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啊,殺啊!」
「轟轟轟——」
硝煙滾滾瀰漫在巴黎城,戰鼓聲,火炮聲,如同悶雷,一下又一下的捶在所有人心頭。
數十座雲梯已然牢牢搭在了城牆,法蘭西士卒們攀著梯階向向猛攻……
城牆上被英軍長矛驅趕的巴黎普通百姓擠在狹小的垛口前,算是避無可避。
一名抱著孩童的婦人被混亂的人群推搡著,腳下一滑,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數丈高的城頭摔落下來。
「噗……」
重重砸在兩軍之間的地上,期間她懷中的孩童也被甩飛了出去,微弱的啼哭聲瞬間被淹沒在廝殺聲里。
「……」
這一幕,攻城陣前不少士兵都看得清清楚楚。
幾名靠前的法蘭西士卒動作猛然一頓,衝鋒的勢頭也出現了停滯。
後方的推著雲梯等攻城利器的士兵見此一幕,臉上浮現出不忍,前進的腳步不由得慢了幾分,陣中泛起一陣稀碎的騷動,議論聲在隊列悄悄蔓延……
「是巴黎百姓……」
「一個婦人,還有孩子。」
聲音不大,卻順著風傳到了指揮位置。
讓娜騎在白馬之上,將這慘烈一幕盡收眼底,她手中的旗杆幾乎握不穩了,心底殘存的悲憫再度翻湧。
她身側的阿朗松公爵見狀,立刻催馬靠近,厲聲對著周遭士氣低落的士兵呵斥:
「勿要分心,這是英寇的詭計,今日心軟,明日只會有更多的無辜百姓死在英寇的屠刀之下!」
很顯然,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一樣緩解了法蘭西的士氣。
「……」
明軍高台上,漢王朱高煦眼神冰冷,目睹了這一切,面上不見半分動容,他看了一眼陣前士兵面面相覷的模樣。
當即拔出腰間戰刀,向前高高一舉,洪亮的聲音穿透炮聲與廝殺聲:
「兩軍交戰,罪在擄掠無辜百姓的英軍,我軍不可自亂陣腳,攻城不歇,火炮不停!」
趙王在旁,立刻高聲傳令傳令官:
「傳下號令,我軍與法軍士卒肝膽後撤者,直接軍法處置!」
「是!」
不久之後,戰爭號角再度昂昂響起,戰鼓聲復又加急。
原本還稍稍遲疑的法軍戰士與後方的明軍戰士們得知軍令之後,只能咬緊牙關,繼續向城牆攀登。
讓娜閉上了雙眼,等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憐憫已經被眼前戰火磨去,她揚起手中戰旗,嘶聲吶喊:
「將士們,前進,為法蘭西!」
旗幟迎風獵獵招展。
箭矢依舊橫飛,雲梯之上不斷有士兵從上面摔下……
城頭上的英軍見狀,行為也愈發的猖狂與沒人性,他們甚至直接將百姓當「摔炮」,直接砸向了攻城的士卒。
之後,更是繼續揮舞著兵器,逼迫更多的巴黎平民到垛口邊緣,拿他們當肉盾,去消磨攻城大軍的意志。
城下的那對母子的軀體靜靜的橫在血泊之中,轉瞬便被滾滾戰火徹底吞沒……
期間,沒有戰士駐足,沒有人心生憐憫,剛才轉瞬即逝的騷動,在鐵血軍令之下蕩然無存。
明法聯軍的攻勢再度暴漲,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決絕!
大明藩王們冷眼俯視著整座戰場,眼底無半分憐憫,只有習以為常的默然。
他們自從來到海外之地,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心中就篤定了:王者霸業從來不是靠慈悲換來的,而是靠打出來,白骨鋪就。
英軍挾持巴黎百姓為人盾,是敵之卑劣,卻絕非大明止步的理由。
「……」
寧王朱權望著城頭攻城戰的持續,以及哭嚎一片的百姓,語氣平淡如水:
「亂世征伐,必然有殉道之人,區區一城百姓的犧牲,若是能換來法蘭西安定,臣服大明,便是值得。」
「畢竟婦人之仁,終究成不了大事。」
淮王朱瞻基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這場慘烈戰局,「英軍賭我大明惜無辜百姓之命,偏偏我大明王師,征伐只為開疆擴土,不為博取什麼仁善虛名。」
「今日過後,也能讓西方歐羅巴諸國看清……擋我大明鐵蹄者,無論兵卒,平民,皆為攔路枯骨!」
「……」
隨著藩王們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漢王朱高煦抬手厲聲下令:
「傳令,火炮營,捨棄精準點射,以城牆兩翼死角,英軍集結征地為主,全域覆蓋轟擊,不必顧忌平民人質。」
軍令如鐵,轟然落地。
瞬息之間,轟鳴巨響震徹塞納河畔。
數百門洪統大炮同時怒吼,赤紅炮焰撕裂灰濛濛的天空,漫天炮彈呼嘯而出,密集砸在巴黎城牆之上。
巨石炸裂,碎屑紛飛,厚重的城牆一些薄弱之處漸漸溝壑縱橫,磚石崩塌……
城頭上,被英軍死死摁在垛口的大量百姓,瞬間成了炮下亡魂。
炮火席捲之處,躲避不及的百姓紛紛倒地,悽厲的哭喊穿透震炮響,殘肢碎骨伴著石磚粉塵漫天灑落……
原本黝黑的石牆瞬間被猩紅血色浸透,塗滿。
英軍士兵躲在人群之後,借著百姓身軀躲避炮火攻擊,但還是有不少被轟擊。
「堵死缺口,不許一人後退!」
「那該死的明人炸,讓法蘭西人親手屠儘自己的子民。」
貝德福德公爵暴戾喝罵混雜在哭嚎,炮鳴,兵刃碰撞聲中。
戰場另一側,讓娜冰冷的戰意已經壓過了一切人性溫柔。
此前尚且心懷惻隱之心的普通士兵,在持續的慘烈攻城廝殺戰徹底麻木了。
阿朗松公爵揮劍,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犧牲是收土復國必經之代價!」
「今日姑息人命,明日的法蘭西人便永世淪為英寇欺辱。」
「所有遇難的百姓,皆是復國殉國的英靈,勿為逝者停步,只為故土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