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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角逐1

2026-08-25 01:04:23 作者: 江河大爺

  立秋一過,早晚的風涼了許多,白露過後,風就帶了幾分寒氣,人的胃口也漸漸好了起來,每每聞到路邊攤位飄來的香氣,就要回頭看幾眼。

  有些人經不住誘惑,乾脆往路邊的小攤一鑽,坐在臨時擺放的桌子前,或點一碗麵,或點幾籠包子,就與同桌陌生人點個頭。

  若客人實在多,需多等會兒,同桌就三三兩兩地閒聊。

  天南海北的稀奇事,就在這小小的方桌間就傳了出去,飯後道聲再見,或此生再不會相見,也因此,每日這些地方傳播的真真假假的消息極多。

  最近聊得最多的,就是兵部右侍郎申正初在家中自焚一案。

  堂堂三品大員,竟無故死於家中,連書房都被燒了,整個申家沒人救火,第二日,申家上下全被抓走,這擺明了是貓膩。

  過了幾日,又有新消息傳出,說那位申夫人指認張閣老殺申大人滅口。

  從三品大員牽扯到閣老,還有什麼消息能與此事相比?

  於是最近這些小攤里的話題盡數都是此事,且每日都有新消息傳來,比那些茶館的評書更有意思,許多人特意起個大早,也要過來聽一耳朵,還得發表一番高論。

  譬如張閣老要致仕,有人就說張閣老這是被污衊,對朝廷心寒了,不願再受委屈,致仕以證清白。

  有人卻不以為然,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被誣陷了該自證清白,這會兒跑路不就是心虛了?

  

  兩邊情急之下還會大吵,火氣上頭後大打出手也是有的。

  若打得狠了,順天府就得出面將人拿了,事兒也就推到順天府尹盛嘉良身上。

  盛嘉良並不升堂審案,也不問詢這些人的來歷,只罰些銀錢就將人給放了。

  如此輕拿輕放,自是起不到絲毫的威懾作用,以至於雙方的爭論越發激烈,戰場遍布整個京城。

  沒兩日,雙方就從爭論張閣老究竟是不是清白的,變成了申夫人是不是在作偽證。

  因有消息傳出,申夫人娘家因貪墨救災銀,全家被流放。

  申夫人當年出嫁,十里紅妝,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許多老一輩還記得。

  如此算來,申夫人的嫁妝也是貪墨所得,其兩親兒子沒了,就是惡有惡報。

  貪官的女兒的攀咬,如何能相信?

  至於為何申夫人要攀咬官聲極好的張閣老,那自然是為了給徐鴻漸脫身。

  誰都知道,軍火走私案全是徐鴻漸的人幹的,只有把鍋甩到張閣老身上,徐鴻漸才能脫身,才可救申夫人娘家。

  有人相信,就有人不信。

  帳冊都拿出來了,張閣老為什麼每年能拿申正初那麼多銀子。

  申正初跟軍火走私案有關,那張閣老跟他走得近,就沒參與軍火走私案?

  張毅恆這是為了脫罪,故意誣陷申夫人一個寡婦。

  雙方各執己見,爭論也就隨處可見。

  路邊賣菜的攤販本聊得極和氣,一說起申夫人此事,就會吵起來,互罵對方沒腦子。

  一輛馬車緩緩在街上前行,種種嘈雜的爭論就往車內飄。

  馬車仿佛被那些爭論所阻,好似要拼盡全力才能緩慢前行。

  「朝廷熱鬧,京中更熱鬧。」

  陳硯聲音有些低沉。

  周既白臉上多了幾分怒氣:我原以為京中言論也是一面倒,此刻才知,竟旗鼓相當。」

  「若非胡閣老出手,京中言論也是一邊倒了,還是倒向張閣老。」

  顯然胡益也看出朝堂局勢的異常,對京中輿論出手了。

  不然,此時的申夫人已是人人喊打,成為眾矢之的了。

  「人證物證俱在,就算他再如何挑撥輿論,也改變不了事實,張毅恆本性如何,你我皆知。」

  陳硯見他氣得眼眶發紅,就知這街上的種種言論對周既白的衝擊是何等大。

  他道:「若胡閣老贏了,張閣老涉及軍火走私案就是事實;若胡閣老輸了,張閣老就是被誣陷,何來的無法改變?」

  「若順天府尹盛嘉良能遏制謠言傳播,又如何能裹朝堂?」

  周既白攥緊了拳頭,只覺有心無力。


  有心人一看就能明白,此案與張毅恆脫不了干係,偏偏還有那麼多人信張毅恆,為其說話。

  證據就在那兒擺著,他們竟也當看不見。

  實在可恨!

  陳硯嗤笑一聲:「神仙打架,盛嘉良如何敢插手?他若真如你這般正直,這順天府尹他也就坐不穩。」

  這個位置要眼明耳聰,也要眼盲耳聾。

  「張毅恆再如何造勢,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矇騙,京中輿論也無法改變朝堂局勢。」

  周既白咬了下牙,旋即又補了一句:「只要不讓張毅恆有機可乘。」

  陳硯並未出口反駁,只道:「我就在此處下。」

  周既白的車夫是周家以前的車夫,隨周榮一同入京後就一直跟著周既白,一開口就道:「此處人太多,怕是要驚擾了硯少爺。」

  「此處人多正好,我也可四處轉轉。」

  陳硯堅持,車夫就不再多言,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停好車,就趕忙下車擺好凳子。

  陳硯下車與其道別後,就領著何安福等人往人群里扎。

  周既白撩開車簾,看一身麻布衣衫的陳硯與何安福等人沒入人群不見了蹤影,便也下了車,吩咐車夫在此等候,自己就跟了上去。

  街上的人實在太多,周既白並未追上陳硯,只得找了個路邊的茶肆點了壺茶。

  茶肆里人不少,多是閒談,不知何人先罵了一句「堂堂內閣大學士,竟能被一婦人隨意誣陷,往後哪兒還有官員敢為百姓干實事」,茶肆的人迅速分成兩派吵起來。

  若非酒肆老闆兩邊賠禮說和,雙方怕是就要打起來了。

  周既白並未將將注意落在雙方身上,而是留意到坐在角落的兩人身上。

  兩人雖穿著短褐,周身氣質極沉穩,顯然是刻意隱匿在人群中。

  那兩人待雙方停下後,就結了銀錢離開。

  周既白頓了下,也結了茶錢就跟上去。

  只是如陳硯一般,很快就將這二人跟丟了,反倒覺得背後有人盯著他,他轉身去看,身後攤販的叫賣聲,來來往往的百姓,人數極多,根本瞧不出可疑之人。

  他急忙往回走,上了馬車就壓低聲對車夫道:「我被盯上了,快些回家。」

  車夫心頭一顫,不敢多問,只專心趕馬車。

  待人走後,茶肆那兩人才從角落露出臉來。

  前方的人對後方人道:「回去稟告,陳硯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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