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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輿論戰1

2026-08-25 23:31:07 作者: 江河大爺

  「到底是老天官能扛事。」

  每每到了此時,陳硯也會跟著夸一句,只是心裡卻多了幾分憂慮。

  陶嚴敬此番舉動,換來的是稱讚,足見張毅恆在民間的官聲極好。

  若非及時將那股邪風壓下,恐怕用不了多久,張毅恆就能逃脫了。

  「好人也得受氣。」

  陳得壽將一本書遞給陳硯,在陳硯翻看時,他道:「有不少讀書人都捧著這本書看,我特意買了本,裡頭全是各地士子指責陶天官以權謀私,排除異己的文章。」

  陳硯隨手翻了幾頁,道:「陶天官要壓朝堂上下官員,且連續拉了兩人下馬,這二人如何能服,其同窗、同鄉、學生又如何能服,總要罵上一罵。」

  「哎,像陶天官這樣做好事,竟也會被圍攻辱罵,他們就不怕惹上陶天官?」

  陳得壽很為陶嚴敬叫屈。

  朝堂局勢他雖不甚了解,可他知道陳硯與陶天官相交甚密,他兒子是個好官,能和他兒子交好的,那定然也是好官。

  「自古文人的筆就能殺人,若群起而攻之,陶天官就要遺臭萬年了。」

  「那可如何是好?」

  陳得壽有些著急。

  

  陳硯頓了下,笑道:「又不止他們手中有筆,就看看誰的聲音更大了。」

  在陳得壽疑惑之際,陳硯喊來何安福:「你派個人租輛馬車,去將知行叔接入京,再準備一下,我們即刻出發。」

  何安福:「大人,我們去何處?」

  「回京許久了,該去周家走一趟,拜訪我那位周爹了。」

  ……

  「老爺,今日這些喜字你都需寫完,妾身急等著用。」

  姜氏把厚厚一疊裁剪好的棱形堆放到桌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

  倒非她不近人情,實在是既白婚事在即,不能再拖。

  周榮頗有些無奈:「為夫今日已與幾位舊友約好,不可失信於人,晚上回來再寫可好?」

  姜氏道:「老爺前兩日便是如此推辭,晚上回來倒頭就睡,一日拖一日,就拖到如今了。今日需得將喜字寫完,明日後日需將請柬寫完,妾身還需將請柬一一送出去。」

  周榮深深嘆息:「夫人,你該知既白成親後,為夫就無清閒了,若此時不多會會友人,往後,哎……」

  「既白成婚當日,老爺一眾好友會盡數到場,到時便可與他們把酒言歡,如今要以既白婚事為重。」

  姜氏語氣雖緩和,態度卻是極堅定。

  孩子的婚事是無論如何也不可馬虎的,否則便是慢怠了未來兒媳。

  周榮在京中的好友不算多,自入京後已輪著相約多少回了,少一兩回並不打緊。

  此次入京後,只要既白不被外派,他們也就在京中住下了,往後多的是空閒時候相約,不急在一時。

  周榮見姜氏堅持,只得派人去知會好友,自己則埋頭寫喜字。

  待將那些喜字寫完,姜氏又拿了被裁剪成長條的一疊紙過來,要他將喜聯也寫好。

  周榮只得求饒:「待為夫歇息片刻,歇息片刻……」

  姜氏見他面有倦色,心下不忍,終究還是鬆了口。

  周榮起身剛一出屋子,就見陳硯領著一群人大搖大擺地進了院子。

  他笑著迎上去:「阿硯怎的回京了?」

  「回京來瞧瞧爹娘。」

  一聽陳硯開口就喊「爹娘」,周榮臉上的笑便消失了。

  他握拳湊到唇邊咳嗽兩聲,雙手背在身後道:「好男兒當以國事為重,豈能被家事所牽?我與你娘年紀尚輕,不需你床前盡孝,還是快快回去辦正事罷,我就不留你用晚飯了。」

  陳硯笑道:「孩兒知爹一心為國,今日前來,正是想請爹出手相幫。」

  既主動開口要為國事,便省得他費口水了。

  周榮右眼皮猛跳兩下,仰頭看向遠方,無奈道:「爹雖有功名在身,然不在朝堂,有心無力。」

  「今日之事,爹定幫得。」

  陳硯走近一步,小聲道:「九淵沉寂已久,該出新書了。」


  周榮右眼皮便跳啊跳,他抬手去壓,卻根本壓不住,不免心生悲愴:「阿硯你此前親口說了,既白成親前,爹專心準備婚事,怎的你還出爾反爾?」

  「時局變幻莫測,你我便該順勢而為。孩兒原本也是想讓爹以既白婚事為重,可惜,時不我待啊。」

  陳硯也是深深嘆口氣,又往周榮方向湊近了些,父子二人頭挨著頭後,他笑道:「不過這也是爹揚名立萬的好機會,楊夫子已是天下聞名的聖師,孩兒怎能忘了爹?」

  「那等虛名要來何用?」

  周榮並不為所動。

  外人只看到楊夫子名聲在外,唯他周榮知道楊夫子的艱辛。

  陳硯見他執迷不悟,臉上的笑一收,開口便道:「周老爺當年贈晚輩一幅秋收圖,晚輩以此為目標,多年苦讀,為官後不敢有片刻鬆懈。」

  他目光一轉:「晚輩以為周老爺乃是心繫百姓,若為官必造福百姓。如今看來,也不過是文人的無病呻吟罷了,是晚輩高看周老爺了。」

  那一口一個周老爺,叫得周榮牙齒發酸。

  陳硯不顧他的反應,後退一步,抬手,身後的何安福就趕緊將一幅卷好的畫放到陳硯手上。

  畫雖是捲起來的,周榮一眼就認出是自己所畫的秋收圖。

  他剛要張嘴,就見陳硯拿著畫越過他就往屋子裡走,邊走邊喊:「娘,阿硯來看你了。」

  周榮腦仁突突跳,待他反應過來,人已經擋在陳硯面前,話也脫口而出:「臭小子,放爹一條生路!」

  話音剛落,姜氏已從屋子裡迎出來:「阿硯回來了?快些進屋。」

  陳硯應了聲,低頭問周榮:「周老爺想讓我把畫送給既白,還是送給娘?」

  在周榮警告的目光下,他「嘶」了一聲,好似想到什麼:「既白成親,我還沒備禮,不若就將此畫送給新嫂子罷。」

  周榮幾乎是撲到那畫上,雙手死死抓住,咬牙切齒道:「爹還年輕,正是為國出力之時,爹不怕累,有甚事你吩咐就成,別丟人丟到吳家了!」

  姜氏跟了他一輩子,既白是他兒子,畫送給他們二人,雖有些丟人,終究是厚著臉皮就能熬過去。

  若是送到新兒媳手裡,他後半輩子別想在新兒媳面前抬起頭了。

  陳硯這小子!

  這小子!

  陳硯鬆開手,恭恭敬敬道:「那就請九淵先生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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