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衝進鼻腔的剎那,林墨腦海里就蹦出這麼個詞來。
看來原主本身就是個學識淵博的傢伙,關於偵探的大多數知識他都知道。
亞麻層鹽。
在腦海里出現這個詞的同時,林墨努力回想原主記憶中的記載——
這是一種位於湖泊山脈地區的天然鹽分,本身其蘊含的毒素並不多,甚至某種程度上是可以代替食用鹽的,只有長年累月的吃,才會破壞身體構造,刺激到體內器官,發生病變。
不過若是服用了亞麻層鹽,又在空氣中聞到一種名為硝氣的氣體的話……
當硝氣被呼吸進入體內,它會很快與身體內的亞麻層鹽發生化學反應,產生強烈刺激性的劇毒!
這個劇毒就很恐怖了!
根據國際化學機構調查報告,亞麻層鹽加硝氣所產生的毒性,是蟒蛇的千倍以上,哪怕是大象注入這種毒藥,不出十秒也會死亡,更何況人類。
而本身硝氣是無色無味的。
這兩種東西單獨拎出來,對身體都不會產生太大影響,只有當兩者結合才是劇毒。
在明白男子是怎麼死的之後,林墨心沉到谷底。
正如雀斑女孩所說,這男子確實算是自己害死的。
那麼整個過程來看——
男子進入車廂大喊讓眾人逃命,結果在車廂內看到了想要殺他的人,他被迫閉上了嘴,自己拉著他坐在對面,通過筆記本詢問時被想要殺他的人看到,這人為了不讓某些事泄露,便在車廂內釋放了無色無味硝氣……
而原本男子體內存在著亞麻層鹽。
硝氣被他通過呼吸進入體內,與亞麻層鹽發生化學反應,從而產生了劇毒,導致男子死亡。
看來,兇手就在車內了。
林墨緩緩抬頭,不留痕跡掃視著車內。
人們還是竊竊私語,小聲聊天的那個狀態,旅遊的鬆弛感和愉悅早已蕩然無存了,車廂內氣氛依舊壓抑凝重。
兇手會在這些人當中嗎?
林墨皺眉思索著。
還是說……已經下車了?
眼下的狀況,林墨一點頭緒都沒有。
就算能找到兇手,也未必對自己就有用,還不知道男子死亡的這起案件,和【落日酒店】鬼蜮有沒有關係呢。
有可能兩者之間,毫無關聯。
林墨不留痕跡擦掉了指頭上的白沫。
他現在該去找找那位女士了,身穿洛可可裙式的妖艷女士……那句暴徒到底是一種關鍵的提示,還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自己總要去試探一下才知道。
「借過一下。」
靠著車窗而坐的林墨站起來。
雀斑女孩放下手中報紙,起身給林墨讓開道。
林墨和她擦肩而過,向著妖艷女士離開的位置而去,很快離開了這節車廂。
雀斑女孩就這樣站在原地,微笑的目送林墨遠去,直至他身影快要看不見,她臉上的笑容旋即在剎那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齡的冷漠。
她將報紙放在了桌子上。
隨後也快步朝著林墨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墨在別的車廂內,慢吞吞的走著,目光直視著前方過道,但餘光卻在掃視著兩側。
別的車廂明顯比他所在的車廂情況好很多。
這些車廂的人,畢竟沒有親眼見到剛才男子死時的慘狀,知道這事兒也是通過話語傳開的,所以並沒遭受林墨他們那節車廂的人,那麼大的恐懼衝擊力……
因此,在其餘車廂,人們依舊高興的聊著天。
還有人興高采烈的聊著剛才那男人死的事,說什麼後悔沒見到這麼刺激的事兒,著實在那兒譁眾取寵。
有的車廂甚至載歌載舞,充滿了去往落日酒店度假的喜悅,心情絲毫沒受到影響。
林墨在過道上走著,尋找著妖艷女士的身影。
從當時這女人跟著列車長一起出現,就證明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絕對不是普通遊客。
現在林墨心裡擔心的,是怕自己壓根見不到那女人。
畢竟現在是十八世紀,這是個貴族與普通人涇渭分明的時代,就像現代高鐵,普通乘客也進不去商務座車廂一樣,林墨害怕這趟列車,也有他無法進入的區域。
而就在林墨穿過其中一個車廂連接處的衛生間時。
正要經過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突然一下就打開了!
還沒等林墨來得及反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就把他給拽了進去,在拽進去的同時,重重關上了衛生間的木門。
整個過程,也不過兩三秒的時間。
這兩三秒自然人們注意不到,連接處兩邊車廂的人,都還在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而在左側車廂的另一端連接處。
雀斑女孩就靠在車廂門口,她隔著整節車廂,似笑非笑的看著剛才林墨突然被拽進去的畫面,隨著衛生間的門關上,她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而此刻。
狹窄的衛生間內,只能剛好容納下兩三個人的身影。
林墨和眼前這位身穿洛可可裙式的女人,近乎緊貼在一起,原本狹窄的空間足夠容納下兩人,可是蓬鬆的洛可可裙式,實在有些太占地方了。
林墨能聞到女人身上劣質香水的味道。
但他也明白,這身上的氣味兒在這個年代,已然是實屬的高級,絕對算是貴族的氣息了。
只不過以林墨所處的未來的時代,再去聞兩百年前的生產的香水味兒,就著實有些劣質不夠看了。
狹窄的空間內,彼此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女人妖媚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林墨,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
「你是想死嗎?你的車廂剛剛出了事就瞎轉悠!」
「你把我拽進來,就是為了提醒我這個?」
林墨露出意味深長的好笑表情。
女人嚴肅點頭,「嗯……我是覺得那個暴徒還在車內,怕你們那節車廂的人有閃失,不能再出現意外了。」
林墨點頭,「巧了,我也覺得那位暴徒還在車內,所以就來別的車廂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暴徒。」
女人皺眉,「所以,你是在找暴徒?」
「對,我是在找暴徒。」
林墨認真盯著女人說。
女人盯著林墨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嗯,那你算是找到了,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