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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過滿則溢

2026-08-25 01:04:19 作者: 江河大爺

  倒張之風越吹越大,漸漸從京城吹到了京郊。

  周既白提著酒找到陳硯,兩碗酒,一碟花生米,就將朝堂的形勢盡數吐出。

  「此次有人證物證,張毅恆必然逃不了,軍火走私案終於要結案了。」

  周既白雙眼亮如燭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喜氣。

  與之相比,陳硯就平靜許多。

  他夾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細細咀嚼著,待咽下後才道:「太順利了。」

  「此案已查了數年,死於非命的官員無數,查起來阻礙重重,就連災情都能被隱瞞,數千條人命都成了爭鬥的犧牲品。若不是你籌糧,打亂張毅恆的布局,讓他不得不提前動手露出破綻,還查不到他身上,如何能算得順利?」

  在周既白看來,這已是千難萬難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是匆忙之下動手。

  張毅恆並非神,何況是受到朝廷幾方圍剿,能撐到如今已是了得,難不成他還能逃脫?

  陳硯輕輕搖搖頭:「胡益的攻勢雖猛,然張毅恆也非省油的燈,怎的毫無還手之力?」

  「或許是黔驢技窮了?」周既白猜測:「他連申正初都殺了,張門只剩他張毅恆一人,已名存實亡了罷?」

  陳硯道:「明面上張毅恆已無勢力,背地裡又隱藏了多少人?莫要忘了,張毅恆善寄生之道。明面上的敵人好對付,隱身於黑暗中的敵人才難對付。西北數座城池現在還關著,可見便是徐鴻漸想要清理乾淨那些碩鼠也是極難。」

  他當初在吏部將朝中上下凡登錄在冊的官員來歷都記住了,對徐門、焦門、胡門等各派系官員都有所了解。

  凡是派系,多因同鄉、師生、同窗等關係抱團。

  張門雖也有這些關係,可還有許多人之間並無這些關聯。

  

  譬如張門的申正初,按以往派系而言該是徐門中人,實則是張毅恆的心腹。

  關西城內的紀戎,明面上與張毅恆、申正初都無干係,卻是北方走私線的最緊要之人。

  張門的勢力並不能以常理視之,不到張毅恆被殺,都不可掉以輕心。

  周既白皺眉:「已到如此境況,難道張毅恆還能逃脫?」

  陳硯目光凝聚在酒杯上。

  周既白高興為他斟酒時,下意識就將酒斟滿,若非他提醒,酒就該溢出來了。

  他伸手一端,酒就撒落到他的虎口處,而杯中的酒只剩大半杯。

  「過滿則溢。」

  陳硯目光移到周既白身上:「如今討伐張毅恆的聲音太大了,已脫離了現有證據,儘是猜測、污衊之詞,只需有一個罪名被推翻,其餘也就全被推翻,張毅恆就可脫身。」

  永安帝想要對付徐鴻漸,是張開大網,從底下一點點往上收攏,為的就是不給徐鴻漸逃脫的機會。

  胡益太急著給張毅恆扣帽子了。

  御史文燁對張毅恆的那二十六問足以讓張毅恆陷入絕境,此時就該停手,用一道道證據給張毅恆身上套繩子,讓他自證,便是能剪斷一兩條繩子,其餘繩子也足夠困死他。

  可張毅恆以退示弱,讓朝堂風向一邊倒,為了能在胡益面前露臉,誇大其詞,來勢洶洶。

  究竟是胡益太急躁,還是張毅恆在背後推波助瀾?

  周既白神情一變:「張毅恆會從何處突破?」

  陳硯轉動著酒杯,雙眼始終盯著那大半杯酒水,沉思良久,才看向周既白:「能真正對他威脅的,一個是申夫人這個人證,一個是帳本。帳本既已確認為真,那就只能從申夫人動手。」

  「申夫人在詔獄,他怕是不能滅口。」

  周既白攥緊拳頭,臉上已多了幾分潮紅。

  「若申夫人本就別有用心,其指認就不可信了。」

  陳硯猛地握緊了杯子:「張毅恆又要借申夫人的出身禍水東引了。」

  若他未記錯,申夫人其父出自徐門,是徐鴻漸的得力心腹。

  至於張毅恆提拔的官員都涉及其中,只需一個失察之罪就可搪塞過去。

  張毅恆既敢如此,恐怕關西城內還有他的人,能給與徐鴻漸致命一擊。

  「大優勢之下,竟藏著這等危機?胡閣老終究還是太心急了。」


  周既白難掩失望,整個人往後坐。

  陳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這或許並非胡益的本意,朝中多攀附之輩,自是要好好表現,若張毅恆再推波助瀾,將事情越鬧越大,胡益更難往回收。」

  此次張毅恆露出的破綻並不大,是胡益強行將破綻擴大,想要借三法司定罪後順勢剷除張毅恆。

  永安帝必是看透了張毅恆的以退示弱,才強行挽留。

  有天子的照拂,有些渾水摸魚之輩總要顧忌些。

  可在某些官員眼裡,這卻是難得的反抗天子揚名立萬的機會,反倒越發費力彈劾張毅恆。

  一旦徐鴻漸那邊出事,永安帝再被害,魯王登基,張毅恆就徹底逃脫了。

  陳硯心中已多了幾分急躁,起身對門外一聲呼喊,何安福立刻推門而入。

  「收拾東西,帶上新收的玉米面隨本官進京!」

  何安福雙眼一亮,應了聲「是」,就轉身出去吹竹哨。

  附近好幾戶的門被推開,一個個黑影迅速集合到何安福面前,得到命令後,又各自散開忙起來。

  眼見陳硯忙起來,周既白走過去問:「你要進京抓張毅恆?」

  「新磨了玉米面,我需給老天官送些。」

  陳硯將乾淨衣衫包好,轉身拍拍周既白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快些成親吧,不可再拖延了。」

  「日子已定在九月初三了,沒辦法再提前。」

  周既白應了句後,又問陳硯:「你若有辦法,交給我去辦就是,你該在此明哲保身。」

  「你安心準備成親,往後努力升遷,這些事你不必參與。」

  陳硯將包袱往肩膀一丟,笑道:「回京。」

  周既白瞧了他一會兒,便搖搖頭:「你此時回京,也抓不住張毅恆,還會於你有大害。」

  陳硯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我懂。」

  「我信你,」周既白應了句後,立刻又道:「老天官點撥你那些話,你也需放進心裡,此事已非你之力能改變,不若韜光養晦,切勿引火上身。」

  陳硯言之鑿鑿:「我只去拜訪老天官。」

  遠在京中的老天官連著打了兩個噴嚏,便嘀咕了句:七月真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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