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人證鑿鑿，王命昭昭
鐵群島的「使者」埃隆·哈爾洛，在我們奧托·海塔爾大人失態的怒罵中被嚇得魂飛魄散，在跟自己一同前來的侍從攙扶之下，這才踉蹌逃出了鐵王座御前會議的大廳。
甚至直到那會議廳厚重的橡木大門在他身後「唯當」一聲合上，才將奧托那股滔天怒火與鄙夷隔絕在外，不過卻依舊沒能驅散大廳里瀰漫的壓抑與憤慨。
廳內一片死寂，唯有奧托粗重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他胸膛劇烈起伏，深綠色的長袍被汗水浸濕，緊貼在後背，往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有些散亂，那雙總是帶著高傲與算計的眼眸，此刻仍燃燒著未熄的怒火，仿佛要將鐵種殘留的氣息都焚燒殆盡。
「一群不知死活的醃東西！」奧托低聲咒罵，指尖仍在微微顫抖，顯然剛才的暴怒耗盡了他不少心力，卻也宣洩了積壓兩年的鬱氣。
就在這時，拉里斯·斯壯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父親萊昂諾·斯壯和兄長哈爾溫·斯壯的身後走出，雙眼閃爍著狡黠的光，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鐵種最終會落荒而逃，也早就準備好了後手，此刻恰好接過話頭，打破了大廳的沉寂：「奧托大人說得沒錯，這些鐵種確實罪該萬死。
不過，在陛下和諸位大人定奪之前，或許還該聽聽這些人的證詞
他們，可是差點淪為奴隸灣奴隸主玩物的親歷者。」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紅堡守衛制服的士兵便領著三個人走進大廳。
這三人衣衫襤褸，雖已被簡單清洗過，但臉上的傷痕與眼底的驚懼仍清晰可見。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左臂空蕩蕩的，袖管挽起，露出截斷處猙獰的疤痕：
他身旁是一位年輕女子，臉頰上留著一道長長的刀疤，眼神怯懦卻帶著一絲不屈；
最後是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手腕上還殘留著鐵鏈勒出的深色印記。
「陛下，諸位大人，」中年男子緩緩走到大廳中央，雙膝跪地，聲音雖然沙啞卻又十分堅定，「小人名叫阿諾德，曾是河間地石堂鎮的鐵匠。
三個月前，我帶著學徒乘船前往西境交付訂單，卻在夏日之海上遭遇了鐵種的海盜船。
他們殺了我的學徒，砍斷了我的手臂，把我和其他俘虜關在船艙里，要賣到奴隸灣去！若不是戴蒙親王的艦隊及時趕到，小人早已成了奴隸主的刀下亡魂！」
他說著，猛地掀起衣襟，露出胸前縱橫交錯的鞭傷：「這些，都是鐵種為了讓我們聽話」留下的痕跡。
他們把我們像牲畜一樣驅趕，餓了就扔些發霉的麥餅，渴了就喝船艙底部的髒水，病死、餓死的人不計其數，屍體直接扔進海里餵魚！」
年輕女子也跟著跪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破舊的衣袍：「我叫做伊拉，是西境卡斯特梅城附近的一個無產騎士的女兒。
鐵種洗劫了我們的村莊，殺了我的父母，把我和其他年輕女子擄走，說要賣給淵凱的貴族做妾。
他們一路上對我們百般羞辱，稍有反抗就拳打腳踢————」
她的聲音哽咽，說不下去，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那名男孩被阿諾德扶著，怯生生地抬起頭，聲音細若蚊蠅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清：「我叫托姆，父親是北境菲林特之指菲林特家的騎士。
父親為領主大人打獵，鐵種把我從海邊的家裡搶走，我看到他們把一個不肯上船的老爺爺扔進海里，還笑著說「少一張嘴吃飯」————」
三個親歷者的證詞像重錘般砸在大臣們的心上，大廳里的憤慨愈發濃烈。
林曼·畢斯柏里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嘴裡不停念叨著「七神在上」；
幾位來自大陸西岸落日之海沿海地區的貴族大臣更是面露悲憤，顯然他們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的領地也可能遭受了類似的劫掠；
就連一直沉默的貝爾隆王儲，眉頭也皺得更緊，銀甲上的冷光仿佛都帶上了寒意。
拉里斯看著這一幕，獨眼閃過一絲滿意，輕輕敲了敲拐杖：「諸位大人請看，這還只是我們找到的部分倖存者。
戴蒙親王在盛夏群島解救的奴隸中，還有更多來自七國各地的平民與貴族，他們的遭遇比這三位更慘。
