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現在活佛的數量只剩下兩個,辛波還有四人。
可這兩個活佛沒有絲毫傷患,更因為德奪的「飼鷹」,使得他們的佛性格外高漲!
尤其是那一大群喇嘛,苦行僧,他們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虔誠,要超度一切的虔誠!
他們不是要殺人,他們是要度化了餘下辛波,度化了餘下的黑羅剎!
這對辛波和黑羅剎來說,才是壓迫最大的點!
縱使是辛波還剩下四個,黑羅剎數量更是四個黑城寺的匯聚,那又如何?
巴欽的死,德奪的決絕,空安的魔性,無一不是壓在他們心頭的刺!
羅顯神一把提起羅牧野的肩頭,率先往前!
這時,魏有明的鬼氣籠罩住了地上乾枯的苗鈭,用帶走徐彔屍身的方式,將其收入凶獄內。
其餘真人長老則快速散開,形成一個包圍保護的形式,紅袍長老在保護圈內,羅彬等人則在最中間。
大部隊開始下山!
羅彬的動作是最遲緩的,他不是不想走,而是在看主殿,以及空中的禿鷲。
被動往前走了一段路,什麼都看不到,就只能徑直往山下去。
半途,羅彬要離開紅袍長老的保護圈。
「羅先生?」秦天傾一把抓住羅彬肩頭。
「秦先生你主持大局,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羅彬話音略啞,他稍稍用力便掙脫秦天傾,快速掠出人群。
真人長老並未阻攔他,他輕而易舉便遠離道士群。
「羅先生,你這膽子有點大,黑城寺最深處的東西要起反應了,很有可能已經被放出來了,還不走,是要做點啥?」徐彔如影隨形,此刻的鬼身倒是方便其行動。
跟上羅彬的不僅僅是徐彔,他臉上還有一副鏡框,分明是魏有明一樣跟著。
「還有人應該離開,否則他們就走不掉了。」羅彬速度更快,眼中才浮現出一絲急迫。
不多久,入目所視是一座在山坡邊緣的一層塔,塔門是緊閉著的。
羅彬手中掐訣,口中發出聲響,密密麻麻的蠱蟲朝著塔門爬去。
頃刻間,門鎖直接就被腐蝕掉。
砰的一聲,是徐彔撞開門。
「小徐子當了鬼,這一下子腰杆兒也硬了,還挺好。」灰四爺吱吱叫。
沒人搭理它。
蠱蟲密密麻麻的爬行,數量極其多。
這裡不僅僅是羅彬的蠱,巨大多數都是苗鈭的。
苗鈭的藥人身被吸乾,等同於這些蠱蟲沒了有躋身之地,自然只能跟著羅彬這個三蠱苗王。
它們在羅彬驅使下快速爬上每一間牢房的門,用毒液腐蝕掉鎖。
「活佛進攻黑城寺,辛波薨了五個,記住了,救你們的是先天算的場主羅彬!」
徐彔的嗓門兒並不算大,只是鬼氣縈繞下穿透性極強。
「還有符術一脈,大先生徐彔!」
羅彬隨之開口,他聲音就中氣十足,極為洪亮。
「啊?」徐彔都愣了一下,緊接著大笑起來:「哈哈哈,重在參與!」
此刻羅彬臉上才有兩分笑容,暫時驅散了先前的陰霾。
灰四爺吱吱了一聲:「小羅子,你就寵他吧。」
兩人倒也沒有走一路喊一路。
多是因為徐彔有那種心思,要名望,最開始才會出聲,他也沒有把帽子帶在自己腦袋上,名望是羅彬的。
羅彬則是太了解徐彔,不忘帶上徐彔一道。
黑牢不小,蠱蟲腐蝕門鎖,還是需要時間,當他們走出去時,後方烏泱泱衝出來一大片人,倉皇失措的朝著遠離黑城寺的方向狂奔。
「一句謝謝都沒有?」徐彔的鬼臉只剩下發懵。
羅彬則完全沒在意這一點。
扭頭,他看向黑城寺山丘的方向。
濃厚的灰霧完全將一整個黑城寺籠罩在內,此前無論天再怎麼黑,都能瞧見紅牆金頂,此刻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更高空的禿鷲,還在盤旋著,似是等待一個結果,又似乎是在期待一頓飽餐。
