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綁架案」(1更)
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目暮十三警部接到報案時,窗外東京的天空正堆積著鉛灰色的雲層,空氣悶熱得讓人心頭髮慌。
報案內容非比尋常—外交官辻村勛及其父親、兒子三人,在自宅中同時失蹤。
沒有任何暴力闖入的痕跡,沒有勒索電話,就像人間蒸發。
目暮警部皺緊了眉頭,肥胖但結實的身軀從椅子上彈起,立刻點將:「佐藤,高木————不,高木有別的事。佐藤,你跟我來!還有————」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巧幫忙偵破一起案件的高中生偵探,有些無奈又帶著一絲習慣性的依賴:「工藤老弟,你如果沒事的話,也一起來吧。你對這種離奇案件總有獨到的看法。」
工藤新一聞言,嘴角立刻揚起自信的弧度,他剛協助目暮警部漂亮地解決了一起密室殺人案,推理的熱情正熾:「當然沒問題,目暮警官!我正想看看這起失蹤案有什麼蹊蹺呢!」
一行人迅速趕到辻村宅。
宅邸安靜得異樣,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女主人辻村公江在客廳接待了他們。
她穿著素雅的居家和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臉色蒼白,眼眶微紅,手指無意識
地絞著衣角,將一個擔憂過度、強作鎮定的貴婦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目暮警官,您可來了!」辻村公江見到警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急切,「請您一定要找到我丈夫、公公和兒子!他們————他們不見了!」
「夫人,請冷靜,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目暮十三沉穩地開口,示意佐藤美和子記錄。
辻村公江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語速時快時慢,細節豐富:「今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樣,大概九點多去附近的超市買菜。」
「出門前,我丈夫在書房看文件,公公在庭院裡修剪盆栽,貴善好像還沒起床————等我大概十一點左右買完菜回來,家裡靜悄悄的。我以為他們各自在忙,就沒在意,直接去廚房準備午餐。」
她頓了頓,手指收緊:「大概十二點半,午餐準備好了,我上樓去叫他們————才發現,書房沒人,臥室沒人,庭院裡工具還在,人卻不見了!我打電話,結果————結果他們的手機,全都放在家裡!我丈夫的書桌上,公公的茶几下,貴善的床頭柜上————」
她的聲音帶上哭腔:「目暮警官,我丈夫是外交官,他從來不會把手機這麼重要的聯絡工具隨便丟在家裡不管的!他們一定是出事了!求求您,一定要找到他們!」
她的敘述邏輯清晰,情緒層層遞進,將一個妻子、兒媳、母親的恐懼與無助表現得極具說服力。
經驗豐富的目暮十三立刻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三人同時消失,且刻意留下手機,這幾乎排除了臨時有事外出的可能性,綁架的嫌疑急劇上升。
「夫人,請您先別太擔心,我們警方一定會全力調查。」目暮十三沉聲安慰,儘管心中警鈴大作,「我們會立刻對宅邸進行勘查,並在周邊進行走訪排查————」
話音未落,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客廳凝重的氣氛。
鈴聲來自辻村公江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辻村公江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朵。
「餵?————是、是我————什麼?!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我丈夫————還有我公公和兒子,都在你手上?!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目暮十三眼神一凜,立刻對辻村公江做了個「免提」的手勢,同時示意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噤聲靠近。
辻村公江像是被嚇懵了,手抖得厲害,在目暮十三無聲而堅定的催促下,才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免提鍵。
一個經過明顯電子變聲處理、冰冷而扭曲的聲音立刻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迴蕩在寂靜的客廳:「————聽著,辻村夫人。你的丈夫、父親、兒子,現在都在我這裡。想要他們活命,就準備好十億日元。」
「十、十億?!」辻村公江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絕望,「我哪有那麼多錢?!我丈夫只是個外交官,薪水有限,我們家怎麼可能有十億日元?!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幾聲沉悶的擊打聲,以及一聲壓抑的、屬於中年男性的痛苦悶哼。
「啊!別打他!!」辻村公江尖叫。
