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一聲驚呼後,陸平直接從床上滾落下來,發出一聲巨響。
床上的美妾急忙下床去扶:「老爺可有事?」
陸平卻顧不得理會往日這最受寵的小妾,直盯著門外又問:「誰抓了誰?」
外面的人又回道:「順天府在張閣老門前抓了晉商商會會長金廣進,驚動了巡捕營,被帶回去了,巡捕營的人來請老爺定奪。」
美妾被冷落,心中便生出幾分怨懟,伸手又去拉陸平:「不就是抓了個人,老爺不如先睡一覺,明日再處置。」
陸平心煩之下,甩開美妾的手,站起身就邊提褲子邊往門口而去:「順天府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去張閣老門口拿人?誰動的手?」
「順天府推官魯維明為主,國子監祭酒陳硯為輔。」
陸平猛衝過去打開門,雙目圓瞪:「國子監祭酒也在?」
門外稟告的人被猛然拉開的門驚了一下,再瞧他家老爺衣不蔽體,趕緊低下頭:「正是。」
陸平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身為陸中的堂哥,陸平可太知道陳硯鬧事的能耐了。
有陳硯此人在,這事兒就小不了。
最近順天府滿京城抓人,又把各個衙門的大小官員請去順天府審問,已是鬧得雞飛狗跳,今晚更是去張閣老門口拿人,這是要把張閣老也拉下水啊。
如此燙手山芋,巡捕營竟敢給他帶回來,是嫌他命太長了?!
他顧不得穿鞋子與衣服,快步往外沖,大喊一聲「備車」,人已經到了院中。秋風一吹,他猛然驚醒過來,停住腳步後就對跟著他的人道:「立刻讓巡捕營將他們放了,莫要妨礙順天府辦案!」
此時他必不能出面,否則必要被卷進去。
陳硯敢跟閣老叫板,他陸平可沒那膽氣與能耐。
想到陸中那個堂弟,只跟著陳硯去了一趟松奉,再回來就比他爹還老,又險些丟了命,陸平就頭皮發麻。
他絕不能走他那個堂弟的老路,把自己給搭進去!
底下的人應了聲,匆匆離去後,陸平腳步一轉,又往回走。
一進門,就見穿著清涼的美妾別過臉,等著他如往常般去嬌哄。
可惜陸平再無一絲興致,穿上官服與鞋子後,就關門直接離開。
美妾一見他果真就這般走了,氣得哭出聲。
可惜往常最憐香惜玉的陸大人絲毫未停下腳步。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盛家門口,他便越過底下人,衝去敲門。
門房打著哈欠開門,瞧見一個正六品官站在門口要見盛大人,就極不耐煩道:「我家老爺在養身子,不見客。」
最近大大小小的官來得多了,老爺一律不見,他如今已然熟悉了,也不需通報。
陸平急道:「你去告知盛大人,順天府的人盡在我巡捕營,若今晚再不去撈人,就等著惹怒張閣老罷!」
門房最近整日聽到那些人說順天府,猛得聽到此事,就以為順天府又申請巡捕營抓人,便直接拒絕:「我家老爺不見客,你還是自想法子去罷。」
說完就要關門睡覺,陸平卻一把推開他,直接往裡沖。
門房險險站穩後,瞧見陸平與其帶的人已經大步衝進去,趕忙要再去攔,自己卻被陸平帶來的人給攔住。
陸平一路往裡沖,盛家的護院衝過去攔,見是兵卒,想到外面的動靜,就是心驚肉跳,於對峙之際,趕緊派人去請老爺。
書房內,盛嘉良又寫完一幅大字,看了片刻就連連搖頭,將其丟到地上。
最近的盛大人肝火極旺,每日都有無數官員前來尋他,他雖避而不見,然心火過旺,整夜睡不著覺,便以寫字靜心。
可今晚如何寫字,他的心都無法安定,仿佛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當聽聞陸平闖了他盛家,他的眼皮就猛跳。
見到陸平時,不等他發難,陸平便先怒氣沖沖責問:"盛大人將京城文武官員盡數得罪還不夠,如今連張閣老都要得罪了不成?"
盛嘉良懸著的心直往下墜,仿佛沒有底。
便是早有心理準備,他也沒敢想陳硯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急忙之下,盛嘉良也顧不得往常的麵團做派,怒聲道:"陸大人倒是儘快放人,如今還能掩蓋,拖得越久事越大,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陸平一聽,火氣便越發旺盛。
這么蛾子是他盛嘉良縱容搞出來的 ,在京中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莫不是還想隱身不成?
"巡捕營職責所在,總歸要向上稟告,盛大人若不出面將人接走,這事兒便平不了。"
盛嘉良知他的意思,人需他去撈,才合乎規矩。
這順天府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給陳硯鬧騰了,不然他也不需裝病,可直接收拾包袱回老家了。
盛嘉良跟隨陸平匆匆去巡捕營,然後就被何安福攔在了門外。
「兩位大人今晚奔波,驚魂未定,剛睡下,令小的在此守著,二位大人就莫要為難小的了。」
盛嘉良急道:「本官是來接順天府之人離開的,陳大人大可先在此歇著。」
「二位大人同在一間屋子裡,盛大人去喊魯大人,豈不是要將陳大人吵醒?已然快天亮了,盛大人不如也找個地方歇歇,待二位大人睡醒了再回順天府多好。」
何安福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卻是一步不退。
盛嘉良自是怒不可遏,知何安福等人必是受陳硯的指使在此拖延,他便不與之糾纏,直接大聲道:「魯維明,本官來接你了,速速離開巡捕營!」
在屋子裡的魯維明聽到盛嘉良的怒吼,便忍不住想起身,被陳硯攔住:「你此時出去,盛大人怒火正盛,豈不是要將你罵個狗血噴頭?」
想到自己最近這十來天幹的事兒,魯維明腿有些軟,只得扭頭問陳硯:「今晚事情鬧大了,連盛大人都坐不住親自前來,這可如何是好?」
陳硯起身,將魯維明扶著坐下,笑道:「魯大人官階雖低,為了辦案都不懼得罪一眾大官,該得天下稱讚,盛大人定然能體諒魯大人的艱辛,又怎會過多苛責?只是如今盛大人正在氣頭上,難免失了理智,不如讓他多喊會兒敗敗火,明日再見面,他也該明白過來了。」
既來了這巡捕營,怎能因盛嘉良喊幾句話就走?
如若巡捕營執意要趕他們,那就正好在此推搡打鬧一番,將事情鬧更大。
就看陸大人敢不敢了。
他倒要看看,這次張閣老還敢不敢殺人滅口,又如何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