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軍的這一招果然好使，「聖女」讓娜所率領的法蘭西軍隊竟然真的停止了攻城拔寨，慢慢的往後退了……
少女清亮的嗓音帶著極致的壓抑與悲憤，微微發顫：「巴黎是法蘭西的土地，裡面的百姓都是我們的同胞。」
「我起兵復國，為的便是護佑法蘭西所有百姓，收復山河，今日若是為了攻城傷及無辜百姓，那我讓娜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聖女，不可啊，這些英寇殘暴無道，視人命如草芥，再不進攻，咱們軍隊會陷入兩難被動之地啊。」
「是啊，聖女……」
「若是就此停手，英寇便可藉此喘息，加固城防，今日不攻巴黎城，他日死在英寇刀下的百姓只會更多！」
「戰爭本將有犧牲，不可因這些百姓人質耽誤戰機，請下令繼續攻城。」
「請聖女以大局為重啊！」
「……」
下一刻，阿朗松公爵與迪努瓦公爵等人紛紛苦苦相勸起來。
倘若他們法蘭西軍隊這個時候退了……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死了那麼多人，全都白費了。
說實話，其實對於巴黎城牆上的那些平民的性命，他們這些貴族還真不怎麼在乎，覺得無非就是損失一些人口罷了。
死了一些，巴黎城內不還有很多嗎？
要知道，他們法蘭西王國別的東西不多，但人口可是整個西方歐羅巴最多的了。
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用「一些人」換取整座巴黎城，這筆買賣怎麼看怎麼划算，嗯……非常的划算。
也就讓娜不知道自己這些手下貴族將領心中的想法，不然准得懷疑人生，道心破碎了不可。
「……」
而大明軍陣那邊的將士們雖說也非常不恥英格蘭軍隊的做派，但也沒有多大感受。
畢竟他們一路下西洋，期間不知道滅了多少個邪惡的海外小國，以及部落了。
因此，早就沒有什麼感覺了，甚至大明軍隊的不少藩王與將領都是冷眼旁觀。
心想：反正法蘭西只是大明的附屬國罷了，其百姓算不上真正的大明子民。
「西方蠻夷果然無恥至極！」
漢王朱高煦低聲吐出四字，轉頭看向身旁的趙王與淮王等人：
「你們怎麼看？」
一旁的淮王朱瞻基勒馬低嘆：
「這些英軍是算準了我們聯軍的仁義，以此局困住我們，仁義，此刻反倒成了我軍最大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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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朱贍焰：「這些西方蠻夷真是齷齪，以無辜百姓限制我大軍攻勢。」
「若是強攻推進，定然會死傷無數百姓，到時候……無論是法蘭西民心，還是我大明天朝上國的天威都會因此受損。」
「可若是就此停兵，城中英軍便能借著喘息加固城防，長久圍困，與聯軍不利。」
「哼，那又怎樣？」
這時，趙王朱高燧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又不是咱們大明子民，死了就死了。」
「咱們直接繼續開炮轟他娘的，到時候等攻下巴黎城……多殺些英格蘭人為他們報仇就是了。」
「是啊，有理有理。」
趙王話落，頓時就引起了在場八成以上的藩王與將領們的認同。
畢竟你英軍挾持的是法蘭西百姓，與我大明何干吶？！
這麼簡單的道理，明軍藩王與將士們還是懂得，他們可沒有半分仁義之心。
仁義，本就是行軍一大忌。
更何況「仁義」這玩意，一旦開頭了，今後明軍想要在西方歐羅巴收回，那可就太難了。
今天明軍仁義了，那明天呢？後天呢？
一旦「仁義」這道招牌立起來了，那今後倘若明軍做出了不符合「仁義」的事情，好名聲瞬間就會毀於一旦，得不償失。
除非像漢昭烈帝劉備那般，仁義了一輩子，但他最終落個什麼下場？
「……」
想著，漢王朱高煦目光掃過城頭百姓，抽出腰間戰刀，低沉雄厚的嗓音響徹三軍：
「兵爭之地，本就殘酷，英軍拿無辜百姓做盾，是他們歹毒，沒有人性可言。」
「但，我大明軍隊萬里遠征，為附屬國討回公道，期間多少將士埋骨異域，豈能因為敵寇抓來人質，便放棄破城良機？」
「傳本王將令！」
「三軍依舊按原戰略強攻，炮火儘量避開無辜百姓密集處，法蘭西的攻城步卒，繼續向前！」
一旁的趙王朱高燧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二哥所言極是，婦人之仁，不足以定海外疆土，若是心有顧忌，此戰，永無取勝之日。」
「鳴鼓，開炮！」
號角驟然響徹整個曠野，火炮聲再次齊齊響起……
「嗯？」
此刻城下的讓娜蹲在戰壕里，聽見炮聲，眉頭緊鎖。
「大明……發起進攻了？」
「聖女，咱們也沖吧！」
得知明軍竟然再次開炮了，阿朗松公爵等人頓時大喜過望。
明軍都進攻了，有他們的火炮掩護，他們法蘭西軍隊進攻可就容易太多了。
「這……」
這一刻，讓娜臉色變得複雜，她先是望著城頭那些哭泣絕望的百姓，心中煎熬，耳邊卻不斷的傳來麾下將領的勸說……
她不禁低頭看著手中那面旗幟，片刻之後，再次抬起頭，眼中的憐憫被戰火的堅韌壓下：「全軍聽令，攻城，進軍！」
「是！」
不久之後，法蘭西的雲梯緩緩推向城牆，後方的法蘭西士兵們緊隨之後，向前衝鋒……
「！！！」
而城頭上的貝德福德公爵見此一幕，心中就是一驚，不是，明法聯軍竟然真的不顧百姓死活了？！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惱怒！
於是，他氣得下令將城頭上的平民百姓擋在身前，長弓手往下瘋狂的射箭，阻擋其攻城進度……
「……」
下一刻，箭矢呼嘯往來，攻城的吶喊慘叫，百姓的哀嚎哭喊，兵刃碰撞之聲攪作一團。
大明炮彈轟在巴黎城牆上，碎石碎裂飛濺，衝鋒的法蘭西將士們不顧一切，明知城上有大量的無辜百姓阻隔，但攻勢卻沒有辦法放緩。
讓娜手持軍旗，隨軍向前推進，她看著城牆上倒下的一個個攻城戰士與平民百姓之時，心口不由得一陣陣發悶。
可她知道不能停下，只能繼續向前！
「……」
而大明諸多位藩王立於陣前，皆是冷眼看著這場慘烈的攻城戰……
對他們而言，攻下巴黎，揚大明天威，才是此戰第一要務。
西方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征伐大業，容不得太多惻隱，更何況在大明藩王眼中……西方蠻夷不過都是低等人種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