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駭飛退,如同潮水一般,很快便已退到了數里之外。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種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那山巔之上那道神魔般身影的無盡恐懼。
而後,他們便看到。
那道散發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黑衣身影,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重新踏入了那片雲霧繚繞的終南聖地之中,消失不見。
只餘下那股冰冷刺骨的恐怖劍意,依舊籠罩著整片山道,仿佛在無聲地警告著所有心懷不軌的宵小之輩。
良久。
直到那股劍意也緩緩地散去。
那些早已逃得遠遠的江湖客們,才心有餘悸地重新聚集了起來。
他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疑惑。
「方才……方才奪命劍客使出第十五劍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誰勝了?誰又敗了?」
「我之前明明清晰地感知到,那奪命劍客燕十三的氣息已然是萎靡到了極點!那種感覺絕不會有錯!他分明是燃燒了自己的一切,油盡燈枯了!可……可為何,他現在看起來竟是完好無損?」
「而且,他……他怎麼又回了終南山?」
種種無法理解的猜測,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只有東邪黃藥師,他那隱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的修為最高,感知也最為清晰。
他能隱約地感覺到,所有的轉機,都是在那位神秘的少年劍仙親自走出長青宮之後才發生的。
一個荒誕至極,卻又讓他不得不信的念頭,湧上了他的心頭。
「莫非……那孤傲不羈的奪命劍客燕十三,竟已臣服於那位少年劍仙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人群之中,也有那心思玲瓏之輩,同樣猜測到了什麼。
「你們說……那燕十三方才出手驅趕我等。那語氣,那姿態……怎麼竟有種替主人家看家護院的意思?」
至於他們心底,那句更難聽的「看門狗」,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的。
這個猜測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無盡的震撼之中。
他們不敢再在此地多留,一個個都帶著滿腹的驚疑與恐懼,匆匆離去。
……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地傳播開來。
先是傳回了那早已暗流涌動的古河鎮。
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就波瀾壯闊的湖面,瞬間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什麼?!奪命劍客燕十三,敗了?!」
「據說,他甚至還使出了那不屬於人間的奪命第十五劍!」
「那一劍,其威能已是無限地接近於陸地神仙之境!」
「可即便如此,依舊被那位白衣劍仙輕鬆寫意地鎮壓!」
軒然大波!
整個古河鎮,徹底地沸騰了!
兩位絕世劍客在終南山之巔驚世對決的消息,以一種比之前更加迅猛的態勢,朝著整個大宋江湖輻射而去!
其引起的震動,甚至絲毫不亞於上一次鎮壓王重陽之事!
畢竟,奪命劍燕十三的赫赫威名,在大明王朝,絲毫不比王重陽來得小!
更何況,根據那些親眼觀戰者的描述。
這位奪命劍客的最終殺招,第十五劍,其威能可能已經真正地觸摸到了陸地神仙的領域!
……
大宋江湖再次為之震動。
所有的客棧、酒樓、茶肆之中,議論的都是這位橫空出世,神秘莫測的古墓劍仙。
而那些早已遍布於大宋各地,來自各大頂尖勢力的耳目,在火速地將這個驚人的消息傳回各自的總部之後。
無一例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襄陽城,城主府。
一輛樸素的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府門之前。
黃蓉剛剛從外面處理守備事務歸來。
她才剛剛走下馬車,那雙靈動的眼眸,便驟然一亮。
「爹爹!」
只見那道她無比熟悉的身影,正獨自一人站在那府門的台階之上,怔怔地望著遠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黃藥師聽到呼喚,有些恍惚地回過頭來。
「哦……是蓉兒啊。」
黃蓉的心猛地一緊。
她立刻便感覺到,自己爹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她連忙上前,扶住黃藥師的胳膊,關切地問道:
「爹爹,您這是怎麼了?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黃藥師木訥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黃蓉扶著他,一路走進了聚義廳。
郭靖聞訊,也連忙從後堂趕了出來。
「岳父!」
他看著黃藥師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也是納悶不已。
隨即,他便想起了,自己剛剛接到的丐幫弟子密信。
他以為自己岳父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便想與他分享,讓他也跟著驚嘆一番。
郭靖振奮地說道:「岳父!我剛剛接到密信,那位古墓的少年劍仙,又有了新的驚人事跡!」
「據說,那大明王朝的奪命劍客燕十三,也前往終南山向其挑戰!結果,慘敗而歸!」
「傳聞,那燕十三甚至還使出了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奪命第十五劍……」
他一邊說,一邊還興致勃勃地看著黃藥師。
「岳父,您之前不是還說要去那終南山會一會那位劍仙的嗎?可惜啊,您是未曾親眼目睹那一戰的盛況……」
他話還未說完。
黃藥師那張隱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的臉,便驟然漲得通紅!
他猛然一拍桌案,指著郭靖,勃然大怒!
「你這資質駑鈍的笨牛!平日裡不好好鑽研武功!整日裡就知道管這些江湖上的閒事作甚?!」
「資質不行就得十倍努力,如此多名師教誨,還只是現在這等境界,說出去不嫌丟人?」
「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把蓉兒嫁給你!」
他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氣息陰沉到了極點。
郭靖被他罵得徹底懵了。
黃蓉同樣被嚇得微微有些惶恐。
她輕輕扯著黃藥師的衣袖,做撒嬌狀。
黃藥師將心中的那股無盡的憋屈與挫敗盡數發泄了一番之後。
這才冷哼一聲,一甩袍袖,轉身離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你好自為之!」
片刻之後。
郭靖才從那懵逼的狀態之中緩了過來。
苦笑著撓了撓頭。
「蓉兒……岳父他今日,這是為何發這麼大的火啊?」
黃蓉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我……我也不知。」
她一邊說著,一邊柔聲地寬慰著自己的夫君。
「靖哥哥,你別在意。爹爹他或許只是今日心情不好罷了。」
可她的心中,卻早已是思緒飛轉。
她將所有的事情都聯繫了起來。
「爹爹前些時日便已離開襄陽城,去尋洪前輩。今日,又突然出現在襄陽……」
「莫非,他早已是去過了那終南山?」
「莫非,他正好就撞見了那兩位絕世劍客的大戰?」
「可……可他為何會發這麼大的火?這副模樣倒有些像是……惱羞成怒?」
那,只有一個可能!
黃蓉的心頭,猛地一跳!
「能讓我爹爹,這般心高氣傲之人,都感到無力與絕望的……」
她的心中駭然不已。
同時,也對那位神秘的少年劍仙,生出了無盡的好奇。
「那位古墓劍仙,其實力到底是強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雖然有些不願意承認。
但自己爹爹這番莫名發怒,十之八九是被古墓劍仙打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