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得到這一消息的時候,梅琳娜正在和露奈特下棋。
兩人的棋局已經進行到中局,黑棋在棋盤上擺出了鐵桶陣,將白王逼到了棋盤的角落。
雙車鎖死次底線,象後對望,殺陣已成。
「你要輸了。」
梅琳娜捏著一枚吃掉的白子,面帶微笑。
露奈特說道:「深綠之手訓練的如何了?」
「祈求降下一波神賜後,黑眼圈和尤妮爾的等級皆已提升到二階滿級,薩頓則來到了二階五級。」
「那麼鏽河城?」
梅琳娜唇邊勾出一抹笑,她將敲了敲棋盤。
「將死。」
也不知道她說的是棋盤上的白子,還是那個膽敢殺死一名傳火者的鏽河城當地豪族。
屋內安靜極了。
於是清晰起來的是屋外的腳步聲。
「老大!」
是亞當斯的聲音。
「進。」
梅琳娜的目光從棋盤上移開,亞當斯推門而入,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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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孩子傳回了消息。」
他說:「奧蕾莉亞指使刺客刺殺兄長,現已被國王扣留宮中!」
「……」
梅琳娜蹙起了眉頭。
她緊緊盯著亞當斯,知道他的話應該還沒說完。
「阿薇絲呢?」
阿薇絲和她們一直保持聯絡,再不濟也能通過大人的靈魂契約傳遞消息,為什麼到現在她反倒沒傳回消息來?!
亞當斯艱難的開口:「刺客……阿薇絲·伯勒斯,現已被治安署羈押……」
「……」
梅琳娜深吸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
她咬緊了後槽牙:「永遠是這樣,永遠會被卷進麻煩里——」
「冷靜些。」露奈特平靜的說道,她的目光依舊盯著那盤棋局:「阿薇絲雖然有那麼點兒魯莽,但她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王都,我早就想到了,王都不是那麼容易去的,我一直想叫她回來的來著。」
梅琳娜丟下棋子,霍然站起來:「我得去一趟。無論如何,得把咱們的人從那裡頭拉出來。」
「咱們的人?」
皮褲小姐伸手摸了摸頭髮,摸了個空,今天她沒有佩戴那枚漂亮的,昂貴的,讓人羨慕的藍蝴蝶發卡。
「我會和你保持聯絡的。」
她說道,然後大步向外走去:「亞當斯!跟上!」
「是的,老大!」
「同我說些細節!」
「是的,老大!」
露奈特垂下了眸子。
梅琳娜不喜歡在她面前說些「陰謀詭計」。
或許她打心眼裡覺得自己是純潔的化身,長樂大人大概也是這麼覺得的。
祂賜下獎賞,賜下王國最尊貴的女人都無法擁有的華服,用幾近溺愛的方式呵護著她。
他們把她當做這個教會最聖潔的化身,一個吉祥物,一個象徵。
不,不是這樣的。
她看著棋盤,可惜。
再有兩步,她就能用被放棄的白後誘殺黑車。
等梅琳娜碾碎白後之後,就會發現自己已身陷囹圄,周圍所有的逃生格都被白子占據,那時候,棋盤將會迎來驚天動地的反轉。
小修女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聖城的街景。
如今的聖城,如同播下了種子的田地一般,在各方因素的催化下變得鬱鬱蔥蔥。
這會引來棲息在此地的鳥兒和小獸。
也會引來……摧毀田地的野豬。
……
梅琳娜是事情發生後兩小時抵達王都的。
在繳納了12個金幣又52枚銀幣的費用後,她暗罵了一句奸商。
居然一個銀幣的折扣都不給她!
這筆錢足夠聖城的一戶普通的四口之家生活兩年之久了!
現在就這麼交到了矮身妖精的手裡,也不知道他們交不交稅!
梅琳娜眯了眯眼睛,她已經沒時間打量這座王國的王都了。
「亞當斯。」
「是,老大。」
「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呃。」
亞當斯還是第一次跟老大出來辦這麼大的事,一時有些緊張。
「我們得……去救阿薇絲大人!」
「那當然很重要,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搞清楚那隻小鳥兒什麼時候會被判罪,現在羈押在哪個監獄,待遇如何,有沒有被拷打——這些事情你能打聽到嗎?」
「可以的老大,我在王都有一些孩子們。」
「蛤~你年紀輕輕,孩子可不少。」
「嘿嘿……」
「但是,還有呢?」
「……還有?」
亞當斯有些懵逼了。
他眨了眨眼,露出幾分和他年齡相符的愚蠢清澈。
「你大可以把你的眼光放長遠些,去思考這件事情的本質。」
「……本質?」
「如果是誣告,為什麼會誣告?」
「因為……阿薇絲大人和奧蕾莉亞殿下走的近?」
「百分之五十。」
「因為阿薇絲大人是長樂的人?」
「很好,你至少比萊安聰明一些。」
亞當斯咧了咧嘴。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樣?」
「……」
「嗯……也沒聰明到哪去。」
梅琳娜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要去見奧蕾莉亞。」
「可……她在王宮裡啊……」
「這就是我帶你來的原因!」
皮褲小姐揮了揮手:「如果一切事情我自己都能搞定的話,我就不用花那4個金幣又13枚銀幣的費用把你從聖城帶過來了!你想回家去嗎?!」
「不!不想!」
亞當斯幾乎是受驚一般跳了起來:「我這就去想辦法!」
他叫苦不迭!
他是個乞兒出身!
即便最近已經翻身農奴把歌唱……但說到底還是乞兒出身!
他的孩子們……也是一群乞兒!
憑他們,要怎麼找到通往王宮的路?
啊,等等,似乎不是毫無辦法。
他記得一名乞兒曾向他傳來消息:阿薇絲大人在內侍德朗恩的引導下前往王宮。
嗯……
他得去找到這個內侍。
然後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更有價值。
亞當斯不想回到家裡去。
就像他不想再被叫大頭一樣。