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人馬匯聚於此。
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修士與遮蔽天穹的跨界樓船。
直到此刻，楚無咎幾人才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們原以為，秦忘川所謂的幫手，無非是從秦家抽調些人來。
再多，也不過一兩支隊伍。
可眼前哪還有半點「一點點」的樣子？
飛舟遮天蔽日，人群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同勢力分列四方，彼此裝束、氣息乃至修煉體系都截然不同，卻因為秦忘川的一句話，同時出現在了吞雲界。
更讓幾人在意的，還是問道宮那些從未見過的東西。
趙凌雲抬起手，指尖懸浮著一枚方才從飛舟上拓印下來的陣紋，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這不是傳統的聚靈陣。」
「它沒有直接引動天地靈氣，而是先由靈爐儲存，再經過數層陣紋壓縮，最後送入兩側那些巨炮。」
雲澤軒也在打量其中一艘飛舟。
「而且這些陣紋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某位煉器師單獨煉製出來的。」
「是批量製造。」
說到最後四個字時，他的神情明顯認真了許多。
姬無塵的目光則始終停留在那一尊尊神機上。
「那是……人造天地法相??」
「我原以為只是誇張的稱呼。」
葉凌川輕輕搖頭。
「裡面沒有法相之魂，也沒有修士與天地交感留下的痕跡。」
「可它們的力量，的確已經接近真正的天地法相。」
「用一群修為不高的弟子，駕馭本不屬於這個境界的力量……」
說到這裡，他沒有繼續下去。
可幾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尊神機或許不算什麼。
十尊、百尊，甚至更多呢？
尤其是這些東西，還能被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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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咎終於知道秦忘川為什麼要讓他們先看著了。
他望著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人海，又看向站在最前方接受各方匯報的秦忘川，神色一時間有些複雜。
「這些……」
「都是你在下界弄出來的？」
秦忘川沒有否認。
楚無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同為帝族傳人，他們身後自然也有無數人追隨。
可那是家族留給他們的力量。
眼前這些勢力卻不一樣。
秦家一人未至。
這裡的一艘艘飛舟、一尊尊神機，以及那望不到盡頭的人海。
這些，全是秦忘川這些年親手積攢下來的底蘊。
炎無燼看看問道宮艦隊，又看看歸鄉人與兩界庭，最後終於忍不住望向秦忘川，高聲喊道：
「我的乖乖！」
「秦忘川，你這是要滅界啊？！」
「滅界……」
秦忘川低聲重複了一遍。
抬頭。
目光越過眾人，望向橫亘天穹的一艘艘跨界飛舟。
甲板之上，地面之間，無數道視線也在這一刻朝他匯聚而來。
其中有打量，有敬畏，有狂熱。
也有毫不掩飾的臣服。
秦忘川見過比這更加宏大的場面，也見過無數人在秦家面前俯首。
可那些敬畏，大多來自他身後的帝族。
像今日這般，僅憑「秦忘川」三個字，便讓如此多原本毫不相干的勢力跨越諸界，匯聚於一處，還是第一次。
不過現在，顯然沒有時間讓他慢慢體會這種感覺。
他環視一圈後，聲音隨之傳遍整座界門。
「我是秦忘川。」
「廢話就不多說了。」
「今日召集你們前來，只為一件事。」
「吞雲界已經被異族占領。」
「他們還在此界布下了一座足以抹殺所有生靈的大陣。」
「目標很簡單。」
「找出那座陣法，毀掉它。」
「然後，剿滅吞雲界內的所有異族。」
說到這裡，秦忘川稍作停頓。
「也就是說——」
「滅界！」
短暫的寂靜後。
江岩率先舉起拳頭，扯開嗓子高喊：
「大哥說滅界——」
「那就滅界！」
孟煜隨之掄起肩上的長棍。
「問道宮的，都聽見沒有！」
「滅界！」
身後的問道宮弟子轟然響應。
「滅界！」
最開始，聲音還顯得有些雜亂。
可隨著越來越多人加入，萬千呼喊很快匯聚到一起，如同山呼海嘯般席捲四方。
「滅界！」
「滅界！！」
沈亦安扛著兵器站在人群前方，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吶喊，咧嘴笑了起來。
「果然。」
「我就說這麼大的陣仗，不是滅界還能是什麼？」
說完，也跟著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歸鄉人！」
「都沒吃飯嗎？給我喊！」
下一刻，歸鄉人的聲音也加入其中。
殷棲月站在問道宮最前方，目光始終落在秦忘川身上。
沒有多言，只鄭重躬身。
「問道宮，謹遵公子之令。」
鳳清絕則轉身看向身後的歸鄉人，緩緩抬起一隻手。
「歸鄉人所屬。」
「隨時可以出發。」
另一邊，洛靈汐唇角悄然勾起。
「謹遵神諭。」
一名名黑裙女子隨之俯首，狂熱而整齊的聲音從黑紗下傳出：
「我神之敵，一個不留！」
陳墨看著眼前這一幕，滿意點頭。
如此聲勢，玄天閣這次算是來對了。
人群之外，一道身影始終隱匿著氣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正是顧天野。
楚無咎等人下界時並未遮掩行蹤。
他察覺到動靜，猜到此事可能與秦忘川有關，這才悄然跟來，想要看看對方究竟準備做什麼。
如今，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顧天野望著萬眾之前那道青衫身影，看著他一聲令下，便令數方勢力齊聚一界，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笑意。
「果然。世上無你這般人。」
僅僅一句話。
說罷，他便轉過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此地。
不同的聲音隨之匯聚在一起。
有人高喊滅界。
有人謹遵神諭。
也有人不斷呼喊著秦忘川的名字。
聲浪一重高過一重，震得界門轟鳴不止，就連遠處籠罩天地的黑霧也隨之翻湧。
萬眾矚目之下，秦忘川緩緩抬起手。
方才還震耳欲聾的呼喊迅速平息。
無數道目光再次匯聚而來。
他轉過身，望向吞雲界深處。
隨後，抬手指向那片無邊無際的黑霧。
「出發！」
剎那間。
一艘艘跨界飛舟同時亮起陣紋。
低沉轟鳴響徹天地。
龐大的艦隊緩緩調轉方向，載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向整個吞雲界四散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