緊接著,辻村勛虛弱而急切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恐懼和疼痛:「公江!公江你聽他的!錢————錢在書房保險柜里!密碼是————是98793!裡面有我這些年————還有父親的一些積蓄————快給他!不然他會殺了貴善!」
「聽見了?98793。」綁匪的變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殘忍的戲謔,「下午三點,我會再聯繫你,告訴你交易地點。記住,敢報警,或者耍任何花樣,你就先給你兒子收屍吧。」
「咔嗒。」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客廳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辻村公江壓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聲。
目暮十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綁架案確認,而且綁匪極其囂張殘忍,直接索要天價贖金,並以人質安全相威脅。
「目暮警官————您、您都聽到了————」辻村公江淚眼婆娑地看向目暮十三,六神無主,「我————我現在就去取錢!只要他們能平安回來————」
「夫人,請冷靜!」目暮十三連忙阻止,語氣嚴肅,「綁匪拿了錢,未必就會放人!」
「很多時候,他們反而會在拿到贖金後撕票!把錢交給他們,風險太大了!」
一旁的佐藤美和子也上前一步,英氣的臉上寫滿了堅定:「辻村夫人,請您相信我們警方!我們有過處理類似案件的經驗,可以安排便衣,布下天羅地網,在交易時確保人質安全的同時逮捕綁匪!請您配合我們!」
年輕的工藤新一更是熱血上涌,他握緊拳頭,眼神銳利:「沒錯!夫人,請相信我們!這種藏頭露尾的罪犯,我工藤新一絕對會把他揪出來,繩之以法!」
在三人的輪番勸說和保證下,辻村公江「耳根子軟」臉上露出了掙扎和動搖,她看了看目暮十三嚴肅的臉,又看了看佐藤美和子堅定的眼神,最後目光落在充滿自信的工藤新一身上,仿佛終於被說服了。
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好————好吧————那就拜託你們了,目暮警官,佐藤警官,還有————工藤君。請一定————一定要救出我的家人。」
計劃迅速制定。
警方利用交易前的時間,在遷村公江身上隱秘處安裝了竊聽器和定位器,對她的手機
進行了監聽設置,並從保險柜中取出了現金裝入指定規格的行李箱。
同時,一支精幹的便衣小隊被部署起來,隨時待命。
下午三點,橫濱某處偏僻的廢舊碼頭。
海風帶著咸腥和鐵鏽味,天空依舊陰沉。辻村公江獨自駕駛著自家的轎車,載著裝滿贖金的行李箱,按照電話指示來到了指定地點。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表演出來的恐懼,一半是期待計劃順利進行的緊張。
她能感覺到隱藏在貨櫃後、廢棄車輛里、甚至不遠處海面小船上的警察的目光。
手機準時響起。
辻村公江立刻接通,聲音帶著顫抖:「我、我已經到了!錢也帶來了!你在哪裡?我丈夫他們呢?」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變聲音卻冰冷而憤怒,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辻村夫人——
你果然報警了。真以為我是瞎子嗎?碼頭三點鐘方向貨櫃頂的反光,九點鐘方向那輛「廢棄」卡車後微微晃動的影子————你太讓我失望了。」
辻村公江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慌亂地辯解:「沒、沒有!我沒有報警!你誤會了!哪裡有什麼警察?你是不是看錯了?求求你,錢我真的帶來了,你放了我家人吧!」
「看錯了?」綁匪冷笑,「那就讓你看看報警的代價。」
電話猛地掛斷。
辻村公江照做,趕緊從車上下來,茫然又不知所措地到處亂走。
大概幾分鐘之後,辻村公江的手機震動,收到了一段視頻。
她的手指顫抖著點開。
鏡頭對準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這個男子是辻村貴善,他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縛,像一件被拋棄的貨物,被扔下了水裡面去。
他的眼睛在入水的瞬間驚恐地圓睜,水灌進他的口鼻,堵住他喉頭即將衝出的吶喊,只剩下一串絕望的氣泡。
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瘋狂掙扎。
被縛的身體在水中扭曲、彈動,像一尾離水又被扔回的魚,每一個關節都在反抗,每
一寸肌肉都繃緊到極致。
繩索深深勒進他的皮肉,摩擦出的細微血絲在渾濁中洇開,很快便消失不見。
他的雙腿徒勞地蹬踹,攪起一團團混亂的泥濘;
頭顱拼命後仰,脖頸拉出脆弱而用力的弧線,試圖將口鼻探出水面,哪怕只換取半口呼吸。
然而,一切都是寂靜的暴烈。
所有的撲騰、扭動、撞擊,都被厚重的水體吞噬、緩衝,化為沉悶的暗流與徒勞的漣漪。
他的力氣在飛速流逝,肺部的灼痛演變為爆炸般的窒息感,眼前的光斑開始渙散、暗淡。
掙扎的幅度變小了,從狂野的扭動,變成間歇性的、無意識的抽搐,像斷線後仍被余電波及的木偶。
最後一下劇烈的顫動後,一切驟然停滯。
他不再動了。
而在鏡頭的角落,被捆綁著的辻村勛和辻村利光老淚縱橫,滿臉絕望,發出鳴鳴的悲鳴,卻因為被堵住嘴而無法呼喊。
這一幕,讓辻村公江看的是狂喜,心情十分的痛快!!
