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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循環?!

2026-10-12 17:58:53 作者: 蟹老闆不賣蟹

  第二次睜眼,秦無夜沒急著起來。

  他躺在原地,先看頭頂。

  紅白霧氣,一明一滅。

  每明滅一下,就有一圈極淡的波紋,從仙台那個方向盪出來,掃過淺灘,再散開。

  波紋掃過身上,他心裡莫名一空,像有一小截念頭,被人抹了去。

  他記住了這感覺。

  回檔的點,應該就是波紋盪開的這一瞬。

  凌霄子的斷劍,就在這時候落了下來。

  秦無夜側身,葬骨手從下往上撩,想去卸。

  掌劍一沾,他手腕猛地一沉。

  這一劍,比上一回沉。

  卸不開,他連退三步,腳下冰面犁出三道溝。

  柳如煙的劍,又到了。

  「秦無夜!這次你死定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劍意咬得比上一回更順。

  秦無夜焚天旗抖開,幽藍火海鋪出去,想隔開兩人。

  凌霄子斷劍往下一劈。火海從中間裂開一條道。

  柳如煙就順著那條道殺進來,霜辭劍貼著他肩頭,刺了進去。

  

  背後就是岩漿。退無可退。

  凌霄子一掌按上他胸口。

  「為我兒償命!」

  「噗!」

  血湧出來。

  眼前一黑。

  再睜眼,波紋正從仙台盪開。

  第三次,第四次,他也數不清了。

  一回回倒下去,一回回回到這淺灘上。

  他試過轉身就跑,四周空間全封著,跑到哪兒,哪兒就是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硬衝過仙台,離台還有十幾步,眼前紅光一晃,人落回自己踩出的腳印里。

  他以鎮天棺去鎖那縷仙物,仙物在迴環底下,紋絲不動。

  殺,殺不過。

  走,走不掉。

  搶,搶不著。

  「他娘的。」

  又一回倒在血泊里,秦無夜抹了把嘴角的血,罵了一句。

  不知道第幾次睜眼的時候,柳如煙沒再往仙台沖。

  她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又回來了。」她聲音發飄,看向凌霄子,「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殺不了他!」

  「如煙,你,你別著急,我會殺了他!我一定會替我們的孩子報仇!」凌霄子連忙伸出手隔空安撫她,生怕其走火入魔。

  他太清楚這種無限循環的感受了。

  「柳如煙,你們別白費力氣了。」

  「你閉嘴!」秦無夜剛說一句,就被柳如煙怒喝罵了回來,「我要你死!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總有一次,我會在循環之前殺了你!」

  「啊啊啊啊啊——!」

  柳如煙發了瘋似的朝秦無夜衝來。

  凌霄子見狀也飛身而來。

  大戰再次開始。

  秦無夜又一次倒在血泊里,暗罵一句,「這凌霄子劍術這麼強嗎?!」

  但每一次循環,他都多看清一點。

  凌霄子的劍路,快卻沉。

  但每一擊都帶著親生兒子死亡的念頭,在循環中磨出來的焦躁,出劍越來越急。

  破綻在後半程。

  柳如煙的霜辭劍,裂紋密布,撐不了太久,十幾劍後劍勢就會弱下去。

  秦無夜把這些,一劍一劍,記在心裡。

  但要破局,還是得弄明白,這循環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一遍一遍瀕死、一遍一遍重來的時候,禁地另外幾處,其餘三個人也都沒好過。

  一處黑縫裡。

  幽墟冥主落在一片空蕩蕩的地方,腳底下沒有地,四周沒有邊。


  他面前,立著一面黑鏡。

  鏡子極大,撐滿了整個視線。

  鏡裡頭,也有一個幽墟冥主,一模一樣的斗篷,一模一樣的古銅面具。

  他往前邁一步。

  鏡里那人,也往前一步。

  他停住。

  鏡里那人,也停住。

  幽墟冥主黑曜石豎瞳幽光一閃,抬手,一掌拍向鏡面。

  黑氣撞上鏡子,沒碎。

  那股黑氣原封不動,反彈回來,正中他自己胸口。

  斗篷下傳來一聲悶哼,他往後飄了幾步,穩住。

  「反彈我的攻擊?」

  他也被困住了。

  幽墟冥主沒有再硬來。面具下的雙眼正一寸一寸往鏡面深處看,像是在找那層鏡子的破綻。

  另一處。

  怒海尊者站在一片海里。

  四周全是水,看不到岸。

  潮水漲起來,一浪高過一浪,整整九重,一重壓著一重,狠狠拍下來。

  他靈帝九重的修為全催了,一掌一掌,把潮水劈碎。

  碎了一波。

  又來一波。

  九重潮退下去的那一刻,他還沒來得及喘,眼前一花,人又站回了潮水剛漲起來的那一瞬。

  怒海尊者八目赤紅,仰天咆哮,聲浪把海水都震開一片。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所謂的循環,鬧了半天也停下來了。

  他只能等。

  迴環的最邊上。

  軒轅邙盤坐著。

  他沒像其他人一樣徹底陷進去,可他也靠近不了仙台,一靠近,同樣回到起點。

  他就坐在邊上,睜著眼看。

  看秦無夜一次次被凌霄子的斷劍劈中,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在同一個地方,重新站起來。

  「這小子。」軒轅邙眯著眼,「倒是個硬骨頭。」

  他看見了那道迴環,一圈一圈,怎麼轉,又怎麼回到原處。

  這位太長老在迴環邊緣坐穩,神識鋪開,不聲不響,去摸這片空間,最薄弱的那道縫。

  「有意思。」他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迴環的源頭在仙台,可人卻靠近不了仙台。」

  他閉上眼,神識往那道縫裡探。

  淺灘上。

  秦無夜又一次,被一劍穿了胸。

  他仰面倒在地上,血從胸口湧出來,順著脖子,淌進頭髮里。

  眼前一點一點,開始發黑。

  腳步聲,越來越近。

  凌霄子提著斷劍走過來,柳如煙握劍,跟在他側後。

  「秦無夜。」凌霄子站在他面前,斷劍指著他的臉,「你為什麼要殺我兒?!」

  秦無夜躺在地上,喘著氣,嘴角還在往外冒血。

  他盯著凌霄子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凌霄子,那是你兒子,自己找死。」

  凌霄子臉色驟變:「給我去死!」

  斷劍抬起來,就要落下。

  柳如煙在後頭冷眼看著,期待這一劍的落下。

  兩道身影,在秦無夜模糊的視線里,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候,秦無夜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每一回。

  每一次時間重置,都不是從他瀕死的時候開始的。

  他死過,傷過,撐過——可那都不是起點。

  每一次,都是從同一個畫面開始的:

  仙台的波紋剛剛盪開,柳如煙正拔腿要往台上沖。

  台上,凌霄子裹在稠波紋里,眼皮剛動。

  那一瞬。

  她還沒喊出那聲「凌霄子」,噩耗還沒出口,劍還沒拔。

  就在那一刻。

  秦無夜躺在血泊里,眼睛盯著那柄越來越近的斷劍,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

  在那一瞬,先一步衝進那圈稠波紋里。

  那會怎麼樣?

  他有狩神蹤,應該能在瞬息間貼近凌霄子。

  秦無夜不掙扎了。

  斷劍的寒光照在他臉上。

  他閉上眼,靜靜等著那道熟悉的黑暗,落下來。

  等著,再睜眼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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