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出馬仙回過頭來,恭敬不減。
「你們的副觀主,接任多久了?」羅彬問。
「超過半年,當初太玄觀主從近天之地歸來,胡太清副觀主脫穎而出,被選中入鐵剎山觀。」那出馬仙如實回答。
「那你們來的一行人,可有最近加入鐵剎山的?」羅彬再問。
「羅場主說笑了,如此重要的行動,太玄觀主仔仔細細挑選了一批人,都是資歷很老的四仙出馬,少部分如同我這種三仙出馬,有資質的弟子,給我們歷練的機會。」那出馬仙慎重極了:「怎麼可能有剛入鐵剎山的人?」
稍頓,他再道:「我鐵剎山前段時間,因為老觀主之死,導致山中動盪,有心之人不少,因此任何入觀者都會嚴格甄別,就算留下,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什麼任命。」
羅彬點點頭,表示明白,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青袍弟子和那出馬仙離去。
羅彬打開木盒,裡邊兒躺著本書冊,還有香支。
灰四爺眼珠提溜轉動的更快,鼠嘴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很是興奮。
隨後,彬蓋上了蓋子,稍稍合眼。
之所以他會問那出馬仙一系列話,是因為他此刻才反應過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隨著白纖提出要跟著去黑城寺的話被否定,她離場,眾人從上清殿散場。
羅彬便感覺到隱隱的不安,心悸。
回頭,恰好胡太清在看他。
因此秦天傾說了那番話,要盯著胡太清。
這本沒錯。
可那冥冥中的感應,卻被忽略。
主要是羅彬沒說那點冥冥中的感應,秦天傾自然以自身判斷來行事。
直接問那出馬仙弟子的話,可能會打草驚蛇。在這個節骨眼上,羅彬根本無需怕這一點,如果有問題,等不了事後,現在就得點明!
只是那出馬仙弟子沒有絲毫撒謊,且羅彬的問話方式,杜絕了可能有的紕漏。
「小羅子,術法送你臉上了,趕緊學啊,怎麼又愣著發呆?」灰四爺吱吱吱地叫著,又扒拉羅彬的肩膀。
「不是他。」
羅彬睜了眼,瞳孔微縮。
「什麼跟什麼啊?」灰四爺吱吱再叫。
向苛的眼中同樣有一抹疑惑。
「是誰……」
羅彬的額間卻冒出細汗。
因為秦天傾和羅顯神的共同表態,讓羅彬覺得胡太清翻不起風浪。
無形之中,他已經給胡太清定性,其就是有問題。
此刻,他通過從旁側擊,基本上能斷定鐵剎山來人無礙。
這就是一種巧合。
他誤解了危機的來由!
這,才是最危險的點!
警惕的方向錯了,那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會毫無防備!
後退,走到桌旁坐下。
木盒放在桌上,羅彬眉目緊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不是天師觀……張破軒已經掉了秦先生的坑,還被唐毋胳膊肘往外拐,他的頭腦並沒有那麼好用。」
「古羌城?」
羅彬又一次搖搖頭,因為他回溯了那個柳陰平,對方完全沒有關注過他。
「小羅子,你神叨叨的,四爺勸你……」
羅彬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他收起那木盒,沉聲道:「灰四爺,帶路。」
羅彬的臉色太嚴肅,使得灰四爺一下子就閉上了嘴。
「去見白纖!」
他極其果斷。
「白纖道長的住處,我是清楚的,羅場主,我帶您過去。」向苛及時開了口。
羅彬的眼皮還在不停微跳。
他卻徑直朝著凝神殿外走去。
苗鈭如影隨形。
向苛快步跟隨。
灰四爺則在吱吱吱的給羅彬指路。
剛出殿門,羅彬往左,向苛立馬指向右邊兒。
「錯了,是那……」
向苛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羅彬三兩下便消失在他視線中,不見蹤影。
羅彬的速度極快。
灰四爺指示的方向卻讓他心頭一寒再寒,因為這是下山的路!
不多時,羅彬就離開四規山道觀山門。
隨著灰四爺告訴他距離近了,他心態才稍稍趨於穩定。
終於,視線中出現一道身影。
赫然是白纖!
白纖忽的頓足,回頭,恰好就和羅彬對視。
本來白纖的速度要加快。
羅彬驟然爆發的速度更快!
隨著灰四爺的實力提升,他得到的加持便更多!
「白纖道長!」羅彬一聲低喝!
擋在白纖正前方的,赫然是苗鈭!
一下子,兩人直接堵住白纖去路!
「見鬼了,白纖小娘子跑路幹嘛?要偷偷回去?」
灰四爺吱吱吱的叫個不停,顯得格外疑惑。
苗鈭的動作極快,臉上那些金蠶蠱噴出蠶液,瞬間綻開,落在四周。
山林間本來就樹多,蠶絲形成的網,直接封死左右兩邊的路。
羅彬不停地深呼吸,他盯著白纖,臉色尤為凝重。
千想萬想,他其實都不該想到白纖身上。
徐彔拼了命,讓白纖逃出來。
白纖同樣經歷了千難萬險,不僅僅遭受蕃地的厄難,走仙的關押,一樣是難熬的折磨。
細節,出自於白纖忽然說要同行。
這一點早就是他們商議過的,白纖要留在四規山,安心養胎。
明明白纖答應的好好的,關鍵節點,變了卦!
這其實也算人之常情,再加上白纖有孕在身。
本來沒人懷疑,也不該懷疑白纖,就連秦天傾都未曾多想。
「為什麼你要下山?」
羅彬盯著白纖,眼神中透著一抹質問。
白纖貝齒緊咬,似乎都要滲出血跡。
「我要去,他會死。」
白纖的話音微顫。
「徐先生不會,我會竭盡全力。」
「不,你並不……」
羅彬瞳孔再微微一縮,忽然間,他大步往前,他手從腰間一拔,先天白花燈籠便被抽出!
白纖的動作,忽地一變!
她抖手,竟是要甩出一柄劍!
劍,直射先天白花燈籠!
說時遲,那時快,苗鈭動了!
蠶液射出,綻開,劍直接被半空攔截落地。
同時,白花燈籠的光亮起!
這一次的先天白花燈籠,和此前的完全不一樣。
十六個燈盞全部裝滿了燈油,那股光都有一股玉潤的柔和感。
白纖的身體僵硬,發出一聲慘叫,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她雙手死死地捂著腹部!
羅彬臉色再度大變,心駭無比!
白纖的肚子沒有如何,並未受傷,更沒有破開。
可從她腹部,鑽出兩道魂來!
那是兩具骷髏形態的神明,白骨森然,羅彬更覺得怪異異常,因為,他居然從骷髏上分辨出了男女。
男骷髏的右手持著一根鐵鉤,左手當胸捧著寶盤。
女骷髏右手有一根花枝,右手卻拿著一個頭蓋骨碗。
他們的動作極為怪異,並非好好站定,身姿顯得十分妖嬈,這更為詭異!
不僅僅如此,還有絲絲縷縷的白氣從白纖腹部冒出,形成和它們之間的紐帶!
可……這怎麼可能?
白纖身上還有神明的話,就算沒有被他們發現,那這又有一個悖論。
白纖怎麼可能逃脫的了空安五指山?又怎麼可能去達仁喇嘛寺通風報信?更不可能離開蕃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