她開心的要發瘋,想要大聲地笑出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不光不能笑,還得哭!!
「貴善!!!」辻村公江演技上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整個人癱軟在駕駛座上,肩膀劇烈抖動,淚如雨下!
這悽厲的哭聲通過竊聽器清晰地傳到指揮車裡的目暮十三耳中,也傳到了附近埋伏的每一個警察耳中。
目暮十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鐵青,拳頭狠狠砸在車廂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可惡!!」他怎麼也想不通,布置得如此隱蔽,怎麼會被綁匪一眼識破?
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還是綁匪謹慎到了變態的地步,在更遠的地方設置了觀察點?
更重要的是,人質死了!
因為警方的介入,導致綁匪撕票了!
這個責任————目暮十三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當初為什麼要勸說辻村夫人配合警方?如果讓她直接交贖金————
強烈的懊悔和職業危機感攥住了他。
交易顯然失敗了。
目暮十三不得不硬著頭皮,帶著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現身,去安撫近平崩潰的辻村公江。
「夫、夫人————請您節哀————」目暮十三的安慰蒼白無力,他甚至不敢看辻村公江的眼睛,「綁匪————綁匪可能只是恐嚇,貴善君他未必————」
「未必什麼?!」辻村公江猛地抬起頭,臉上淚水縱橫,眼中充滿了血絲:「我兒子都死了!!」
她把手機塞給對方,道:「看看視頻!!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兒子!如果讓我直接交錢,貴善就不會死!!」
她哭喊著,捶打著目暮十三的胸膛,狀若瘋狂。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在一旁,臉色也難看至極。
佐藤緊咬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工藤新一則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段視頻,第一次看到活人被溺死,他臉色難看,不太適應。
目暮十三看完後,臉色不好看地把手機還給了遷村公江,還想說寫什麼安慰的話。
就在這時,辻村公江的手機又收到一條簡訊:「下午六點,最後一次機會。新地點會發給你。再讓我看到一隻警察的蒼蠅,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丈夫。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辻村公江看著簡訊,又看看眼前一臉愧疚和無奈的警察,猛地擦去眼淚,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冰冷:「你們都聽到了?也看到了?我兒子已經因為你們的幫忙」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丈夫!這次,請你們不要再插手了!算我求求你們了!」
她提起那個沉重的行李箱,不再看任何人,跟蹌著走向自己的車,背影充滿了悲愴與孤注一擲。
目暮十三伸出手,嘴唇翕動,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勸阻?他還有資格和臉面去勸阻嗎?
