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和小芽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沒有……活人了？
什麼意思？
蘇無忌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
「-1層，瀰漫著一種叫『黑印症』的妖魔病毒，極難徹底清除，感染性極強。」
「議會已經將其列為永久隔離區，短時間內不會，也沒必要再啟用。」
「-2層……」
他頓了頓：「那裡的血族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挺久之前被我清理了一遍。」
「地形打爛了，殘留的污染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自然消散，同樣不適合居住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聽在阿木和小芽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1層……永久隔離？
-2層……被眼前這位大人……清理了一遍？地形都打爛了？
血族……他們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是傳說中極其恐怖，以血液為食的妖魔族群！
居然被清理了？
兩人看向蘇無忌的眼神。
從最初的敬畏震驚，迅速變成了深深的恐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仰望。
那是對絕對力量的仰望。
他們咽了咽口水，喉嚨乾澀得發疼。
阿木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聲音發顫地問道：
「大，大人……您……您是從上城來的嗎？」
蘇無忌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劃分不太感冒，但還是點了點頭：
「以你們的話來說……是的。」
「真的是上城人！」
小芽小聲驚呼，和阿木對視一眼。
眼中既有對上城這個遙遠概念的畏懼，也有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
在他們從小聽到的故事裡，上城是天堂，也是地獄的審判者。
那裡有溫暖的陽光，豐沛的食物，乾淨的水，還有強大到不可思議的斬妖師老爺們。
但同時，也是給他們的祖先打上烙印，將他們放逐到這無盡地底的決定者。
複雜的情緒在他們心中交織。
阿木小心翼翼地問出了下一個問題，也是他們最關心的：
「大人……您來這流放沙漠層是為了什麼呀？」
蘇無忌看了他們一眼，也沒隱瞞：
「來找點有用的人才，帶回去。」
有用的人才？
帶回去？
帶回……上城？！
阿木和小芽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傳說中的上城！
哪怕只是去當牛做馬，也比在這裡每天掙扎在生死邊緣，看不到任何希望要強一萬倍。
「大，大人！」
阿木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您看我們……我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芽，臉上充滿了希冀。
小芽也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眼眸緊緊盯著蘇無忌。
然而——
蘇無忌打量了他們兩眼，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殘忍地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你們？」
「很一般，實在是太弱了。」
阿木：「……」
小芽：「……」
兩人眼中的火光瞬間熄滅。
是啊……
他們算什麼人才呢？
連最普通的巡沙兵都打不過，能力也對這沙漠環境沒什麼用處。
除了對地形和這裡的情況熟悉一點，簡直一無是處。
兩人失落地低下頭，看著腳下滾燙的黃沙。
剛剛因為劫後餘生而稍微放鬆的心情，又重新沉入了谷底。
蘇無忌倒是沒在意他們的情緒變化。
他通過這兩人的講述，結合之前白夜的情報，對這-3層的情況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流放者，沙漠土著種族，割據的王。
以及那些可能隱藏在更深處的，真正兇殘的初代犯罪者或其後裔……
就在他思考著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探索。
是去找所謂的『王』，友好探討一下，還是直接深入流放者聚集地時。
咕嚕嚕……咕嚕嚕……
一陣沉悶的蠕動聲，毫無徵兆地從腳下傳來。
緊接著，眾人所站的沙地開始劇烈震動。
鬆軟的黃沙如同波浪般起伏，腳下的立足點瞬間變得不穩。
「糟了！大人！！」
阿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是沙淵蠕蟲！沙淵蠕蟲來了！！」
「沙淵蠕蟲？」
蘇無忌挑眉，這名字倒是挺直白。
「對！！」
小芽也驚恐起來，緊緊抓住阿木的胳膊，眼睛裡滿是絕望：「是一種……很大很大很大的妖魔！」
「平時潛伏在沙漠深處，很少活動，但一旦出現……」
「所過之處的一切活物都會被吞掉！」
她的話音剛落。
轟！！！！！！
前方百米外的沙地猛地向上炸開！如同火山爆發！
漫天黃沙如同噴泉般衝上數十米高空！
緊接著，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龐大身影，破沙而出。
那是一條難以用語言準確形容的巨蟲。
它的身體直徑超過數十米，長度更是無法目測，因為大部分軀體還隱藏在沙地之下。
露出的部分覆蓋著厚重的環形甲殼。
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如同深淵般不斷旋轉擴張的，布滿無數層環形利齒的恐怖口器。
「齁——！！！！！！」
巨蟲發出一聲渾厚的咆哮。
僅僅是聲浪，就將周圍的沙丘震得簌簌滑坡。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弓。
然後如同出膛的炮彈，攜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勢，張開那足以吞下一座小樓的深淵巨口。
朝著蘇無忌，阿木，小芽三人所在的位置，狠狠噬咬而下。
陰影瞬間籠罩了他們！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啊——！！！」
阿木和小芽發出了絕望的尖叫，腿腳發軟，連逃跑的力氣都被這恐怖的威壓抽乾了。
他們見過沙淵蠕蟲捕食的場面。
那是連沙噬族的精銳部隊都要付出慘重代價才能擊退的恐怖存在。
然而——
面對這遮天蔽日的恐怖撲擊。
蘇無忌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對著那從天而降的深淵巨口……
由上至下，輕輕一划。
噗呲！！！！！！！！！
一聲刀刃劃開的聲音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在阿木和小芽呆滯茫然，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
那條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沙淵蠕蟲。
從正中央的位置。
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卻筆直貫穿了它整個頭顱乃至上半截身軀的紫色細線。
細線微微一亮。
下一秒。
嘩啦啦啦！！！！！！
沙淵蠕蟲那龐大的身軀，沿著那道紫色細線，整整齊齊地向兩側分裂開來。
粘稠的黑色血液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如同兩股黑色的瀑布。
從分裂的軀體中瘋狂噴涌而出。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令人聞風喪膽，連沙漠大族都要嚴陣以待的沙淵蠕蟲。
就這麼死了。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幻覺。
阿木和小芽張著嘴，臉上寫滿了極致的荒謬震驚。
沙……沙淵蠕蟲……
就這麼沒了？
連掙扎都沒有？
連讓這位大人移動一步都沒做到？
阿木感覺自己腿肚子在抽筋，喉嚨幹得冒火。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身旁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黑色身影。
無與倫比的震撼，如同海嘯般沖刷著阿木的認知。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顫抖的聲音：
「大，大人……」
「上城的人.....」
「都和您一樣強嗎？」
蘇無忌聞言，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阿木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看穿了。
然後。
他聽到那位大人用那種平淡中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緩緩說道：
「呵。」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比我強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這上面的世界可比這地方……」
「恐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