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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個起名廢!木匠的帝國,太有內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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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片寂靜。
柯塞姆坐在御座上,望著面前這個滿臉血跡的少年。
有那麼一瞬,她似乎在記憶里搜索到一個熟悉的影子——那個她曾經抱在懷裡、會在她膝邊咿呀學語的幼小孩童,那個會仰著頭、奶聲奶氣喊她「母后」的孩子。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孩子,已經長成了一個她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手裡的權力越來越大,身邊的敵人越來越多。
她曾經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是為了讓穆拉德能夠平安坐在蘇丹的王座上,是為了不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帕夏、將領和宮廷勢力把這個年輕的蘇丹從王座上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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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終究還是忘了一件事情——孩子終究會長大,終究會有自己的野心,自己的志向!
權力,是這個世界上最迷人,也最無情的東西。
它能讓一個母親,變成一個政客。
也能讓一個孩子,拿起刀,對準自己的母親。
白宦官總管『卡皮阿加』見柯塞姆久久沒有說話,便上前一步,語氣依舊恭敬:
「瓦利德蘇丹(太后蘇丹),今夜宮中紛亂,恐有宵小作亂,奴才護送您先往後殿歇息!」
柯塞姆沒有理會他,只是一直盯著穆拉德,看了很久很久。
殿中的燭火搖曳不定,她緩緩從御座上站起身來。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依舊保持著一個瓦利德蘇丹應有的儀態,脊背挺直,下巴微抬,沒有因為眼前的失敗而露出半分狼狽。
她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殿閣,掃過倒下的奧馬爾,掃過死傷一地的內侍屍體,最後,落回穆拉德的臉上。
忽然,她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聽不出究竟是譏誚,還是感慨。
「穆拉德,權力從來不是那麼好掌握的!」
她從他身邊走過,裙裾擦過地面上滴落的血跡,頭也不回,
「我等著看,看你究竟能夠走多遠!」
穆拉德轉過身,目送她的背影,語氣依舊平靜,「那就不勞母后費心了!不過,您應該希望我能夠順利掌權。 」
「畢竟,我若贏了,您依舊是帝國尊貴的瓦利德蘇丹,尊榮不減;可我若輸了,您我母子二人,便什麼都不是。」
柯塞姆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終究沒有回頭。
她揮袖而去,身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穆拉德看著她離去,直到那抹身影徹底不見,才對卡皮阿加低聲吩咐,
「卡皮阿加。」
「主人。」
「派人看好太后,保留她應有的尊榮、儀仗和用度,一應供給,不得有半分剋扣。但是,沒有我的允許,她不得離開寢宮,也不得與任何外臣、軍將以及宮外之人接觸。」
「是,主人。」
卡皮阿加躬身領命,迅速帶人追上去。
穆拉德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
刀尖上的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御座前的地面上,奧馬爾的屍體已經被人抬走,只留下一道深色的血痕。
穆拉德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舍施爾彎刀緩緩歸鞘,抬起手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然後大步向著宮外的方向走去。
……
殿外,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東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一線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騎隊統領穆斯塔法、次維齊爾穆爾塔扎已經等候在外。
見穆拉德出來,連忙迎了上來,神色振奮,
「蘇丹,宮中各處已經被全部控制,忠於太后的宮廷侍衛和內侍,已經全部處死,宮門與內廷通道也都換上了我們的人。」
「伊斯坦堡城中各處軍營目前沒有出現大規模異動,各方勢力都在觀望,等待天亮。」
穆拉德點了點頭,和他心中預料的結果差不多。
那些在伊斯坦堡經營多年的老臣和將領,沒有誰會在局勢尚未明朗的時候貿然下注。
他們忠誠的從來不只是某一個人,還有自己的家族、財產以及手中的權利。
在沒有確定究竟誰會成為最後的勝者之前,他們可不會輕易把整個家族的命運押上去。
他轉過身,看向東方已經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穆爾塔扎。」
「臣在。」
「立刻召開迪萬議會,天亮之前,我要見到所有能夠趕到伊斯坦堡的重臣。」
穆爾塔扎神色一肅。
「遵命。」
穆拉德頓了頓,又道:「另外,派人去請謝赫伊斯蘭,告訴他,讓他不要忘記當初的約定,本蘇丹答應過他的事情,依舊作數。」
「奧斯曼帝國不會放棄伊斯蘭法統,更不會削弱烏萊瑪在帝國中的地位。」
「只要他願意站在本蘇丹這一邊,他的地位、尊榮、教法之權,一如往昔。」
他說到這裡,語氣逐漸變得堅定,「但今天,他必須站出來,本蘇丹需要他的聲音。」
「只有我才能重振奧斯曼的聲威,支持我,他會成為帝國最偉大的大穆夫提。」
「遵命,蘇丹!」
穆拉德轉身走向宮門,宮外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巡邏的士兵列隊走過,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整座托普卡帕宮,正在從昨夜的血與火中,緩緩甦醒。
隨著穆拉德的命令,迪萬議事大廳內,已經陸續有人趕到。
城中和宮裡昨晚那麼大的動靜,他們也是徹夜未眠,一大早就往王宮趕來。
大穆夫提謝赫伊斯蘭,這位帝國宗教與法律體系的最高權威,在兩名隨從的陪同下,穿過宮門,沿著迴廊向議事大廳走去。
他年約六旬,鬚髮花白,穿著一身樸素而莊重的深色長袍,頭戴一頂白色的纏頭巾,面容沉靜如水。
他在伊斯坦堡德高望重,不僅因為他是大穆夫提,更因為他幾十年來從未捲入過任何一方的權力鬥爭。
他始終站在教法與信仰一邊,不偏不倚,這使得無論太后還是大維齊爾都不敢輕易動他。
昨夜宮中的變故,他早有預料。
一年前,穆拉德曾以蘇丹之尊,親自到他的經學院研習經注與聖訓,在他座下做了幾個月的學生。
那時他就覺得,這位少年蘇丹雖然年紀輕輕,眉宇間卻藏著一股子與年齡不符的鋒芒與野心。
只是他並未太過在意,宮廷里的少年帝王大多如此,在真正碰得頭破血流之前,總以為自己生來便是雄獅。
直到有一次課業結束,他問了一句:
「蘇丹親政之後,可否依教法治國?」
年輕的穆拉德當時只是看著他,回答得毫不猶豫,「本蘇丹不僅是奧斯曼的帕迪沙、蘇丹、可汗,更是伊斯蘭世界的哈里發、兩聖地守護者。」
「既然如此,本蘇丹為何要背棄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