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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角逐2

2026-08-25 01:04:26 作者: 江河大爺

  「大人,周大人已離開了。」

  何安福湊近陳硯耳邊小聲稟告。

  說話間,眼角餘光就在茶肆四周掃過,繼續道:「四周的眼睛極多。」

  這些年跟著陳硯,總被人盯著,何安福也煉出來了,只打眼一掃,就能看出哪些人不對勁。

  從他們進這間茶肆後,已連著來了六波人,其中有四波人的注意全在陳大人身上,這還不算原本就在茶肆里的。

  陳硯道:「既進了京,難免要被人盯著,藏是藏不住的,奔波許久了,你也坐下喝杯茶歇歇。」

  何安福應了聲,將長條凳一拽,自己坐到陳硯的左邊,挺直腰杆子,特意擋住了左邊不少探視的目光。

  又招呼了兩人坐在陳硯右邊,幫著擋一擋。

  右邊的一名護衛忍不住道:「大人,我們還是回槐林胡同歇著罷。」

  在這兒被盯著,實在是難受得緊。

  

  陳硯聞言笑了下,倒了杯茶遞給說話的護衛:「我若直接回槐林胡同,京城裡的那些官老爺們怎能最快得知我回京了?他們要看就隨他們看。」

  既然回京之事瞞不住,就大大方方於此讓他們瞧見,再上門也就不會撲空。

  更何況他已近一年未回京,雖時有消息傳出,終究還是有很多消息他不知,在這市井間坐上一坐,倒是能聽到不少有用之事。

  至少看著雙方的爭論,能知此次輿論戰,胡益還是略勝一籌。

  他領著眾人換了兩家茶肆,待了一個下午,對最近的京中之事已明了,吃罷晚飯,就坐上租的馬車去了陶府。

  到陶府門口,表明身份後,管家便將他迎進老天官的書房。

  規規矩矩行了禮,就將玉米面拿了出來:「新收的玉米面,特意送來給老天官嘗嘗。」

  陶嚴敬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上前接了玉米面就退了出去。

  「既回了京,怎的不來吃個晚飯?」

  陳硯笑道:「下官清貧,只送得幾斤不甚值錢的玉米面,不敢厚著臉皮帶十來人上門吃老天官的。」

  陶嚴敬目光便往窗外看:「今日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竟能從陳硯嘴裡聽到「厚臉皮」三字。

  陳硯笑道:「若是去胡閣老張閣老等人家中,下官必是要吃飽喝足的,他們財大氣粗,一頓飯不吃便虧了。老天官兩袖清風,下官少吃一頓,老天官也就能過得寬裕些。」

  陶嚴敬放下筆,將靉靆摘下雙眼直視陳硯:「你說這等逢迎之語,今日過來又要不干好事。」

  對陶嚴敬這等言論,陳硯頗有些不平。

  「下官送玉米面給老天官,還送錯了不成?」

  他開的荒地,親手種的玉米,收的玉米,曬乾磨的面,禮雖輕,情義是極重的。

  「老天官此話實在傷人心。」

  面對他的連番繞彎子,陶嚴敬乾脆關上案桌上的名冊,坐直身子細細打量陳硯。

  「朝堂鬧得不可開交,京中流言蜚語滿天飛,你此時回來,是又要插手申正初的案子了?」

  陳硯對其一拱手:「老天官料事如神。」

  「老夫記得此前與你說過,如今的你上不了桌,強行插手只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怎的,還是按耐不住了?」

  語氣多了些責備與警告。

  陳硯低著頭,應道:「老天官指點,晚輩不敢忘。今天晚輩始終守著土地安心種地教導學生,並未踏足京城。」

  陶嚴敬嗤笑一聲:「怎的,眼看張毅恆要倒了,趕緊回京表現一番,好分一杯羹?」

  「局勢再如此發展下去,晚輩以為張毅恆或會全身而退。」

  陳硯直起身子,直視陶嚴敬:「堂堂內閣大學士,豈是空口白牙就能扳倒的?」

  陶嚴敬又是一聲冷笑:「其他人都辦不到,你就迫不及要上桌了?」

  「下官一個國子監祭酒,自是沒資格上桌。」

  陳硯並不惱怒:「老天官就在桌上,大可改變此局。」

  「少年人心氣高,總想憑一己之力就能力挽狂瀾,可惜這朝堂之上從來都是多方角逐,如今的局勢也非誰人能輕易改變。便是老夫,也只能隨大流而行。」


  陶嚴敬話語間多了幾分惆悵。

  陳硯能看出隱憂,他又如何能看不出?

  可惜,他一人無力對抗朝堂上的一眾官員。

  莫說他,親自掌控此局,被眾官員極力想攀附的胡益,如今也是極難只用證據來給張毅恆定罪。

  「老天官都將內閣三位大學士罵了個遍,難不成還不敢罵那些為一己私利,胡亂攀咬之輩?」

  陳硯反問。

  陶嚴敬雙眼一眯:「原來你進京,是為了指使本官,怎的,瞧上本官這頂烏紗帽了,要取而代之?」

  「老天官此話,與那些隨意攀咬張毅恆的官員何異?」

  陳硯神情一凝,已是憤然,正要再揮斥方遒,就見陶嚴敬往旁邊的椅子一指:「莫站著與本官說話,去旁邊坐下!」

  以前倒也罷了,如今陳硯長高了不少,他還需仰視陳硯,這還如何好好說話?

  陳硯被打斷,只得坐到左邊的椅子上,不過語氣也沒了此前那般好:「老天官都罵遍內閣了,還能怕罵遍朝堂嗎?朝廷養老天官幾十年,如今正是用你之時,你百般推脫,莫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張毅恆這個叛國的幕後黑手在逃脫?」

  陶嚴敬被氣笑了,反手指向自己:「朝廷白養老夫多年?」

  他這日夜苦熬,為國選材,竟成了吃白飯了?

  「該辦事時不辦事,豈不就是吃白飯?」

  陳硯冷笑一聲:「老天官一邊壓著晚輩,自己又不出頭,就看著朝廷這般爛下去。此次讓張毅恆逃脫,你們這些老一輩眼一閉腿一蹬就可不管洪水滔天了,留下這個大禍害給我們這些晚輩。若我等斗得過他也就罷了,左不過是多費心血;若我等鬥不過他,真不知大梁要淪落到何等境地!」

  陶嚴敬氣得一拍桌子,隔空指著陳硯:「你這混小子,渾不知禮數,胡言亂語!」

  「徐鴻漸壓了你們這一輩那麼些年,你們吃盡苦頭了,就也想讓我等吃苦楚,萬不能讓我們年輕一輩好過。」

  陳硯恍然:「原來你不讓我回京,打的是這主意。」

  陶嚴敬氣急之下,抓了桌子上的帳冊就朝陳硯砸去,卻被陳硯一伸手給抓住。

  如此,更是讓陶嚴敬氣不打一處來,抓了毫筆繼續砸。

  這次陳硯雖抓住,墨點卻飛濺到身上,陳硯梗著脖子對陶嚴敬道:「老天官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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