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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收網6

2026-09-30 15:05:52 作者: 江河大爺

  陳硯的馬車停在周家門口時,周家人正在忙進忙出,柳氏等人早已過來幫忙,屋子門窗已都貼上了喜字,紅色的對聯、燈籠將整個院子都印照得喜慶。

  陳硯剛進門,就被盧氏拉進了廚房。

  周家雖在京中沒甚親戚,到底還是有同科同窗官員、士子,如此大喜事,不少人就要來祝賀,廚房的鍋里一直有飯菜候著。

  陳硯等人在順天府待了這些日子,不是光祿寺的吃食就是乾糧,肚子裡沒半點油水,一紮進廚房,便擠在長條凳上狼吞虎咽,很快就將廚房的飯菜都清空。

  柳氏等人便一刻不停地摘菜、洗菜、切菜,炒燉。

  廚房裡熱氣騰騰,香味四溢,夾雜著家長里短,偶爾伴隨著笑聲,好不熱鬧。

  飯吃到一半,又有人前來拜訪,廚房便更忙碌。

  因陳得壽出去採買,周既白還在翰林院,這招待客人之事自是落到周榮身上。

  沒一會兒,便加了兩撥人,周榮一人忙不過來,就讓陳硯去幫忙。

  陳硯將嘴上的油漬擦乾淨,還未來得及換下官服,就去招呼客人。

  明日才成親,今日來的多是沒有官職在身的文人雅士。

  猛然瞧見陳硯身上的官服,想到陳祭酒的種種事跡,再對比自身或自家子侄,這心裡總要冒出幾分酸氣,加之最近陳硯的風評實在太差,他們雖極力掩飾,閒談起來終究還是多了些敷衍。  陳硯見狀,也就不在眾人面前出現,反去了書房,整理周榮的畫。

  這些日子他去順天府,周榮並未懈怠,陳硯給的綱要他已然畫完,陳硯細細翻看後,發覺有些地方不甚好,便拿起筆直接改。

  待送走客人,周榮推門進來,見陳硯正專心改圖,他頓了下,轉身關了門。

  「還以為你這兔崽子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懼人言,往後爹有法子對付你了。」

  周榮拉開椅子坐到陳硯的對面,語氣多了些調侃。

  

  陳硯手中筆未停:「那要讓周老爺失望了,種種流言我聽得多了,最近這些倒也算不得什麼。」

  「既算不得什麼,你怎的還躲在屋子裡不願出去?」

  周榮反問。

  陳硯頭也不抬道:「明日就是既白成親的好日子,我實在不必四處晃蕩,攪了這份喜慶。」

  倒不如安心在此繪圖,也可靜靜心。

  周榮見他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搖頭道:&qt;與既白相比,你的人緣實在有些差了,待你成親時,不知能不能坐滿兩桌。&qt;

  陳硯放下筆,將旁邊堆的一迭畫放到周榮面前:&qt;周老爺與其擔心那未發生之事,不如想想如何精進如何將故事畫得精彩,這些全不行。&qt;  周榮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厚厚一迭,又看向陳硯:&qt;你這是將我最近所畫都給否了?&qt;

  他整日埋頭苦幹,頭暈眼花,竟就只得了一句不行?

  陳硯毫不留情道:&qt;畫工足以以假亂真,故事編得實在乏味,且說教意味極重。&qt;

  周榮心酸:&qt;最近你的名聲在京中實算不得好,你爹畫得就是再差,也可先刻畫發出去,憑著九淵的名頭,也可為你減輕些影響。&qt;

  &qt;正因九淵名頭大,更要珍之重之,不可有絲毫損害。&qt;

  九淵每次出手,都能為他解決大麻煩,可謂輿論場上的利器,萬萬不可磨滅他人對九淵的信任。

  往後,九淵還有大用。

  &qt;剩下的我親自動手,爹你先忙家中之事。&qt;

  周榮不甚贊同:&qt;這些我畫了十幾天,你重新畫,少說也得七八天,再送去雕版印製,需得半個月,這些日子下來,你的名聲真就要壞了,於往後仕途大不利。&qt;

  依他看來,不如先將就著用了,總要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陳硯道:&qt;最近我得罪的人多了總要讓他們發泄一通,免得往後辦正事時找麻煩。我尚且年輕,往後再做些公認的好事,也就浪子回頭了,並不會有太大影響。&qt;

  張毅恆既然費力動手了,就讓他多在此發力,將事鬧大也好。  再者,陶天官已點過他,天子怕是對他多有顧及,名聲壞些倒也算不得壞事。


  &qt;爹與既白說一聲,明日接親我就不去了,讓他安心成親。&qt;

  周榮見陳硯手下不停,規勸道:&qt;你與既白一向關係極好,他成親當日你不同去,豈不是讓既白遺憾?&qt;

  &qt;我人在此,就是見證了既白成親的大喜事。明日吳家必有許多文人雅士在,我若去了實在壞興致,一旦有人口不擇言,大喜的日子大家都下不來台。&qt;

  隨著手腕轉動,一道道線條被留在紙上。

  &qt;周老爺沒事多在外面待著,莫要怠慢了客人,待此間事了,周老爺得好好讀讀話本子,一月得讀十本以上。&qt;

  周榮怒笑一聲,一把抓住被陳硯推過來的那些畫:&qt;為父就多餘擔心你,小兔崽子就在此好好畫著吧,為父得去聽聽他人罵你出出氣了。&qt;

  &qt;記得關上門。&qt;

  陳硯邊說邊將一張畫放到一旁,又拿了一張白紙便分格子。

  眼前一個影子閃過,他順勢看去,就見周榮已將他畫好的那張畫給抽走,帶著自己的一摞畫大步走出去,反手就將門一關。

  陳硯對門口道:&qt;周老爺看時仔細些,莫要弄壞了,我還要用。&qt;

  門外的周榮怒哼一聲,一手拿著自己的畫,一手拿著陳硯的畫對比。  仔細看了會兒,二人的差距實在極大。

  他的畫如同先生在給學生上課,陳硯的更似在講故事,卻又輕易能帶動情緒,且將道理融入其中。

  明明他的畫比陳硯並不差,怎的趣味性就差了那般多?

  這想要追上實在不是易事啊……

  周榮頓覺頭大,此刻竟羨慕起遠在松奉的楊夫子。

  與當九淵相比,還是講學、論道、寫文章更順手。

  再想到楊夫子信中的抱怨,周榮便只有一個評價——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過周老爺沒太多感慨的空閒,因又有人前來恭賀了。

  周既白雖品階不高,然有&qt;三元公&qt;這出身,加之其文采卓然,品性好,早已是同科入仕的領軍人物,加之其時常寫文章,又結交了不少志同道合之人,如此人生大事,自是要來恭賀。

  就連一些朝中官員,人不到場,也會差下人跑一趟。

  周家單獨空出一間屋子存放賀禮,待周既白晚上回來時,半間屋子都被塞滿了。

  周既白並不看那些,反倒是提著一壺茶去找陳硯,大談他的新婚之喜。  若非顧慮到周既白翌日一早要去接親,陳硯很想用酒將其灌醉,省得妨礙他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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