

  「以後絕不跟徐晃搭夥兒。」他在心裡發誓,這特麼徐晃兩條腿蹬得比飛還快。

  他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地上,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徐晃還好,他的部隊已經適應了快速行軍,只有幾個掉隊的,被軍正抓了回來。

  士卒們列隊在彘水邊上,蹲在河邊喝水,或者坐在石頭上啃乾糧。

  張遼還以為今日的行軍就此結束了,誰料徐晃一句話讓他如墜地獄。


  「好生休整。一個時辰後,投入戰鬥。」

  陳到擦著汗水,擡頭看著天空。

  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橘紅色變成了暗紅色。

  「可再過一個時辰,天就黑了。」

  徐晃點了點頭:「兵貴神速。如果不能快速突破永安,襲擊敵後,讓這支部隊跑了回去,我們急行軍的意義就沒有了。」

  「咬著牙堅持一下,我們此時進軍無疑是從天而降,敵人必然沒有察覺。」

  陳到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也是。」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白毦兵揮了揮手。

  「抓緊時間,吃乾糧,喝河水。一個時辰後,出發。」  士卒們從乾糧袋裡掏出胡餅,有人把餅掰碎了,泡在水裡,用木棍攪著,連水帶餅往嘴裡倒。

  張遼坐在地上,看著那些士卒,他們眼中都有光,顯然是那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才有的氣勢。

  而此刻,張遼還只是個新兵蛋子。

  同列的諸將像徐晃早就已經刷過收復朔州、北伐鮮卑的副本。

  後來的陳到也刷過黃巾之亂。

  張遼年紀小最吃虧,到現在一場戰事沒打過,無論是經驗還是戰鬥素養都遠遠不如這幾位。

  很少有人是天生的名將,名將也都需要戰鬥磨練出來的。

  未多時,徐晃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起來。該走了。」

  張遼睜開眼睛,他撿起兜鍪,戴在頭上,系好帶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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