鐵種的三角貿易」，說白了，可就是用盛夏群島的土著，而是用我們維斯特洛人的鮮血與自由，換取奴隸灣的金銀與香料，這樣的惡行，豈能容忍？」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紅堡的信使便快步走進大廳，手中捧著一個密封的橡木盒子，盒蓋上印著戴蒙·黑火專屬的變種三頭龍紋章。
「陛下，王儲殿下！
龍棲港急件，是戴蒙親王親筆文書，由渡鴉連夜送達！」
傑赫里斯抬手示意，亞拉爾大學士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取出裡面的兩卷羊皮紙。
第一卷是戴蒙「出使」盛夏群島的奏書，字跡遒勁有力，詳細記錄了他與瓦蘭諾島馬
庫斯王子結盟的過程，以及摧毀鐵種補給點、打通貿易航線的經過，末尾附著盛夏群島贈送的金心木、寶石清單，還有馬庫斯王子的聯名簽章，證明貿易同盟的合法性。
第二卷則是彈劾鐵種的訟狀，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鐵種的罪行：
劫掠沿海村落、綁架平民與貴族、販賣奴隸、破壞海上貿易、勾結奴隸灣貴族等，每一條都附有具體的時間、地點與受害者姓名，甚至包括鐵種在盛夏群島紅花谷補給點的兵力部署、運奴航線圖，最後是戴蒙的親筆簽名與龍棲港的印章，旁邊還蓋著聯合艦隊的通行印記那是科利斯·瓦列利安在石階列島總督任上簽發的，證明戴蒙的行動經過聯合艦隊許可。
亞拉爾大學士將奏書與訟狀逐一念出，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隨著一條條罪證被公之於眾，有幸參與今日會議的大臣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憤怒的情緒更是徹底爆發。
「這些鐵種簡直無法無天！
竟然敢公然劫掠貴族的封臣子嗣，這是對鐵王座的挑釁！」
「勾結奴隸灣奴隸主，這是背叛新舊諸神和整片維斯特洛大陸！
必須嚴懲！」
「戴蒙親王做得對！
早就該清剿這些海盜了，不然我們的貿易航線永無寧日！」
科利斯·瓦列利安上前一步，再次開口：「陛下，戴蒙親王的奏書與訟狀句句屬實。
我身為海政大臣，可證明鐵種的運奴船長期騷擾七國商船航線，導致七國貿易損失慘重。
如今戴蒙親王與盛夏群島結盟，打通了夏日之海的貿易通道，若能徹底清剿鐵種，不僅能恢復維斯特洛海上的和平，更能為七國帶來豐厚的財富盛夏群島的金心木、寶石，都是維斯特洛稀缺的珍寶。」
巴提摩斯·賽提加立刻附和：「科利斯大人所言極是！
蟹島的艦隊願意全力配合戴蒙親王和聯合艦隊，清剿鐵種的長船，守護貿易航線。
鐵種的巢穴就在鐵群島，只要陛下下令，我們七國的聯合艦隊就可以封鎖整個夏日之海，讓他們插翅難飛！」
奧托站在原地，臉色幾經變幻。
他看著手中傳閱過來的文書，戴蒙·黑火的行動可以說是合法合規，鐵種的罪行罄竹
難書，他即便想找藉口打壓戴蒙，也無從下手。
但心底的憤懣並未消散，只是這一次，怒火的目標徹底轉向了鐵種。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語氣依舊凌厲：「陛下，鐵群島的這些鐵種簡直可以說是罪大惡極，僅憑咱們面前這些證詞與文書，便足以定他們的死罪！
戴蒙親王出兵清剿是正義之舉，臣懇請陛下下令，應該授權戴蒙親王統領聯合艦隊，徹底剿滅鐵種，焚毀他們的長船，摧毀他們群島的所有造船廠，讓他們的黑帆永遠無法再為禍七國！」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盛夏群島的貿易同盟極為重要，臣建議陛下派遣使者前往瓦蘭諾島，正式承認雙方的貿易協定，互派使節，鞏固同盟關係。
這樣既能保障金心木、寶石等物資的供應，也能讓盛夏群島協助我們監視鐵種的殘餘勢力，也可以防止他們死灰復燃。」
傑赫里斯坐在鐵王座上，目光緩緩掃過大廳里的大臣們，最後落在貝爾隆身上。
老國王的聲音雖蒼老，卻帶著獨屬於他人瑞王那不容置疑的威嚴：「貝爾隆，你怎麼看？」
貝爾隆王儲上前一步，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神情沉穩，用著公務的稱呼回答：「陛下，鐵種的惡行已經激起七國公憤，清剿勢在必行。戴蒙親王與盛夏群島結盟，打通了新的貿易航線，有功於七國。
臣以為，應准奏戴蒙親王的請求，授權他統領聯合艦隊，清剿鐵種；同時派遣使者前往盛夏群島，正式簽訂貿易協定；另外，傳令沿海各陸諸侯，協助戴蒙親王，封鎖鐵群島的所有港口，斷絕他們的退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鐵群島的首領葛恩·葛雷喬伊，若是他肯束手就擒，交出所有涉嫌販奴的海盜，可饒他一命，將其囚禁於龍石島地牢；