放任?如果綁匪再次撕票————
「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突然開口,聲音堅定,眼中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請讓
我單獨行動!我不跟大部隊,就我一個人,偷偷跟蹤遷村夫人!無論如何,我都要抓住那個混蛋!」
「不然————不然我們警視廳的臉,就徹底丟盡了!貴善君的死,也永遠無法昭雪!」
目暮十三看著自己這位得力部下,知道她性子倔強,也明白這是目前可能挽回局面的唯一辦法。
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小心,佐藤。隨時保持聯繫。如果————如果情況不對,優先保證自身安全。」
「我也去!佐藤警官!」工藤新一立刻喊道,「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而且,我對找出綁匪的破綻有信心!」
佐藤美和子看了看目光堅定的少年偵探,點了點頭:「好,工藤君,上車!」
下午六點,天色漸暗。
東京都郊外一段相對偏僻的環山公路。
佐藤美和子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私家車,副駕駛坐著全神貫注的工藤新一。
他們遠遠地、極其小心地吊在辻村公江的車後,不敢跟得太近,吸取了碼頭的教訓。
他們看到辻村公江的車停在了路邊一處廢棄的觀景平台。
不久,一輛沒有牌照的舊款黑色轎車從相反方向駛來,停下。
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口罩和手套、看不清面貌的身影下車,快速與辻村公江交換了行李箱和一個————人?
「是辻村利光老先生!」工藤新一眼尖,低聲道。
只見那綁匪將虛弱不堪、似平被注射了鎮靜劑的辻村利光推給辻村公江,然後迅速拎著行李箱上車,黑色轎車猛地調頭,朝著山下疾馳而去!
「追!」佐藤美和子毫不猶豫,立刻踩下油門,車輛如同獵豹般躥出,遠遠地跟了上去。
這次她更加小心,利用彎道和車流掩護,始終將距離保持在一個既不會跟丟、又不易被察覺的範圍內。
工藤新一緊盯著前方車輛的尾燈,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綁匪可能的逃跑路線和身份。
然而,就在他們跟著黑色轎車駛入一段相對筆直、車流稍多的主幹道時,異變突生!
前方黑色轎車的後車窗突然搖下,一隻手伸了出來,清晰地比劃了一個國際通用的手勢—豎起了中指!
極具侮辱性的挑釁!
佐藤美和子一愣,意識到被發現了,隨後怒火上涌。
緊接著,更令人駭然的事情發生了!
那黑色轎車的後車門,在車輛高速行駛中,猛地從內側被推開!
一個被繩索捆綁、堵住嘴的人影,像一件被丟棄的垃圾般,被從車內狠狠推了出來,在慣性作用下朝著路面上翻滾!
「小心!!」工藤新一失聲驚呼。
佐藤美和子瞳孔驟縮,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
她幾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將剎車踩到底!
高性能的轎車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車身在路面上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險之又險地貼著那個翻滾的人影邊緣漂移而過!
車內的兩人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向一側。
然而,佐藤美和子精湛的車技救了他們自己,卻後面的車輛可沒有那麼好的車技。
「嘭!!!!」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髮顫的巨響從後方傳來。
佐藤美和子勉強控制住滑行的車輛,驚魂未定地回頭看去。
只見後方一輛來不及剎車的白色廂式貨車,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那個剛從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的人影!
人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撞飛出去十幾米,又重重地摔落在地,翻滾了幾圈後,癱軟不動了。
鮮血迅速在柏油路面上蔓延開來。
而那輛黑色轎車,早已趁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猛地加速,拐進一條岔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臉色慘白地衝下車,跑到那個血泊中的人身邊。
是辻村勛。
他雙眼圓睜,望著陰沉沉的天空,瞳孔已經渙散。
口中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鮮血,身體偶爾無意識地抽搐一下,但生命的氣息正飛速流逝。
「辻村先生!堅持住!救護車!叫救護車!!」佐藤美和子跪在他身邊,徒勞地按壓著他的胸口,手上沾滿了溫熱的、粘稠的鮮血。
工藤新一顫抖著手撥打急救電話,目光卻無法從辻村勛那迅速灰敗下去的臉上移開。
他知道,沒救了。
這樣的撞擊,這樣的出血————
周圍是其他車輛驚恐的剎車聲、喇叭聲,以及路人的尖叫。
冰冷的山風吹過,帶起濃重的血腥味。
佐藤美和子頹然停下動作,跪在血泊旁,看著自己染紅的雙手,臉上失去了血色。
工藤新一握著尚未接通的電話,呆呆地站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純粹的惡意與殘忍面前,推理和正義的腳步,有時竟會如此沉重而緩慢,慢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生命在眼前消逝。
計劃,似平正朝著最糟糕的方向滑去。
而他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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