黑城寺最厲害的,從來都不是辛波,辛波只是個護衛,黑羅剎只是護衛的手下。
這個地方遮天,神明為主,神明之中,還有個核心。
那個神明只是在最後,露出了幾分端倪。
「茅斬前輩。」
羅彬眼中透著一絲複雜。
道士群大部隊肯定已經離開,他在黑牢中耽誤的時間太久,因此不需要擔心眾人安危。
「神明走不掉,神明也死不了。」
「不過,他倒也不孤單了。」
徐彔舔了舔嘴角,同樣看著那山丘,才說:「還有個陽神炸裡邊兒了,等那位重聚出來,就和那茅斬前輩搭伴兒。」
羅彬臉色微微一變。
「壞菜了。」灰四爺吱吱叫起來。
「怎麼又壞菜了?不挺好嗎?不過,死了一位真人長老,還是個大損失。」徐彔搖搖頭。
羅彬卻分外沉默,沒有說話。
「霧下來了,黑牢也是黑城寺的範圍,趕緊的走,我可不想面對這裡的遮天物。」徐彔催促著,朝著前方飄去。
羅彬不再停頓耽誤,同樣朝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山跑去。
不多時,羅彬繞過那處山腳下。
更遠的,朝著湖泊的方向,瞧見了一大群。
夜晚的草地顏色發黑,那一大片紅卻分外明顯。
「真要對比和換算一下,這也算是大獲全勝?一個真人長老,換掉兩個辛波,上百個黑羅剎?」徐彔再度開口。
對此,羅彬沒有發表意見。
「四爺我舒服了。」灰四爺吱吱再叫:「那老小子被吃了,神明還捏著他的心呢。」
灰四爺所言,正是空安被殺的最後一幕。
羅彬又駐足停下,回頭一眼。
這個角度,除了那座高山,就只能看見一片草原,黑城寺的山丘完全被山遮擋,不見蹤跡。
「纖兒會很高興。」徐彔長舒一口氣,又道:「雖然沒有讓我上前啃他一塊肉,讓我有那麼一點點不通達,但已經可以了,這世上哪兒有什麼十全十美。」
「嗯。」羅彬點頭,隨之他朝著大部隊的方向趕路。
不知不覺間,一抹魚肚白劃破暗沉的黑夜,天邊出現微光。
徐彔自無法再現身。
羅彬一直到了河邊,才和所有人匯合。
所有道士都盤膝坐地,正在恢復消耗。
包括羅顯神一樣如此。
秦天傾站在湖畔,旁邊還有一人,羅牧野。
羅彬到近前後,秦天傾同他點頭示意。
此時此刻,秦天傾眼中的凝重都沒有減少,眺望著遠處。
「遮天的,先是人,隨後成了神明。」
「辛波便守著他,供奉著他,並得到多數神明的支持。」
羅彬這段時間知道了不少事情,卻沒有時間和秦天傾溝通,顯然,羅牧野曉得的更多,這一路上沒有隱瞞,全部告訴秦天傾。
「詭辯之人,說死了德奪活佛。」秦天傾搖搖頭,一聲微嘆。
羅彬默了幾秒,回答:「這是他們共通的一個道理,德奪用這個道理滅舊佛,若違背,後果會蔓延。他不甘心一個人死吧。還存在僥倖。只不過,德奪佛性更強,勝過於他。」
「或許,這才是真活佛。」
「嗯。」秦天傾微微點頭,才說:「向苛已經帶著車隊過來了。」
開車的司機,自然不可能是紅袍道士,多是各大道觀的俗門弟子,或者是類似向苛這種小道士,不會加入戰局,都在營地等待。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灰四爺抖了抖身上的毛髮。
「四規山應該需要修整修整,才能進天機山吧?」羅彬問。
「的確。」秦天傾點頭,他再看一眼羅顯神,又看看其餘真人長老。
「我得去找一枚屍丹,天機山會有嗎?」羅彬如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