若他負隅頑抗，便焚其島嶼，滅其宗族，以儆效尤！」
傑赫里斯緩緩點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絕：「准奏。」
他抬手，亞拉爾大學士立刻取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紙，準備記錄王命。
老國王的聲音迴蕩在大廳里，字字千鈞：「其一，授權戴蒙·黑火親王統領維斯特洛聯合艦隊，及沿海諸侯艦隊，清剿鐵群島海盜，摧毀其運奴航線與補給點，解救所有被擄奴隸；
其二，派遣御前使節前往盛夏群島瓦蘭諾島，正式簽訂貿易同盟協定，互派使節，共同維護夏日之海與狹海的貿易安全；
其三，剝奪葛恩·葛雷喬伊鐵群島大王之位，削其封爵，若拒不投降，格殺勿論；
其四，傳令七國，凡協助清剿鐵種者，賞黃金百枚，凡窩藏鐵種者，與鐵種同罪！」
「人瑞王在上！」大臣們齊聲跪拜，聲音震徹紅堡大廳。
傑赫里斯揮了揮手，示意大臣們起身：「科利斯，你即刻起草王令，用渡鴉送往龍棲港，告知戴蒙朕的決定；
巴提摩斯，你協調聯合艦隊，做好出戰準備；
萊昂諾，你負責擬定貿易協定的具體條款，挑選合適的使節；
奧托，你協助韋賽里斯，安撫沿海諸侯，協調兵力部署。」
「遵命！」被點名的四人齊聲應道，各自領命退下。
大廳里的大臣們陸續散去，只剩下傑赫里斯、貝爾隆，以及仍站在原地的拉里斯·斯壯。
拉里斯看著父子二人，雙眼閃過一絲深意，躬身行禮：「陛下，王儲殿下，戴蒙親王若得知陛下的支持，定能早日蕩平鐵種，為七國帶來和平。」
貝爾隆看著他，眼神沉穩：「拉里斯，你為此次之事提供了不少關鍵證據，功勞不小。好好輔佐小戴蒙，鐵王座不會虧待忠於王室之人。」
「臣謝過王儲殿下。」
拉里斯微微一笑，轉身拄著自己的拐杖，慢慢走出大廳。
他此刻的步伐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仿佛早已預見了這一切。
紅堡之外，陽光正好，御林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但沒有人知道，這場針對鐵種的清剿，不僅會再一次改變維斯特洛海上的格局，更會讓黑火的勢力進一步壯大，而君臨的權力棋局，也將因此迎來新的變數。
與此同時，龍棲港的艦隊正行駛在返回維斯特洛的航程中。
夏日之海的風溫柔地吹拂著船帆，湛藍的海面上，三十艘戰船排成整齊的隊列，猩紅與漆黑交織的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戴蒙靜靜站在「黑火號」的船首，手握腰間的黑火劍，目光眺望著遠方的海平面，眼神堅定。
克拉哈斯走到他身邊，默默遞上一杯淡水：「殿下，按航程計算，再過三日我們就可以抵達石階列島，屆時可以補充物資，順便接收君臨的消息。」
戴蒙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期待：「君臨那邊，想必已經收到我的奏書與訟狀了。
鐵種的惡行昭然若揭，祖父與貝爾隆叔叔不會坐視不管。」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我們返回龍棲港，休整完畢，便即刻出兵鐵群島。
葛恩·葛雷喬伊以為躲在螃蟹灣就能高枕無憂，他錯了這一次，我要讓鐵種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既然送上門，為咱們的征服送上立威的機會，那就不要怪我們了！」
克拉哈斯點頭：「殿下放心，艦隊已經休整完畢，將士們士氣高昂。
加上盛夏群島贈送的金心木弓與造船工匠，我們的戰船還能進一步改良，清剿鐵種不在話下。」
戴蒙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能想像到，此刻的鐵群島定然還在做著三角貿易的美夢，卻不知一張由鐵王座與龍焰編織的大網，已經向他們緩緩張開。
而在派克島的海石之位上，葛恩·葛雷喬伊正焦躁地等待著君臨的消息。
席奧默·哈爾洛站在他身側，銀灰色的鬍鬚緊繃，眼神里滿是不安。
他們不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控訴」，不僅沒能打壓戴蒙·黑火，反而引來了鐵王座的雷霆之怒，一場滅頂之災，正在向鐵群島快速逼近。
紅堡的王令如同插上了翅膀，順著狹海的航線飛速傳遞。
很快，整個維斯特洛都將知道，鐵王座已下令清剿鐵種，而戴蒙·黑火，將成為這場正義之戰的領軍者。
龍焰與戰船，即將席捲鐵群島，將鐵種的「古道」徹底焚毀，在維斯特洛大陸的大海之上，書寫新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