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奴！
聽到這兩個字，燕十三的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想他燕十三一生孤傲，痴劍入魔，橫行天下，何曾對任何人低過頭顱？
若是在今日之前，有任何人敢對他說出劍奴二字。
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拔劍，將整個終南山都屠個乾乾淨淨！
可現在……
在親身見識了楚絕那足以碾壓一切的無上仙劍之後。
在親身體會了那逆轉生死，重塑肉身的仙家神跡之後。
他的心中，再也沒有了半分的狂傲與不甘。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敬畏，以及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感激！
沒有楚絕，他早已本源燃盡，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沒有楚絕，他更不可能有機會去窺探那更高層次，真正通往長生的無上劍道！
燕十三緩緩地從地上站起身。
那雙死寂的黑眸之中，最後的一絲狂傲也徹底地斂去。
他對著楚絕，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往後，這世間再無奪命劍客燕十三。」
「只有長青宮劍奴。」
「劍奴，拜見主上！」
楚絕看著他，神情依舊淡然。
「既為劍奴，便該有個代號。」
「從今往後，你便為劍一。」
「多謝主上賜名！」
「不過，你也莫要高興得太早。」楚絕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你，只有一年的時間。」
「你之生機，本該徹底斷絕。我只是以仙道之法，為你強行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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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內，你若是不能憑藉自身的修為，突破到陸地神仙之境，以天地之力增補壽元。屆時，你依舊會死。」
燕十三聞言，身軀猛然一震！
隨即，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便迸發出了無窮無盡的自信與戰意！
他已然明悟了那不屬於人間的第十五劍。
只需再花上一些時日，將其徹底地鞏固完善。
便可藉此一舉踏足那陸地神仙之境。
一年時間，對他而言，足矣！
「多謝主上，賜予機緣！」
燕十三再次恭敬下拜。
他意識到，這或許是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機會！
追隨在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少年劍仙身旁。
哪怕，只是作為一個卑微的劍奴。
也有望窺探那真正的無上劍道！
對於他這等痴劍入魔之人而言。
這已是天底下最好的歸宿。
遠處。
長青宮的門口。
林月裳眾女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強大，甚至比五絕還要更強的奪命劍客，竟就這麼心甘情願地成了長青宮的……劍奴？
這可是距離那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也不過是一步之遙的絕世強者！
她們看著楚絕那風輕雲淡的背影，一雙雙美麗的眸子裡，早已是充滿了無盡的崇拜。
「公子他，當真是風采絕世……」王語嫣失神地喃喃自語。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表哥慕容復。
她這時候才覺得，以前的自己當真是可笑至極。
常年身處深閨，不識這天下英雄。
慕容復在江湖之上，固然是號為英才。
可與眼前這位燕十三相比，怕是連一劍都接不下來。
而燕十三這等人物，卻又甘願為楚公子執劍為奴。
這其中的差距，雲泥之別。
楚絕對於收服了燕十三這位絕世劍客，卻並未有太多的波動。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並非，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他對著燕十三，淡淡地吩咐道：
「從今往後，你便在這長青宮之外，自行結廬而居。」
「平日裡，若有劍道之上的疑惑，每三日可前來請教我一次。」
燕十三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無盡的驚喜！
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恩賜！
「多謝主上！」
楚絕隨意地擺了擺手，便帶著眾女轉身，踏入了那雲霧繚繞的仙宮之中。
一道淡漠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你自己帶來的那些尾巴，便由你自己去處理吧。」
「遵命！」
燕十三恭敬應下。
他緩緩起身，轉過頭看向了那山下的方向。
他那雙原本充滿了恭敬的眼眸，瞬間便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死寂。
在楚絕的面前，他是劍奴。
可在其他人的面前。
他依舊是那個，可以一劍奪萬人生死的絕世劍客！
……
山下。
那些早已退到了數里之外的江湖客們，依舊是心神不寧，騷動不已。
他們根本不知道，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剛才那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劍意碰撞之後，一切便都恢復了平靜。
東邪也是神情凝重，心中充滿了疑惑。
「那奪命劍燕十三如何了？莫非，真的隕落了？」
這個念頭，讓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猛地一震。
這絕對是足以讓整個大宋和大明都為之震動的超級大消息！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不已之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山道的盡頭。
燕十三完好無損，踏空而行，黑衣，黑髮，在山風之中肆意地飛舞著。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冰冷地俯瞰著山下的眾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如同九幽地獄吹來的寒風，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終南聖地，清靜之所。爾等宵小，速速離去！」
「三息之內，不走者——」
「死！」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一揮手。
手中那柄漆黑的魔劍，並未出鞘。
可一股足以將山石都斬為齏粉的恐怖劍意，卻已然蕩漾四方！
所有人的心中，皆是駭然欲絕！
「退！快退！快退！」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劍意之中所蘊含的，那股毫不掩飾的凜然殺機！
他們毫不懷疑，三息之後，這個瘋子是真的會殺人！
燕十三，自然不在乎這些螻蟻的死活。
若非是覺得自家主上，或許會不喜自己濫殺無辜。
他早已是一劍將這些人盡數屠戮！
一時間。
整個終南山下，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所有的人，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恨不得爹娘能給自己多生兩條腿，瘋狂地向著山下逃竄而去。
東邪黃藥師，也不例外。
他直觀地感受著燕十三身上那股比之先前還要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死亡劍氣，只感覺自己的心神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腦海之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如此恐怖的燕十三，都敗得那般的悽慘……」
「那位神秘的古墓劍仙，其修為到底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不僅僅是他。
這也是此刻所有逃離此地的江湖客們心中共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