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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山中無老虎7

2026-09-12 16:19:13 作者: 江河大爺

  與順天府的衙役們截然不同,朝廷的官員們卻是難受至極。

  他們身為朝廷命官,以往那些不入流的衙役們連見他們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昂。

  若是到家中找他們倒也罷了,就怕衙役們去宮門口守著。

  他們誰不是有頭有臉?上完早朝,正與同僚們商談國家大事,就被順天府的衙役們攔住,口口聲聲要請他們去順天府問詢。

  每每瞧見他人幸災樂禍的神情,他們就覺得臉面盡失。

  偏偏他們還不好不去。

  就連光祿寺卿曾昌都去了順天府,他們若是不去,豈不顯得盛氣凌人,亦或是心中有鬼?

  更讓這些朝廷官員焦躁的,是所有人都可能被叫去順天府,便是以前去過一次,或許又因另外一個鋪子,亦或有同鄉士子被抓,他們都可能會再被「請」走。

  如此攪合之下,已是人人自危。

  在經歷了八九日後,朝堂一眾官員終於忍無可忍。

  「何時我等歸順天府管轄?」

  「陳硯一回京,就將整個朝堂攪得雞犬不寧,讓我等如何安心辦公?」

  有人一發聲,立刻得到無數人響應。

  在第十日,又有四名官員被請去順天府時,四人終於怒而向陳硯開火:「你陳硯如此肆意妄為,豈不知耽誤我等處理公事?我等知曉你是要為陶天官出頭,卻也不可如此不顧大局!」

  「對,這等胡鬧之舉該停下了!」

  四人可謂一拍即合,齊齊對著陳硯攻擊。

  魯維明見四人怨氣如此之重,心中便只道「完了」。

  這回是惹了眾怒了,或要與陶天官一般站在百官對立面了。

  權勢正盛的陶天官都扛不住,何況是他這個從六品?

  便是加上陳大人這個從四品,也全然不夠看。

  他急忙扭頭看向坐在下方的陳硯:「陳大人……」

  陳硯抬手,制止了他的話語,旋即緩緩起身,面對那四人便反問:「陶天官到現在還口不能言,依諸位之意,往後我大梁的官員可被隨意羞辱,砍殺,誰都不可管,若管了,就是不顧大局?」

  「你這分明是狡辯,我等並無此意。你已然抓了那些士子,此案就該了結!」

  陳硯冷笑:「那些士子招供了不少人,這股羞辱陶天官之風的源頭尚未查到。諸位之意,是讓幕後真兇逍遙法外,讓幾名無辜士子背鍋就罷?若諸位敢出口此言,諸位的政敵恐怕有的是法子來收諸位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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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你分明是假公濟私,藉機幫陶嚴敬排除異己!」

  陳硯冷笑:「幕後之人敢對陶天官動手,身份地位必不低。爾等怕得罪人,便想息事寧人,本官卻是不怕。莫說是陶天官,就是往後諸位蒙受不白之冤,本官也必會如今日般不惜得罪滿朝文武,也要為諸位討回公道!」

  聲音在公堂激盪,震得四人啞口無言。

  以陳硯一貫作風而言,他是真能做出來。

  四人氣勢瞬間消弭,只得收斂思緒,任由他們往常不放在眼裡的一小小推官問詢。

  便是將人帶了出來,他們依舊覺得在陳硯面前矮了一頭。

  待四人離開,魯維明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轉瞬便興奮道:「陳大人真是神了!同時面對四位品階高於大人的官員,竟完全不落下風!」

  還帶著他一個小小的推官,居高臨下「審問」這些老爺們,實在……實在痛快!

  就是讓他此刻身死,這輩子也值了!

  陳硯笑道:「我等一心為公,何懼甚大人?」

  何況他還有個資治尹的虛銜,正是三品。雖無實職,也足夠他不必被一眾官員壓制。

  陳硯目光落在手中的冊子上,又在上面記了兩筆。

  這十來天他的收穫實在豐厚,不少鋪子背後的官員都被他記了下來,於往後該有大作用。

  不過到現在,消息的源頭還未查出,更是一個晉商都未牽扯出來。雖是為了拖延時間,然也不能只找滿朝文武的麻煩,也得給那幕後之人一些麻煩。

  陶天官都「昏迷」十天了,再不醒來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


  陳硯轉頭對魯維明道:「還請魯大人再勤勉些,多多拿人。」

  魯維明鬥志昂揚:「既是陳大人開口,下官必會盡全力!」

  爭取每日再多審問幾名高不可攀的中樞官員。

  二人正商議之際,一名衙役進入公堂,說是那第一名士子求見陳大人。

  陳硯精神一震。

  「給他多備些飯菜。」

  牢房內,那名士子已是一片頹然,面部鬍鬚已然冒出,頭髮凌亂,面容憔悴,全然不復十天前的意氣風發。

  三菜一湯被端進來後,肚子裡早沒油水的他幾乎是直接撲過去,將飯菜盡數掃空。

  剛放下筷子,陳硯就從外進來,走到桌前才道:「你要見本官?」

  士子忐忑道:「在下此前曾見吳誠曾背著人與雲騰書肆的掌柜於路邊喝茶,那掌柜還給了他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陳硯道:「你既看到了,為何還聽信吳誠挑撥?」

  那名士子急切道:「此前他說是為雲騰書肆抄書得的銀錢,在下當時對陶天官極憤怒,便沒在意,這十來天細想下才覺不對勁。」

  他實在不願再待在這不見天日的牢房裡了。

  在此待久了,仿佛被世間遺棄。又因他隨口說的幾個茶館的掌柜都被順天府拿了,他便是身死也無法洗清身上的髒污。

  唯有陳大人給他留了生機。

  收到同窗給他的那封信,他總算知曉何為有苦難言,再細想近期種種,猛然覺得每次吳誠一開口,總會挑起他們的怒火。

  就連那篇文章,也是吳誠拿出來,讓大家一同去攔住陶嚴敬,以正風氣。

  想明白後,吳誠的種種異常就顯現出來了,他也不知此事究竟有沒有用,便請陳大人過來試試。

  說完後,他就極忐忑地瞧著陳大人。



  士子著急地追上去,被獄卒給推了回來,旋即就是落鎖的聲音。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就聽遠處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給他加張床,鋪好棉絮,飯菜多加照拂。」

  獄卒應下之際,那名士子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地坐在地上,一顆心卻落回了原處,眼前已是一片光亮。

  看來陳大人信他。

  與他相比,那位吳誠就難受了。

  只一個晚上,他就招供,是雲騰書肆的掌柜給他銀錢,指使他找其他士子一同當街攔陶嚴敬。

  翌日上午,雲騰書肆的萬掌柜就被順天府衙役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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