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管家從門房處得到信後,拆開一看,臉色驟變,轉身大步朝著書房疾步而去。
到書房門口,他抬手敲門,待裡面傳來張毅恆的聲音,他才推門進去稟告。
張毅恆臉色一沉,眸光冷凝:「竟連鬧事都不會?」
京中最怕的就是鬧事,這其中尤以順天府最盛。
陳硯最近連連出手,已是犯了眾怒,此時有人一鬧,必會群情激憤,順勢就可將陳硯趕出京城,甚至能徹底壓死他。
如此一番謀劃未達成,反倒連人都抓進了順天府大牢,他如何能不惱。
管家只得道:「那陳硯善辯,又對律法倒背如流,想要拿住他的把柄,實在艱難。」
張毅恆壓下心頭的怒火,起身,在書房內踱步。
桌上香菸裊裊,讓其腦子越發清明。
朝中眾多官員都拿陳硯沒法,指望一個商人之子,著實難。
陳硯從入官場,便得罪人無數,只需有個突破口,眾人必對其群起而攻之。可惜陳硯做事雖膽大,卻極守規矩,根本挑不出太大的錯。
其身邊始終藏著不少人,想要對其動手更是從未成功,也就由得他如此招搖。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可如今,他竟捨棄文人氣節,幫陶嚴敬為虎作倀,為的不過是逢迎陶嚴敬,實在有辱斯文,比小人還不如!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陳三元親手打破了他們的幻想,他們對陳三元的恨意遠超陶嚴敬。
京中茶肆酒樓,均有士子做文章辱罵陳三元,凡是在場士子,無不義憤填膺。
倒也有士子為陳三元辯解,讓眾人不可妄斷,畢竟陳三元從入官場,就在反徐,難不成陶嚴敬的權勢還能比當初的徐鴻漸更大?
每每他們一開口,立刻就會有人罵他們是&qt;陳門&qt;,又譏諷&qt;陳門真會往陳硯臉上貼金,當初半個朝廷一同倒徐,怎的如今這功勞全是陳硯的了?就憑他一個地方知府倒徐?&qt;
又有人嗤笑道:&qt;便是焦首輔都不敢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陳硯臉是真大,你們這些人竟還一心捧他們的臭腳,實在令人作嘔。&qt;
這些言論很快就逼得那些為陳硯說話的士子閉嘴,於是那些批判陳硯的聲音更大了。
這等消息很快從茶肆酒樓往京城各處傳,愈演愈烈,勢必要將陳硯的名聲踩到腳底下。
「短短數日,已發展至此,再這般下去,陳大人可就要萬劫不復了,果真還要在此耗著嗎?」
盛嘉良無奈勸說。
從前幾日文章剛出來,盛嘉良就迫不及待將事與陳硯說了。
官聲何等重要,若任由事情如此亂傳下去,是要斷了仕途的。 可陳硯賴在此處並不走,仿佛不以為意,如今動靜已比此前陶嚴敬更大,盛嘉良終於再次勸說起陳硯來。
光是陶嚴敬一個案子,順天府就已被陳硯折騰得不成樣子了。若往後再加個陳硯的案子,這順天府尹真就沒法幹了。
「能在短短五六日就造出如此大勢,想來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
陳硯神情平靜應道。
盛嘉良心道:都將張閣老得罪個徹底了,自是要動手收拾你陳硯。
「最近下官得罪的人實在有些多,想來不少人都插了一手。」陳硯目光落到盛嘉良身上,便緩緩笑了出來:「此事順天府脫不了干係,如今是朝著下官來了,下一個恐怕就是盛大人了。」
盛嘉良道:「也是拜陳大人所賜了。」
陳硯笑道:「盛大人錯了,如今這等局勢是拜幕後之人所賜。不過盛大人勸說的極在理,下官倒是真要離開順天府幾日了。」
聞言,盛嘉良頓時一喜。
他就知如此形勢下,陳硯在順天府住。
只要陳硯一走,他立刻就能將金家父子放了,到時候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順天府也就可慢慢抽身出來……
「金寶構陷下官一案,還望盛大人五日後審理,屆時下官必要親自到場。至於金廣進構陷朝廷命官一案,下官已讓魯維明給陶天官帶了信,言明順天府必會為他正名,讓他老人家安心養病,不必多費心。」 一盆涼水直接澆滅了盛嘉良心中的火熱。
陳硯卻不顧盛嘉良僵硬的臉色,起身對著盛嘉良拱手行一禮,恭恭敬敬道:「此番順天府為陶天官一案得罪不少朝廷要員,陶天官都看在眼裡,朝廷看在眼裡,聖上也必能瞧見盛大人的為官之道。」
盛嘉良臉上更僵硬了幾分。
抓那些人,盛嘉良就已將張閣老等人都得罪了,若再將人放了,那就把陶天官也得罪了,在張閣老等人面前也落不了好。
陳硯在此待這麼些天,就是為了將他的後路堵死。
如今便是陳硯走了,金家父子也不能放了。
陳硯並不多理會盛嘉良的心緒,告辭後就坐上馬車離開順天府。
金家父子雖未招供,然有二人在,就牽制住了張毅恆。
這幾天他始終在順天府,就是等張毅恆出招。
如今京城的形勢已然明了,他也就不必在此多停留,該去幫既白接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